張氏怕他男人,她男人回來時她要是沒做好飯,就會打她一頓。所以張氏沒時間找小魚麻煩,匆匆回去做飯了。

傍晚的薑家村沉浸在一片寂靜裏,隻是這個村莊沒有表麵上的寧靜。

小魚拉著小鼓的手走在泥濘的小路上,兩人並沒有立即回家,爹娘死後,那個地方已經不能稱為家了。小魚能感覺到心裏原主的排斥,但是他們根本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而且,她要拿回屬於原主和小鼓的東西。

小魚找了一個地方,將銀子跟白麵饅頭給埋了下去,然後手拉手回了家。

“阿姐……”

“這是咱們的東西,可不能落在別人手裏了。”小魚道。

小鼓堅定地點了點頭。

小鼓本來是很害怕回去的,但是阿姐的手暖烘烘的,讓他有種莫名的依賴感。小鼓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很多。

兩人走到了家門外。

小魚娘是商戶女,家裏很疼她,出嫁的時候嫁妝很豐厚。所以小魚家是村裏最氣派的,有三間瓦房,前麵還有個小院子,小魚娘喜歡桃花,院子裏本來是種滿桃花的。小魚媽死後,桃樹就被她二叔砍了,又被她二嬸養了雞鴨,本來幹淨的院子,此時一地的雞屎、鴨屎,臭烘烘的。

一個婦人眼尖地看到了他們姐弟倆,便推開院子門走了出來。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圓臉,皮膚黝黑粗糙,眼睛小,嘴唇厚,是一副敦厚老實的長相。她便是小魚的二嬸娘,丁月花。

“小魚、小鼓,回來了啊,你們再不回來,我都要讓你們二叔去尋你們了。”丁月花走了過來,臉上全是溫和的笑意,“怎麽樣?李家怎麽說?有沒有拿到錢?”

原主怕極了這二嬸。這二嬸稍微給她點好臉色,原主肯定感恩戴德地將銀子交上去了。

小魚不是原主。

她這二嬸娘跟二叔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爹娘去世後,她二嬸和二叔就住了進來,開始的時候對她們姐弟倆還是挺好的。等從小魚的口中騙出家裏所有的錢後,這兩人就翻臉了。

這兩人美其名曰照顧他們,其實是霸占了他們爹娘的東西。這三間瓦房也就罷了,還有小魚娘的嫁妝。他們拿了錢,不僅不照顧他們姐弟倆,還要讓他們姐弟倆出去幹活,不幹活就不給飯吃,就算有吃的,也是湯湯水水,最多一個窩窩頭。

侵占他們的家產,還把他們當下人用,她這二叔二嬸打得如意算盤。

小魚性格軟弱,她去找李家討公道,其實是被丁月花逼得去的。丁月花並非覺得小魚可憐,而是覺得不能這麽便宜了李家,李家要退婚,總得給點銀子補償一下吧。

小魚道:“沒有,李家把我趕了出來。”

丁月花的臉色頓時變了:“沒拿到銀子還回來幹什麽?廢物,就知道吃,怎麽不死在外麵!就知道吸我的血!你們這對掃把星,克死了你們爹娘,這是要將我也克死嗎?”

丁月花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你們這身衣服怎麽回事?是不是偷了家裏的銀子?”丁月花盯著他們身上的新衣,質問道。

小魚爹娘在的時候,給他們姐弟倆做了不少衣服。丁月花住進來後,便瓜分了他們的衣服,將小鼓的衣服給了自己的兒子,小魚的衣服她們穿不上,布料卻是好的,便改成自己能穿的,隻給他們姐弟倆一人留了一套最舊的。

丁月花覺得他們私藏了錢,衝上來把小魚和小鼓身上摸了一遍,沒摸出什麽東西,才放過他們。

小魚道:“二嬸娘,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們姐弟的,別用‘偷’這個字。你霸占了我家的東西,還這樣對我們,爹娘都在天上看著你們呢。”

小魚眼神很冷,完全沒有之前畏畏縮縮的模樣。

丁月花被她那黑漆漆的眼眸盯得背後一寒。

“什麽你的,你爹娘那倆短命的,死了東西不就是我的了嗎?”丁月花啐了一口,道。

小魚拉著小鼓的手走了進去,她來到自己的門前,卻推不開門。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

裏麵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姑娘,穿著光鮮的衣服,圓臉,與丁月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娘說我以後是要嫁給有錢人家的少爺做少奶奶的,少奶奶怎麽能睡那樣硬邦邦的床?小魚,你這房間就讓給我吧,到時我做了少奶奶,就讓你做丫鬟。”薑小荷施恩一般道。

她一來就看中了小魚的房間,趁著小魚外出,她便趕緊霸占了這個房間。

這裏的床軟綿綿的,還有梳妝台和鏡子,薑小荷不知道多喜歡!

小魚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我睡哪裏?”

“你問我娘去,豬欄牛欄都可以。”薑小荷說著便要關門。

小魚抵住門,突然湊近她,低聲道:“這房間裏有蛇,很毒的蛇,咬一口就翹辮子。”

小魚的聲音陰森森的,眼眸裏冷意泛濫。薑小荷被她嚇得發抖,她很怕蛇,但是她很快站直了身體,裝作不害怕的樣子,大聲吼道:“你嚇我!我才不怕!”

說著,門便狠狠地甩上了。

“阿姐……”小鼓低低地叫了一聲,委屈地想哭。

小魚摸著小鼓的腦袋,眼眸發冷。

晚飯的時候,丁月花做了一大桌吃的,但是卻將廚房的門緊緊關上,根本不讓兩人進去,甚至連一碗湯水都不留給他們。

等到他們吃完,廚房的門才重新打開。

丁月花看著小魚:“進去把碗洗了!”

嗬,她沒飯吃,就想她洗碗,還真把她當下人了?就算是下人,也該給口飯吃,應該說把她當牲口更合適。

天熱越黑,便有些冷了。

小魚帶著小鼓去將白日裏藏著的白麵饅頭挖了出來,進了廚房,裏麵一點吃的都沒有了。小魚點燃了柴火,燒了一點熱水,姐弟倆縮在裏麵,將白麵饅頭吃了。

“阿姐,我想爹和娘了。”小鼓窩在小魚的懷裏,稚嫩的童音裏帶著鼻音。

“爹和娘不在了,以後阿姐會照顧你的。”小魚道。

三間瓦房,所有的房間都緊緊關著,隻有廚房的門還開著。廚房總比豬欄和牛欄強,小魚抱著小鼓躲在廚房裏,打算過一夜。

小魚正睡得迷迷糊糊間,突然感覺到廚房裏有一陣光。

她睜開眼睛,看到那光芒是桌子底下發出的。那吃飯的桌子有些不平,丁月花便用東西墊著。小魚爬了起來,走到那光亮處,便發現那是一枚方正的玉質的東西,上麵盛滿了灰。

小魚將上麵的灰拍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她記得這東西是她娘的,她娘經常戴在身上,說是外婆傳給她的,是家裏的傳家之寶,等小魚出嫁了,這玉便會給小魚。

她娘百般珍惜的東西就被丁月花這麽糟蹋。

小魚連忙將玉從桌子底下拿了出來,將上麵的灰弄幹淨。這玉確實不像玉,跟在河裏撿得那些翠綠色的石頭沒什麽區別,若不是她娘的那些話,她也不知道這東西的特別之處,也難怪丁月花把它拿來墊桌子了。

小魚將這枚玉放進了懷裏,坐回了小鼓的身邊,閉上眼睛。

身體粘膩,好想洗澡……

迷迷糊糊間,她的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陣白霧。她像是坐在一個水池邊,那是個隻容一人的小水池,裏麵的水冒著白霧,看起來熱乎乎的!

小魚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的汙垢都可以禦寒了!看到這個水池,小魚就是覺得自己肯定太想洗澡了,所以夢裏就出現了一個水池!

就算在夢裏,她也要好好享受!

小魚脫掉了衣服,便跳了下去。

那水好暖,包裹著她,說不出的舒服。

小魚搓搓搓,將身上的汙垢都搓了下來,她身邊原本清澈的池水多了一層黑灰,小魚是個愛幹淨的人,看著那層黑漆漆的東西,微微臉紅,又覺得頗有成就。

那黑灰很快散去,又變成清澈的池水。

還真是夢啊,真舒爽,要是能讓小鼓也來自己的夢裏洗一下就好了。

“阿姐……”

小魚聽到這聲音,想著自己還**著,連忙爬上岸,擦幹身體,穿上了衣服。

“小賤胚子,還睡!老娘叫你洗碗你不洗!真是反了天了!”

一股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下一瞬,一樣東西狠狠地甩在自己身上,特別的疼!

小魚睜開眼睛,就看到丁月花目露猙獰,手裏的掃把柄狠狠地甩在她身上。

“小賤人,我打死你!”

“賤胚子,反了天了!”

丁月花越打越用力。

小魚一股心火就冒了起來,直接伸出手一把推在丁月花的身上,便將她推倒在地上,拉著小鼓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