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有些異樣感,仿佛有小蟲子在上緩慢爬動,帶來一陣令人汗毛聳立的癢意。
孫月皺著眉頭,抬起手往上用力一揮,一下打在了什麽東西上,當即落得一聲脆響。
“……嗚嗚……阿娘……”
誰在哭?她怎麽聽到了小孩的哭聲?
孫月猛的睜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近在咫尺的又是黑黝黝一團,儼然就是個煤球。œ
孫月被這個像是煤球一樣的不明生物嚇了一跳,一聲驚呼後,立馬蹲坐起身,不等她弄清楚眼下的情形,愕然發現這小煤球居然還不止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竟然有四個!
老天!她不是應該在博古斯世界烹飪賽的賽場上嗎?她還記得鄒老頭那個缺心眼的在賽前臨時更換菜品,竟然改中國菜為法國菜。
真是豬腦子!拿自己短處去迎人長處,蠢得冒泡不說,做的鵝肝聞上去醬香濃鬱,吃起來卻又柴又硬,簡直浪費了鵝肝那麽好的食材,
她的味覺向來挑剔,對這道風味鵝肝很是看不上,自是點評指摘了一番,誰料那鄒老頭竟然惱羞成怒抄起湯勺要動手打她!
等等……湯勺!
糟糕!她不會被鄒老頭敲暈了丟進了哪個煤礦洞裏吧?!
孫月臉上神情變幻,離她最近的小煤球卻一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阿娘……小花、小花肚子好餓……”說罷,就朝著孫月的懷裏擠。
這句話在“煤球堆”裏引起了共鳴,之間一堆大小型號不一的小煤球都朝著孫月圍過來,七嘴八舌喊著餓,喊的最凶的那個個頭也最大,張的嘴巴那叫一個大,孫月幾乎都要看見他喉嚨裏的扁桃體。
這也太過分了!
“你別亂喊啊,誰是你阿娘!”孫月被這一聲娘震得不輕。
笑話,是迪廳的狂野男孩不夠野,還是午夜的酒不好喝,要生出個小孩給自己找罪受?
下意識攏了攏衣襟,這一攏就讓孫月發現了不對。
手下布料粗糙不說,甚至還有點硌手,這絕不是她自己的衣服,不過孫月眼下也無暇顧及衣服的事情了,她的手不經意往胸前一摸,卻發現……
她一直進行身材管理,保留下來的豐滿卻不誇張、有料卻不過量的36C怎麽沒了?!
孫月捂著胸口,瞪大眼睛發出了一聲驚恐無比的尖叫。
這一聲抑揚頓挫,爆發力極強,堪比有著數十年功底的女高音,也徹底把四個小煤球嚇到了,為首那個頓時放聲大哭起來,嗓門扯得竟然比孫月還大,硬是把還在尖叫抓狂狀態中的孫月給震住了。
你是個喇叭精嗎?嗓門這麽大。
孫月無比頭疼,快要抓狂的時候,一道聲音的出現解救了她。
“……這是怎麽了?”四個小煤球一見來人,頓時止住了哭喊聲,個個都眼巴巴地看著。
來人腳步匆忙,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由遠及近地往孫月跟前一杵,亮光被擋的嚴嚴實實,直接將孫月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逆著光,孫月看不清男人的麵容,心中很是忐忑,隻見男人一手抄過那個叫做小花的小煤球,另一隻手就朝她伸了過來。
孫月大驚失色。
“你是誰!我告訴你……你不要碰我!”孫月厲聲嗬斥,想要躲開這隻手,不料頭部卻傳來一陣暈眩,她一個不查,就被大手逮了個正著。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得說起胡話來了?”男人邊問邊在床邊坐下,粗糙而又溫厚的大手撫過孫月的額頭。
男人側身而坐,方才被擋住的光亮透了進來,借著這光,孫月終於看清這隻“安祿山之爪”主人的樣貌。
劍眉星目,鼻如懸膽,五官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更顯得深邃而立體。
毫無疑問,這是個極為俊朗的男人。
孫月從不懷疑自己不是一個外貌協會的人,她的手機裏收藏了一堆男模特、明星的硬照,心情不好了就會拿出來翻翻,以平複心情。
男色能夠惑人心是不假,可是眼下有比美色更重要的事。
她的視線從男人的衣服上劃過,落到身下的床、頭頂的帷幔、近處的桌子矮凳、最後目光呆滯地落在了男人頭頂上高高束起、垂到背部的發絲。
然後在男人以及煤球們的注視下,孫月抬起顫抖的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慘了,這可憐的手感,還真的不是她的胸。
她覺得她攤上事兒了。
閻釧實在搞不明白,自己小娘子怎麽摸著咳……胸,摸著摸著就哭起來了呢?而且還哭的這麽傷心?
孫月怎麽能不哭?
本以為自己是被鄒老頭記恨套了麻袋,誰曾想她竟然穿越了?她也不是愛幻想愛做夢的言情少女,怎麽這種事就讓她碰上了呢?
她寧願是被套麻袋啊!
想她作為一個頂級美食評論家,每天都麵對無數的美味,為了保持一個完美身材得多努力啊,可她竟然還不是身穿!
孫月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一旁,閻釧也叫一個頭疼。
怎麽還說哭就哭呢?到底是為什麽哭啊?
因為有個還比較正常的閻釧在,煤球們這回倒是沒哭了,被閻釧攬在懷裏的小煤球扯了扯他的衣角。
“……阿爹嗝、小花……小花嗝、肚子好餓……”小花撇著嘴。
閻釧看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的小花,突然想到什麽,然後看向孫月。
莫非她是被餓哭的?剛才也不是摸……胸,應該是在摸肚子?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閻釧倏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一邊,從牆上拿下了樣東西。
最初的悲憤通過眼淚已經發泄掉了大半,現在的孫月理智已經在漸漸恢複,隻是淚腺還止不住地在分泌淚水罷了,見男人突然動作,視線下意識跟了過去。
男人緩緩轉身,手持一把玄色長弓,弓弦上,銀光閃閃的箭鏃正對著自己。
!!!
孫月驚恐地瞪大眼睛,哪裏還記得胸不胸的事。
“大俠大俠別殺我有話好好說不成嗎要打要殺多傷和氣……”孫月嚇得口不擇言。
閻釧和四個煤球也愣了。
這氣氛叫一個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