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她孫某人高攀了。

孫月看著睡在她和閻釧中間的小花,不知該喜該憂。

小花親昵地湊了過來,小短手圍不住她整個人,隻好搭在她的肚子上。

“……阿娘真好,小花最喜歡和阿娘一起睡覺了,阿娘身上香噴噴哩……”

……

算了,看在你年幼的份上不同你計較。

翌日,第一聲雞鳴剛起,孫月感覺到身旁有動靜,迷迷糊糊中睜開眼,閻釧已經穿戴好,正將弓背在身上。

見孫月迷迷糊糊醒來,問她要不要再繼續睡一會,他自己上山就行,想要什麽和他說,他一並帶回來就是了。

孫月搖頭,還是決定自己也去。

打著哈欠正準備起床,卻發現下身的腿特沉,朝下一看,卻是小花抱著她的小腿睡得香甜,仔細聽還伴隨著輕微的打鼾聲。

閻釧見狀笑了,動作輕柔將他抱到自己原先睡得那頭,這才解放了孫月的雙腿,孫月咧著嘴揉了揉發麻的小腿,看閻釧已經收拾妥當,匆匆收拾幾下就跟了過去。

山間的清晨更多些草木的清香,空氣裏除了一股子泥土的土腥氣之外,還帶著露水的濕氣,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心曠神怡、神清氣爽起來。

孫月不顧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吐出一口濁氣,在這樣的環境中,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

“山間多霧氣,多注意腳下,當心踩空。”閻釧在前頭開道,轉過頭提醒孫月。

孫月正要答應,眼睛餘光中一抹灰色一閃而過,還不等她提醒,一道破空聲穿林而過,方向正是那抹灰色閃現的位置。

射中的是一隻灰白色的野兔,個頭不小,很是肥碩,箭鏃射進它的後腿紮進土層中,孫月越過低矮的灌木叢,白色的箭羽還在輕顫,可見力道之大。

孫月豎了個大拇指給閻釧,引來男人疑惑的一眼。

“……怎麽,手受傷了?”

……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做不解風情。

孫月在努力嚐試著將自己的思想沉浸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盡量不讓自己與常人有太多異常舉止,但有些行為習慣真的是深藏在記憶中,乃至自己的意識裏,一時半會還是很難適應。

好在閻釧也不是死揪著不放的人,見孫月並無受傷,也就繼續了自己的狩獵之旅。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孫月的表情從驚歎、到震撼、再到平靜、最後無感。

原因無他,自然是閻釧的箭術實在高超。

在箭術這一個技能點上,閻釧怕是全都點滿了,這種人的射擊結果,可真的是沒有半點懸念可言。

在又一聲破空聲過後,孫月看都沒看,光聽聲音就知道這一次肯定也射中了,因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估計是個不小的獵物。

不隻是今天運氣好。還是說這座山上的獵物資源豐富,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中,閻釧已經獵到了六隻野山雞、四隻野兔,一頭麅子,此外,還找到了山雞窩,摸了一兜子野雞蛋,可謂收獲不少。

東西雖多,不過多是小的獵物,本想著要是沒有像那天野豬那樣比較大的獵物的話,這些小一些也不是不成,最多是處理起來麻煩一點罷了,沒成想這想什麽就來什麽,這不,大頭不就來了?

正要走過去看看是什麽獵物自投羅網、投到“閻羅王”這裏來了,不料斜後方的閻釧卻伸手攔住了她。

“有人。”他看向遠處晃動著的林子,半柱香後,跑過來幾道人影。

來人同樣也是一身短打勁裝的打扮,有兩個身背籮筐,手持長斧或鐮刀,另外的則是同閻釧一般,手持弓箭,不過也都背著筐子。

這是遇到同行了。

“……閻釧?”說話的是幾人中個頭不高,身材卻很魁梧的一個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聽這語氣,似乎不大和善。

閻釧沒回應,另有個人小跑著去了箭射去的地方,回來後手裏還拿著一根箭鏃帶血的箭。

“大順,就是這小子射死了咱們的鹿!”

這個叫大順的肌肉男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語氣還帶著質問:“閻釧,你偷獵我的獵物,到底還懂不懂這打獵的規矩了?!”

他們合夥圍獵,一整個早上都沒碰上什麽獵物,又不敢在往深山裏去,就在這周圍晃**,好不容易碰到一頭鹿,想著無論如何也得將鹿拿下,不成想這鹿速度太快,山林間奔跑也不甚容易,竟然跟丟了,再追過來就已經被閻釧偷獵,還是一箭致命。

同行之間沒有朋友,快煮熟的鴨子飛了,對方還是同樣為獵戶、箭術比自己高超許多的閻釧,這讓張大順如何不氣?

孫月一臉懵:偷獵??

閻釧沒有直接回答,卻是去到獵物那裏看了一眼,緩聲道:“鹿身上除了我那一箭,並無其他傷痕。”

他那一箭是直接射中了鹿的咽喉,一箭命中,又是要害位置,所以鹿當場就倒下了。

閻釧這話其實有兩個意思,一是鹿身上沒有你留下的傷痕,你如何證明這是你的獵物?這二嘛,即便這是你的獵物,可你半點都沒傷到它,又如何證明你能獵到?你都獵不到,那這自然也不算是你的獵物。

孫月聽懂了,當場就笑出了聲。

哎呀不愧是“閻羅王”,瞧這話說的,肌肉男不得噎死?

張大順果然被這話氣得瞪眼,氣息都急促起來,胸膛更是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死女人,你笑什麽?!”孫月的笑聲聽在張大順耳中尤為刺耳,直接向孫月發難。

孫月翻了個白眼。

還真是柿子挑軟的捏,搖頭示意閻釧沒關係,孫月從他身後走出來兩步。

為什麽是兩步呢?因為她也不想離閻釧太遠,萬一肌肉男惱怒之下要動手,也有人護著不是?

“我笑什麽?我笑自然是因為我男人能幹,獵到了獵物,而這麽厲害的男人是我的,我如何不高興?不笑?”

孫月邊說邊咧著嘴,露出一個極盡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