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落空,反倒是自己當著閻釧的麵出了個大醜,憤怒和惱火在孫梅心下翻湧。

她可是全都看見了,要不是孫月拉閻釧的那一下,她怎麽會摔在地上?

這個該死的賤人!孫梅爬起身,來不及拍去身上的塵土,想到一旁還有閻釧的存在,立刻用手整理自己蓬亂的頭發和儀容,不料手背擦過麵頰時,卻帶起了一片刺痛。

手背上鮮紅的血漬刺痛了孫梅的眼睛,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下一秒,孫梅就發出了一聲尖銳而惶恐的尖叫。

山地不大平坦,路上有不少沙礫、枯藤、石塊等雜物,她的臉正好磕在了有石子的地方,留下了幾道血痕。

“別嚎了,趕快去處理一下不落疤才是正事吧?”孫月都心疼自己的耳朵,這一個兩個的怎麽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光是幹嚎解決得了問題嗎?

還有這倒黴姑娘也是,既然都算計好了要投懷送抱,怎麽也沒想著萬一不成功該怎麽辦?眼瞅著要摔了你好歹用手撐一下啊!

孫梅被這一提醒也反應過來,孫月的話聽在她耳朵裏就是在幸災樂禍,新仇加上舊恨,看向孫月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活吞了一般。

“都是你!你嫉妒我的美貌,就想毀了我的容貌,真是好歹毒的心腸!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實在擔心自己的臉,即便心中再怨恨,孫梅也無心繼續留在這裏,撂下一句狠話,轉過身後的麵容一片怨毒。

她要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等自己的臉好了之後,她一定要把孫月這個賤人的臉給劃爛,讓她也嚐嚐毀容的滋味!

孫月可不懂孫梅心中的狠毒心思,心中還吐槽她這倒打一耙的技能玩的可真溜,不由撇了撇嘴。

“……你不擔心?”閻釧看向神情平靜,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孫月。

“我擔心個什麽勁?難道你覺得我做錯了什麽事?”孫月一雙透亮的眼眸直直看向閻釧,讓他莫名覺得有一股殺氣?

這撞了一下頭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回到家,四個小煤球就一窩蜂地湧了過來,紮堆似的瞧那頭死不瞑目的野豬,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哪裏最好吃。

“……豬頭肉!牛大伯說豬頭肉下酒可香哩!”

“你會喝酒嘛就吃豬頭肉?還是豬蹄最香,筋道!”

“……是耳朵,豬耳朵!”

……

幾個娃各執一詞,都覺得自己說的地方是最好吃的,一時間爭論不下,看見一旁的孫月,紛紛圍了過來,讓孫月說。

“阿娘,你說說,野豬身上哪裏最香?”

孫月正打量身處的這處黃泥土牆堆砌的小院,感歎著未來生活之艱辛,這聲“阿娘”叫的她腦仁直抽抽。

不過論吃,她可是行家啊!

“這香不香和肉的部位可沒關係,得看做菜人的手藝,手藝好了,清粥小菜也是絕味,手藝差了,哪怕用龍肝鳳膽做不出佳肴來,拿這野豬來說,豬頭滋補潤燥,以老鹵醃製最佳,旺火煮沸、文火燜爛以後,口感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一抿下肚;豬耳朵富含膠質,補虛損、健脾胃,煮熟放涼之後涼拌,吃到嘴裏是又柔韌又脆,味道鮮香不膩……”

言語的魅力就是這麽強大,一番說教講解下來,即便她說的話四個孩子不是句句都能聽懂,可還是不妨礙他們的口水泛濫成災。

“……以前倒是不知道你在吃食上還有一番研究。”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閻釧深深看了孫月一眼,這一眼讓她背後沁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得意忘形了!

正發愁該怎麽解釋的時候,大門卻被人推開了。

救星來了!

孫月心中一喜,心道不管來的人是誰,我都謝謝他……謝謝他大爺!這是砸場子的人來了!

孫梅捂著自己的左臉,目光帶著恨意和挑釁,語氣卻是極為可憐委屈:“娘,你看看姐姐,把我的臉傷成這個樣子不僅沒有半點後悔,反倒是在這裏熱熱鬧鬧地討論吃什麽……我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她左手旁是一個矮個婦人,一身灰藍色的麻布料子,半花的頭發用同色的布帶高高挽起來綁在腦後,露出一張和孫梅如出一轍的容長臉,細挑的眼睛中閃著光,眼神四處遊走中帶著挑剔,看上去就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你個賠錢貨,辛苦養你這麽大你就這麽對待你妹妹?真是個賤皮子,早知道你是這幅德行,當初剛生下你時就該把你掐死!”孫母抄起手就要打孫月。

孫月眼尖躲了,閻釧抬腳擋在她身前,“大娘,你這是做什麽?”

“我做什麽?我當然是管教這個惹禍精!身為姐姐,竟然因為嫉妒竟然生生毀了我寶貝梅兒的容貌!你瞧瞧她把梅兒的臉弄成什麽樣子了?這都怪這個賤皮子!還有你,你沒看管好你的婆娘,如今梅兒破了相嫁不出去了,我告訴你,你得對她負責,彩禮我要十兩銀子!”

“……”孫月從閻釧身後探出頭,“你們母女倆可真是天生一對,一個碰瓷一個訛錢,不去唱戲可真是可惜了!”

“你個賤皮子說什麽?!”孫母勃然大怒。

“我說什麽?你腦袋上長得耳朵是擺設嗎?還是說年紀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孫月真是服了這些奇葩親人,一口一個“賤皮子”,這真是親生母親能說出來的話?不過既然是這種狀況,她也不用顧及原身和這些親人間的感情了,畢竟她也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大善人。

“別想著自己女兒嫁不出去就塞我這裏來,當我這裏是什麽?難民收容所?還有她臉上的傷,你一口一句說是我造成的,怎麽,你是當時跟著過去看見了還是你夜裏做夢夢見了?孫梅我問你,你敢對天發誓,說這個傷是我造成的?”孫月盯著孫梅。

孫梅剛要肯定,孫月打斷了她,“先別急,發誓的時候可要說清楚,是自己沒站穩摔倒了還是被推倒的,如若說謊就讓傷口潰爛,一輩子去不掉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