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帖子的討論熱度以比池橙預想的還要高。

她沒想到事情過去那麽多年,依然有人樂意往裏投入大量的精力去挖掘。

不過兩天的時間,已經有人扒出那個女生也是A大的校友,比陸聞舟低一屆。

周一上班,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薑夏都轉著椅子湊到池橙跟前,開口就是,“陸聞舟的瓜吃不吃?”

茶葉蛋的外殼在池橙手裏碎成了渣渣,她低頭剝那些碎殼,佯裝平靜地開口,“你說。”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昔日大神竟也有落魄困頓的時刻,激發了大家的好奇心。”薑夏見她興致缺缺的模樣,又把椅子轉了回去。

池橙咽下一口蛋白,望著麵前的課本發呆。

她沉默太久,薑夏以為她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自然地切過下一個話題,“我聽說陳奕迅下個月會在南城開演唱會,咱一起去吧?”

上次辦公室幾個老師聚餐,結束後去KTV唱歌,她意外發現池橙歌單裏大部分都是Eason的歌。

“你也喜歡Eason?”

光影下她看不清池橙的表情,隻記得她回了句,“還行。”

薑夏沒想到池橙會拒絕。

“不好意思啊夏夏,我下個月跟朋友約了出遠門,估計時間可能湊不上。”

好吧,也情有可原。

薑夏大手一揮,“沒事,到時候我給你錄視頻,保證一首不讓你落下。”

池橙笑了笑,說好,那辛苦你了。

大課間。

池橙盯著電腦屏幕看得眼睛發酸,一抬頭,視線撞上推門進來的趙先和。

她下意識勾起嘴角,想要問個好,趙先和卻錯開視線,越過她走向薑夏,“薑老師,我有個聽課記錄要寫,放到你今天那節課上了哈。”

池橙表情慢慢僵住,她擦擦手,拿上課本去上課,把聲音屏蔽在身後。

她沒想到從教室出來,又碰見趙先和。

這次池橙學聰明了,她麵無表情地越過他。

趙先和卻又莫名其妙地叫住了她。

“池老師。”

池橙停住。

趙先和繼續開口,“我們聊聊吧,聊聊你和阿舟。”

他們一起去了星月。

酒吧這種環境,最適合講一些稍微隱私的話題,因為比起那些燈紅酒綠下紙醉金迷的快樂,根本沒有人會注意你們在談論什麽。

“想不到你這人還挺狠心。”

趙先和給自己倒了杯酒,沒給她倒,酒瓶推過去,“你和阿舟的事,我聽了一些,我們也算認識過。我就直接說了,池老師,你不該又去招惹他的。”

池橙不解,疑惑地看他一眼。

趙先和吞了口酒,目光死死鎖住她,像在審判逃犯的警察,“一開始,我心疼他放不下,甚至動過撮合你們倆的心思。可漸漸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多少有些離譜。”

他頓了頓,“那帖子是你發的吧?”

“自導自演這麽一出,你讓別人怎麽看他?”

昨天他打電話約陸聞舟去喝酒,破天荒的,陸聞舟沒有罵他不務正業,反而讓司機把車直接開到他家樓下,兩人一直喝到淩晨兩點。

從酒吧出來,他看到了那條討論的推送,這才知覺陸聞舟今晚的異常是來源於哪。

“你就不該回複的,不然也不會發酵起來。”

周師傅識趣地升上後排擋板,陸聞舟眯著眼看他,苦笑,“我犯得著去回那種無聊的帖子嗎?”

“那是誰回的?見鬼了?”

陸聞舟不說話了。

輿論一邊倒,除了起初幾個探討甩了陸聞舟的女生是誰的回複,剩下更多的是人們對於完美學霸不堪的另一麵的窺探。

趙先和看得青筋直跳,他大學旁聽過兩節刑法課,始作俑者往往是利益的既得者。他自動認為,這件隻涉及兩個當事人的風波,定是某一方的手筆。

池橙沒接那瓶酒,自己要了瓶新的,倒滿一杯,“我這麽做,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我是個老師,還是個女老師,我要那種桃色八卦方麵的稱讚,對我有什麽意義呢?讓人因此質疑我的專業能力,覺得我不是個合格的教師?”

“好,你說我是利益既得者,那我得到的利益在哪裏呢?那條頂著陸聞舟本人學號的回應,總不能是我潛入他家裏,登上論壇就為了演上這麽一出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戲碼吧?除了這些,我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呢?不如你說說看。”

酒精在胃裏翻滾,池橙條理清晰的字字句句讓趙先和沉默了。

他確實衝動了,前因後果都銜接的勉強,全憑個人臆測就把罪名強加給她。

趙先和抿下一口酒,龍舌蘭凶烈的口感在喉嚨裏蔓延,像燒著一把火,他幾次張口也沒發出一個音節。

池橙懶得聽他辯解,拿起酒瓶尋了個靠角落位置坐下,酒是她自己花錢買的,不喝完都對不起大老遠跑過來受的一肚子氣。

她大口大口地喝酒,喝到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人影重疊。

池橙掏出手機想給趙瑜打電話。

酒吧燈光閃爍交錯,晃得她頭暈得更厲害,通訊錄裏攏共就那麽幾個聯係人,她沒有備注,眯著眼確認前五個數字是正確的就撥了過去。

嗡嗡兩聲過後,池橙臉貼著聽筒,“我在星月,好像喝醉了,你來接我一下吧。”

她從掛了電話就開始等,酒吧裏的人走了一波又進來。

她沒等到趙瑜,卻等來了陸聞舟。

風塵仆仆,微微笑的陸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