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璿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視線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又回到了謝娩的身上。

“這是林祈,刑警大隊的隊長。”謝娩有些尷尬地介紹道。

季璿恍然大悟隨即笑著朝著林祈伸出手:“你好,我叫季璿,是第一人民醫院心外科的醫生,也是阿娩的好朋友。”

她的笑容明媚,林祈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握住季璿的手,輕聲說了一句你好。

兩個人友好的問候之後,季璿才想起今天自己來了,她的視線落在兩人身後的小姑娘身上,朝著對方露出一個微笑。

季璿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功課,直到小姑娘的名字,她蹲下身子,跟小思南打招呼:“你好呀,思南,我叫季璿,旋轉的旋。”

她對著自己麵前的小朋友散發善意,思南卻隻是呆呆地看了一眼她然後歪頭眨了眨眼睛,小朋友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目光落在謝娩深處似乎是像她詢問意見。

謝娩也立刻意識到了,然後輕輕地拉起思南的手給她介紹道:“她是姐姐的好朋友,是一名很優秀的醫生。”

她這樣說話,感受到思南拉著自己手沒有那麽緊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小姑娘是非常信任謝娩的,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就連謝娩都覺得有些意外,可是思南真的就因為她這簡短的一句話朝著季璿露出一個笑容。

她害羞又靦腆不一樣是,原本那雙眼睛裏帶著的緊張也隨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思南的變化讓在場的人都有些詫異,連季璿都忍不住好奇的看向謝娩,要知道在她來之前警隊的警員就提前跟季璿交代了情況,這個小姑娘的自我保護意識很重,甚至不願意吃他們送過來的飯。

季璿一開始都做好了要跟她耗很久的準備,甚至準備了小禮物希望用這樣示好可以讓小朋友能夠接受自己。

不過現在倒是讓她有些意外,她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謝娩,那眼神裏是濃烈的好奇。

謝娩被她眼神看得一愣,她抿著唇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季璿解釋這個事情,但身側的姑娘卻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思南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季璿從自己身後拿出一個毛絨兔子送到思南懷裏,然後拉著她的一隻小手問道:“怎麽樣,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小思南大概還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收到禮物,眼底一閃而過的欣喜然後很快被失落掩飾掉,她伸手抱了一下小兔子,然後飛快地送回季璿懷裏,警惕地看著她。

感受到身旁小姑娘的情緒似乎不怎麽對,謝娩立刻笑著開口:“不喜歡小兔子嗎?可是我覺得阿璿姐姐的這個禮物非常可愛誒。”

她一邊說著,一邊抱起小兔子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

看著謝娩大膽的動作,思南伸手想要阻止,可是謝娩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甚至笑得很燦爛,讓思南有些遲疑。

她生硬的開口,語氣裏是濃烈的擔心:“姐,姐姐,不疼嗎?”

周圍短暫地寂靜了一秒,大家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話給問到了,謝娩好看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很久之後才問她:“為什麽會疼呢?”

她想說,這是洋娃娃,是很柔軟的東西,怎麽會疼,可是話還沒有說出口,謝娩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跟季璿兩個人飛快地相視一眼,兩個人默契地將思南胳膊上的淤青推了上去。

細小的胳膊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看上去觸目驚心的,謝娩的呼吸一滯,眉眼之間是難掩的心疼。

季璿比她看得更仔細,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傷一點一點地輕輕撫過,有些已經是很陳舊的傷了,有些卻還是新的,她伸手觸碰的時候,思南會下意識地顫抖,但胳膊卻沒有跟正常感受到疼一樣收回去、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低聲罵了句人渣。

季璿摸著她小手,感覺有些不對,一雙眉鎖得更緊了,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手,遲疑了好久才確定,聲音微不可察地帶上了一絲絲的顫抖,她問:“他們用針紮你?”

思南大概也沒有想到季璿會知道這個事情,表情呆滯在原地,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謝娩也一下子反應過來,為什麽剛剛她抱小兔子的時候思南會問她疼不疼,因為那群畜生在玩具裏藏針,用這樣的手段來折磨她們。

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撕開了,謝娩不敢去看思南的眼睛,那雙本應該明媚燦爛的眸子裏此刻全剩下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平靜和淡然。

那是受了多少苦?

“思南,姐姐可以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嗎?”

季璿這話問得小心翼翼的,思南卻很快地點了點頭。

林祈和謝娩兩人很識趣地出了屋子,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裏麵的結果。

寂靜的走廊上,林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思索了良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們昨天想給她檢查的時候,被她躲開了,思南不讓我們碰她。”林祈說話的時候,聲音裏不自覺帶著一絲絲的愧疚,他說,“我們當時隻覺得這個小姑娘太強了,忘記她是剛剛逃出來,也忘了之前她可能受了不少苦。”

林祈這話是發自內心的,謝娩側頭看他,高大的男人麵上沒有什麽表情,視線卻一直落在緊閉的大門上。

謝娩抿了抿唇,隻能輕聲安慰:“這不怪你。”

房間的大門被打開,季璿表情沉重,看得兩人心都不由顫抖了一下,她思索了一下該怎麽開口,那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最後隻能無奈地歎息一聲、

“受了不少苦,那群畜生折磨人的手段還真不少。”

她說這話的時候咬牙切齒,季璿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看向謝娩說道:“我覺得,你們想要從思南那裏得到什麽消息,需要給她請個心理醫生。”

“可以讓譚裕來試一試。”

聽到熟悉的名字,謝娩先是一愣,身旁的林祈卻已經開口:“譚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