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映照著包廂裏的人輪廓, 這個問?題一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這局遊戲的主角, 饒有興致。
恰好有一束暗藍色的光照在沈烏怡發頂, 暈著她毛茸茸的頭發,更顯美豔動人。
沈烏怡怔神,感覺到身?邊的目光中,不止有看戲的或男或女。
——還有邊原。
餘光裏他似乎偏了?下頭, 注意力轉了?過來。
沈烏怡放在桌下的一隻手捏緊了?一下, 然後?很輕地壓了?壓微顫的眼?睫, 一股莫名的壓力升上?來,緩了?兩秒, 她看著出題人溫聲問?道:“可不可以喝酒?”
一般酒局玩的遊戲都?能以酒代?罰, 即使沒有明說,也算是一種默契。
但正對麵坐著的好幾個人裏,突然有個女生發了?聲, 神情不太爽:“有那麽難回答嗎?又不是要指名道姓是誰。”
女生在邊原走進來之後?, 剛想指自己座位這邊的空位, 但見?他眼?神都?不斜一下地直接坐到了?謝明言旁邊, 座位緊挨著沈烏怡, 女生就有些不爽了?。
而且現在玩個遊戲而已, 也不是什麽沒下限的大冒險,怎麽就不好回答了?。
拿著牌的出題人見?氣氛突變,張著嘴愣住, 但他反應很快,正要打著哈哈圓場的時候, 沈烏怡先解了?圍。
沈烏怡眼?眸抬著,神情沒什麽變化, 唇角淺彎地笑道:“不難。”
她沒生氣,這個問?題確實不難,既然是真心話,那就遵守遊戲規則。
眾目睽睽之下,沈烏怡看向出題人,眼?眸清湛,點了?下頭坦然道:“有的。”下一秒,她拿起桌上?沒人去動過的那杯酒,說完之後?就直接仰起頭,幹了?一杯酒。
看愣了?在場一幹人。
那杯酒很烈,誰都?沒想到沈烏怡會主動去拿來喝,還是一飲而盡。
沈烏怡喝完酒,灼燒感很快就從喉嚨蔓延到腹部,火辣辣的。
後?麵遊戲又玩了?起來,轉到了?謝明言身?上?。
許是大冒險玩膩了?,花花公子也跟著挑了?真心話。
拿著牌的人不懷好意的笑,但可惜抽到的問?題不是自己想問?的,是問?謝明言的初戀。
謝明言轉著手裏的手機,往後?一靠,悠忽勾唇笑著,興致缺缺地開了?口——
“浪子講什麽初戀。”
接著,謝明言轉頭想要去看邊原,結果邊原這人懶洋洋地微低頭玩著手機,壓根沒丟過來一個眼?神。
也對,二十四五年才送出去初吻的人,沒資格做浪子。
謝明言挑唇哼笑一聲,也拿起一杯酒,稀鬆平常地喝完了?。
施思蔓的視線落在謝明言身?上?,若有所思。
等了?好幾秒,施思蔓終於還是忍不住壓著謝明言的手臂,低聲道,“你,你喝的是我的酒!”
酒桌上?坐得?近的人,放的酒杯自然也靠得?很近,施思蔓愛喝酒,新的這一杯才淺酌了?一口,就被謝明言拿走喝了?。
謝明言轉頭,抬起眉眼?,笑了?下,反手抓住施思蔓壓過來的那隻手,不由分說,湊近了?她,附耳道:“賠給你,行不?”
“……”施思蔓瞪著他,但顧及旁邊還有人,沒多說什麽。
第44節
謝明言樂了?,想去捏她臉,給她敏捷地躲掉了?,隻得?笑道:“嬌氣包。”
包廂裏笑聲四溢,大家都?玩得?很盡興。
沈烏怡借著玻璃杯的倒影,注意了?下邊原,他陷在黑暗之中,一身?黑,手機微弱的熒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影影綽綽,沒什麽表情,眼?皮懶散地垂著。
似乎場內沒什麽能引起他的興致。
坐沒一會兒,倏地,邊原起身?往門外走去。
有人在後?麵抬頭看見?了?要走出去的人身?影,連忙抬聲問?道:“邊神,去哪啊這是?”
邊原沒回頭,隨口回了?句,聲音很散漫:“抽根煙。”
謝明言放下自己剛拿出來的打火機,把?在手裏轉了?幾下,見?著邊原利落帶上?門,自己坐在原位看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麽,笑了?下,起身?跟了?上?去。
一旁玩得?正嗨的幾個人,叫住了?謝明言問?他哪去,謝明言指尖敲了?兩下銀質打火機,“給人送打火機去。”
-
出了?包廂,走廊的冷風沒室內那麽涼快,還是有些許燥熱流在空氣中。
謝明言邊走邊咬上?一根煙,低頭攏著煙頭直接點燃,吸了?口煙,單手插兜走到邊原身?側。
還沒站定,謝明言隨手把?打火機朝邊原的方?向一拋,邊原抬手抓住,握在手裏也沒動。
“不抽啊?”謝明言問?。
邊原眼?皮抬起,瞥著跟著出來的謝明言,把?打火機還給他,懶懶地嗯了?一聲。
也沒問?他跟著出來是有什麽事情。
想說的人總會憋不住話,況且他們?的交情,沒什麽不能提的。
謝明言反轉身?體,後?背靠在牆上?,靜了?幾秒,一根煙抽到尾巴,謝明言才出聲:“你到底怎麽想的?”
邊原熄滅手機,尾戒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反射出點銀色,他轉頭看向謝明言,抵了?下嘴裏含著的那枚冰塊,快化了?。
“我就直接問?了?,你是不是和沈烏怡在談?”謝明言問?道。
以他們?的朋友角度來看,他和沈烏怡兩個人的狀態,有點朦朧的說不清楚,明明看著像在談戀愛。
但如果真是戀愛,認識了?這麽久,也不認真介紹一下?
就說剛剛的酒局,完全沒看出來邊原對沈烏怡有什麽值得?說的特別之處。
似乎隻是兩個比較相熟的朋友。
謝明言和邊原關係鐵,方?才包廂裏施思蔓就看不過自己的朋友被這麽忽略,一直擰著他幫忙要個說法。
人家情侶兩個人的事情,局外人插手算怎麽回事,但謝明言也是無奈的不行,問?就問?吧。
謝明言背靠著牆麵,話問?出口之後?,不急著等他的回答,又垂眸抽了?口煙,但等了?有一會兒都?不見?邊原的回應,謝明言抬起頭來,先看清的是邊原鋒利的烏黑眉眼?,整個人透著冷靜且盛氣淩人的氣息,夾雜在一起,顯得?氣勢很冷,危險,但同?時也令人著迷。
不怪那麽多女孩兒迷上?他。
但邊原這人的性子就是太冷了?。
耳邊的問?話落下之後?,邊原低下頭,手指摩挲了?兩下煙身?,舌尖抵了?抵即將徹底化掉的冰塊,沒立刻開口。想起前不久在包廂裏,看到沈烏怡在旁邊拿起那杯烈酒一口飲盡的樣子,溫柔的眼?眸裏似乎透著一股很難看透的光,似是一閃而逝的淚光,又似錯覺。
邊原喉嚨輕微動了?一下,脖頸低著,有一下沒一下滑動著尾指上?那枚銀戒,也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鋒利的“哢嚓”聲響起,邊原點燃了?一根煙,低頭抽著,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吸煙之後?帶的——
“沒談。”
邊原這話忽然落下,低低的聲音,直接砸懵了?謝明言。
謝明言嘴裏叼著那根煙,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失語了?片刻。
之前程茉那事,這麽多年也有很多像程茉那樣想方?設法撲過來的姑娘,邊原一向都?沒扔過半分眼?神,外麵的人蹭熱度又或別的,邊原也不在乎。假的就是假的。
謝明言作為?局外人,看得?很清楚,沈烏怡就是邊原的例外。
而且沈烏怡和邊原看著也十分契合,看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別人,怎麽就居然是沒在談戀愛?
還是說,他們?兩個人之間,其實就差一個名分的事兒。
不管多深的兄弟,聊著沒那麽相幹的感情總感覺怪怪的,他們?不是那種煽情的人,很少主動提起過這些事兒,本來也不適合繼續說下去了?。但謝明言想到施思蔓戳他出來之前的那個眼?神,還有……
他走出來前,隨意瞥到的,沈烏怡露出的神情,安靜得?不行。明明長著一張明亮豔麗的臉,性格卻是那麽溫和,柔到了?骨子裏,從沒見?過她紅過一次臉。
包廂的燈光那麽暗,導致謝明言也不確定,沈烏怡眼?角起的微紅是不是燈光的效果。
想到這,謝明言忍不住皺了?下眉,看著邊原,此時走廊內的燈光忽然轉了?色調,黑暗吞噬了?邊原的大半部分輪廓。
謝明言難得?帶著認真問?道:“正經的,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沈烏怡?”
他夠了?解邊原,冷是冷,但涉及到關鍵,絕不會掉鏈子。
但這一次,謝明言看著邊原久久不開口說話,心底有股莫名的感覺蔓延了?上?來,他忽然覺得?自己也看不懂邊原了?。
邊原的神情很淡,低頭抽煙的姿勢都?沒變過。
“你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謝明言問?,同?樣沒得?到半點回複,邊原不想說的話誰也撬不出來,謝明言語氣也低了?下去:“如果不是認真的,也別玩人家了?。你就這樣對人姑娘,多糟踐啊。”
說到後?麵,謝明言不知?想到了?什麽,嗓音有點啞。
即使兩人關係鐵,但說實在的,在謝明言的角度,他隻覺得?邊原這人完全就不懂愛,什麽都?是隨心,很難真正去信任一個人,對事情的掌控感要求幾近變態,所以有時顯得?不近人情。
很難想象,邊原非常熱烈地去愛一個人的樣子。就像冰裏難容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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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沈烏怡坐了?一會兒,身?邊空落落的,她的一顆心也是。
不知?道喝了?幾杯,沈烏怡傾身?過去和朋友打了?聲招呼,然後?起身?出去上?洗手間。
從這邊去洗手間不用經過轉角,但沈烏怡意識回籠的時候,已經繞著走到了?轉角後?麵,距離不遠地看過去,那一寸地方?來往都?是陌生人,沒有熟悉的身?影。
沈烏怡鬆開一直捏著的手機,心底卻仍然酸沉沉的,進包廂前看到的那一幕始終盤桓在腦海裏不散去。
腳步走得?很慢,快要走到衛生間的時候,沈烏怡不經意抬起頭,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不過三米開外,想了?一整晚的男人屹立在那,和身?旁的向初站在一起。
明明說出來送打火機的謝明言,卻不見?了?身?影,如此相似的兩幕,謝明言不在場的證明仿佛是為?了?避嫌,不做邊原和向初之間的電燈泡一樣。
沈烏怡站在原地,手指慢慢僵硬起來,連呼吸的實感都?在慢慢消失,一種不知?名為?什麽的東西在拚命擠壓她的呼吸空間。
一顆心不斷往下墜。
好像還有一道吹得?人生疼的風,心窩處空落落的疼,全是凜冽的風,凍得?厲害,心髒捏得?很緊。
沈烏怡很輕微地眨了?一下眼?,看清了?邊原的身?形,他和向初之間的距離不算特別親近。
來洗手間的人不多,沈烏怡怔怔站在原地的身?影快要暴露在他們?的視野。
沈烏怡看著邊原似乎有要抬頭看過來的動作,低了?下頭,喉嚨不自覺地吞咽了?兩下,手腳還僵硬著,沒恢複知?覺。
她不想待在原地了?。
地板上?映射出來的人影模糊,耳邊的音樂嘈雜聲似乎慢慢遠去,又沉又重的心跳聲轟然得?不可忽略。
沈烏怡用盡全力提了?一口氣,不再怔神下去,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但最開始邁出的那兩步顫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能軟下去。
這一段路明明不算長,她卻越走越有一種無力感,腿部肌肉的力量竟無法支撐起她。
走沒幾步,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中等身?高?的男人身?影,藍色襯衣牛仔褲,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氣息有些急地攔住了?她。
“終於找到您了?,”男人一邊氣喘一邊順著氣說,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我是後?邊的場務,梁老師今天拍完戲說找您有點事兒,我正好在附近就來跑個腿傳話。“
“您看,現在有空跟我去趟梁老師那麽?我也要回去拿個東西。”
男人眼?神有些過於赤露,說話聲音帶了?點本地的口音。
《山月事》劇組近日的拍戲現場離這不遠,今天沈烏怡沒有要拍攝的場景,才得?以在殺青前獲得?很短的半天假期歇口氣。
許是見?沈烏怡還在怔神,男人繼續道:“本來不是叫我來的,但這會兒小譚要去接他女朋友,沒空過來。”
小譚是梁嘉禎身?邊的一個助理,確實是有一個女朋友,最近就因為?跟著跑組太忙把?女朋友忽略了?,急著哄回人,梁嘉禎性格很寬容,好幾回現場下工之後?都?是梁嘉禎一個人回去。
沈烏怡鼻子呼出來的熱氣慢慢往上?跑,她看著麵前的男人很輕眨了?下眼?,哦了?一聲,脊背還僵硬著,她點頭:“好。”聲音輕飄飄的又啞。
話音落下,沈烏怡跟著男人往前走,男人走在一旁絞盡腦汁地搜刮話題,一個勁兒地誇她,她淺彎著唇角,保持一個很淡的微笑,在男人要靠過來之前,她敏銳地往旁邊偏了?一下。
酒吧的長廊環境暗淡,閃爍的燈光閃出了?一點重疊的影子,沈烏怡垂下眸,胸口仍舊提不起勁來。
還沒走出這條看不見?天日的長廊,一道肌肉緊實的手臂就抓住了?沈烏怡,手腕處被人握得?很大力,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沈烏怡轉過身?,一股熟悉的冷冽氣息環上?來,愕然,直接對視上?邊原居高?臨下的目光。
手腕還被邊原用力地攥著,力度很大,肌膚相貼的那瞬間,心髒很快地跳了?好幾下。
邊原的眼?窩深,眉目鋒利,走廊紫藍色的燈光映在他輪廓上?,更顯得?不怒自威,眼?眸漆黑不見?底,情緒一滴都?沒漏出來,無從去猜他寓意如何。
這是今晚,兩人的第一次肢體接觸。
也是第一次正麵對視。
但邊原仍舊顯得?漫不經心,沒把?誰放眼?裏,抓著沈烏怡的手腕,走前冷眼?睨了?一下那個男人,徑直帶著沈烏怡走了?。
背著雙肩包的男人立在原地,被邊原那眼?神看得?心裏發冷又驚,仿佛心底所有盤算都?完全畢露,臉上?血色漸漸褪去,連追都?不敢追。
沒人告訴他,沈烏怡和邊原還是這關係啊……
沈烏怡腳步踉蹌幾步,跟在邊原身?後?,腿腳一時之間沒能恢複全力,邊原似察覺到了?,鬆開了?一直握著她的手腕,腳步慢了?一些,偏頭睨著她,麵上?的情緒淡淡,看過來的眉眼?很黑,嘴裏叼著的煙蔓出白色煙霧。
邊原叫了?一聲她名字:“跟個陌生人走,不害怕?”
出來酒吧之後?的空氣分子全是燥熱,正是盛夏,能把?人悶出汗來,沈烏怡捏著手機,後?知?後?覺眼?前的畫麵被暈花了?一點,眼?睫毛已經讓淚水沾濕了?。
沈烏怡眨了?一眨眼?,慢慢把?酸澀的淚意壓下去,鼻子呼吸的力道也放得?很輕。
察覺到邊原偏頭看了?過來,她迅速低下頭,不想被他看見?自己這麽狼狽的模樣,悶了?好幾秒,然後?低低出聲:“對不起。”
剛剛的確是自己放低了?警戒心,隻是一心想著,盡快離開原地。
這段時間,電影《山月事》因著梁嘉禎影帝熱度很高?,拍攝地點在本地消息中很難隱藏,劇組現場不乏很多本地網友過來偷看,興許還能挖到點梁嘉禎的料。
現在理智漸漸回籠,才後?知?後?覺到危險。轉場到國內後?她接觸到的場務根本沒有本地人,梁嘉禎身?邊的那些工作人員她也互相臉熟,關係不錯。
如果真是梁嘉禎要找她,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先打個電話告知?,還有助理小丁也沒發來任何消息。
這個陷阱拙劣又明顯。
邊原看著她低垂下去的後?腦勺,拿下煙的手似抬了?一下,喉結動了?動,終究是沒開口,利落地掐滅了?煙,帶她上?了?黑色跑車。
第45節
車是往沈烏怡家開的,抵達景悅花園時,沈烏怡看著熟悉的街景怔了?下。
如果沒記錯,今天是周六。
此刻,沈烏怡卻沒有重新提起的勇氣。
車子沒往邊原的別墅開,或許就是一種答案了?。
車內安靜了?好幾秒,漫長得?每一瞬鼻息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哢嚓”一聲,銀質打火機劃開,一道明亮的火光點燃了?男人手裏的煙,安靜中,是邊原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沈烏怡扭頭看著他,邊原深而黑的眉眼?一半隱在了?黑暗之中,眼?皮淡淡抬起,看向她,低沉的聲線在相近的車前座極其顯耳。
“沈烏怡,不要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像是話裏有話。
沈烏怡眼?睫毛抖了?兩下,看著他幾乎沒什麽情緒的眼?眸,嘴唇輕微動了?動,捏著包的手指節漸漸發白。
邊原開了?一點車窗,燥熱又微濕的空氣撞進來,夾雜著車內帶著涼意的風,竟吹得?人忽覺一股酸痛。
“好。”
女孩的聲音輕到一陣風就能吹走,飄到不知?去向。
從沈烏怡真正點頭坦明說要跟邊原,到現在八月,有了?半年的時間。
如果仍舊是一段前路渺茫,看不見?星點的關係,不必要再維持下去。
“……”
下車前,邊原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還在往上?燃燒的煙猩,說了?最後?一句話,似意有所指:
“控製好自己的感情。”
-
八月中下旬,正是劇組最忙的時候,定的月底正式殺青。
沈烏怡自從周六那天回來,身?體狀態一直不太好,但她竭盡全力在工作之餘加強鍛煉,不去多想別的。
她不敢生病。
劇組臨近殺青,要是主演之一生病,拖了?進度,耽誤了?大家,那是她絕對不想看到的場麵。
於是沈烏怡就這麽提著一口氣,堅持到了?殺青那天。
沈烏怡的最後?一場戲,是和梁嘉禎對的。
現場,攝像機機位對準了?主演兩人。
劇本中,寫的是梁嘉禎先伸出一隻手,沈烏怡入了?戲,臨場發揮,含著喜極的眼?淚,薄薄一層霧在眼?睫下方?,她更快一步橫出手掌在梁嘉禎麵前。
梁嘉禎隻愣了?一下,而後?笑開了?,用力握上?去。
“小盛。”
沈烏怡仰頭,臉上?蔓延開的笑容很好看:“霍先生。”
下一秒,兩人異口同?聲道——
“未來多多指教。”
最後?一幕戲正式落下帷幕。
沈烏怡回到酒店,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和小丁一起收拾完行李,下樓之後?,先讓小丁回去了?。
很早之前,她和邊原約定好了?《山月事》殺青的晚上?要一起過。
這是她複出的第一部 電影,她很想每一個重要時刻,邊原都?能參與?進來,不落下記憶。
沈烏怡站在酒店大堂不怎麽起眼?的一處,抬眼?看著落地窗外沉沉的夜幕,心中的感情很複雜。
既期待見?麵,又有一種無法言明的別扭。
酒店裏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沈烏怡戴著帽子和口罩,安靜等在一處,直到人越來越少,腿慢慢站得?僵硬,動一下都?麻,口袋裏的手機忽地傳來震動。
沈烏怡蜷了?下手指,等手麻緩過來,慢慢解開手機屏幕鎖。
彈出來的消息來自劇組群,有個顯眼?的紅點。
是劇組工作人員在群裏狂歡,慶祝徹底殺青的消息。
沈烏怡睫毛眨了?一下,她認真看了?眼?手機,劇組最後?一場戲殺青是在淩晨一點。
早已超過了?她和邊原相約好見?麵的時間。
但邊原還沒出現。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
也沒有來。
落地窗外的城市,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衝刷著地麵,雨幕之中偶爾有紅色車燈閃過。
沈烏怡打開通訊錄,盯著“冰塊”兩個字看了?半晌,終於撥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聲音一聲聲落在耳邊,直到最後?,也沒被手機主人接起。
此時身?後?不遠處的電梯傳來聲響,沈烏怡回過頭,看見?結伴的四五個人在笑著互相揮別,爽朗的笑聲在安靜的大堂中赫然,似是刺了?下,沈烏怡很快轉回來,低下頭。
手機裏劇組群今晚特別熱鬧,所有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酒店或賓館。
淩晨四點多,外邊的黑夜似乎有要破曉的趨勢,隱隱有暗淡的亮色。
沈烏怡呼出一口氣,前半夜的大雨此刻已經停了?,知?覺恢複後?,她垂著眼?睫邁步離開了?酒店。
這個夏夜,她是最後?一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