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 天氣越來越冷。
《密信》劇組仍在奧地利取景拍攝,上周結束時, 一個輿論突然衝擊向了劇組主?演。
有網友投稿爆料了《密信》月初的航拍無人機事故, 但沒?有明說具體情況,被提及的人物隻有當時拍夜戲的沈烏怡和連晁星。
很快就有營銷號出麵爆真料,把這條tag熱度帶了上去。
圈內第一敢說:【某S姓女?演員很不敬業,拍戲根本不記走位和台詞, 這次無人機墜落, 就是這位S姐沒?注意到頭頂的無人機才釀成災禍, 讓某位前輩受了重傷!】
底下?評論不少人聯係到之前的電影《密信》劇組投稿爆料,各種各樣唱衰不看好的聲音冒了出來。
【不是吧, 還有人在期待這部電影??】
【我看這就是平焰平生第一次滑鐵盧了, 路透也沒?幾個,鐵定不咋地。】
【這S姐誰啊,能不能別打啞謎。】
【樓上, swy。】
【生物園, 三文魚, 十?萬元, 說個全名會死?】
【真是服了, 拿了這麽好的資源又不好好演, 搞什麽啊,劇組的製片人和導演都?瞎眼了嗎,讓S姐來演還不如讓我家杏杏來。】
【不敬業的演員能不能自己滾出圈, 還連累別人!全家都?死了得了!去給圈子?積點德。】
【早就說了,沈烏怡根本不符合原著, 除了長相無可厚非,哪一點符合??爛片滾吧。】
【理性客觀地說一句, 從定妝照來說是貼的,但真正的表現還得到電影院看才知?道?,不必這麽應激。】
【樓上幾毛錢一條啊?帶我一起賺唄。】
【隻有我好奇這裏提到的“某位前輩”,是誰嗎?誰啊誰啊誰啊,爆料不爆全吃泡麵沒?調料!】
許是網友後半句詛咒似的言語,營銷號回複了一條評論,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圈內第一敢說:這我不敢說。但可以說,這是一個超級爆炸性的新聞!//@有老?婆餅但沒?老?婆:隻有我好奇這裏提到的“某位前輩”,是誰嗎?誰啊誰啊誰啊,爆料不爆全吃泡麵沒?調料!】
事態不停發酵,在熱搜榜掛了一個晚上。
沈烏怡微博賬號的評論和私信被大片辱罵和詛咒攻陷。
同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陸續有出來替沈烏怡說話?的,但聲音太微弱。
等沈烏怡拿到手機,連晁星和原著作者程承深都?出來替她解釋了真實情況。
甚至程承深一點不避諱,直言了他心中的女?主?角就是沈烏怡本人,是種嚴絲合縫的貼合。直麵回擊了說沈烏怡不符合原著的輿論。
但網友們竟沒?人領情,輿論愈來愈烈。
【你是作者又怎麽樣,算什麽啊,真正買單是我們這些觀眾。】
【排樓上,等《密信》上映絕對不會去電影院辣自己眼睛,讓平焰自己後悔去吧!】
【理智討論,其實原著作者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網絡上引發的議論紛紛,到了拍戲現場,扛著壓力?,沈烏怡還是該拍戲就拍戲,堅決不影響到正常工作。
兩天後。
正巧近聖誕節,全劇組人這段時間繃得特別緊,偶有疲態工作,平導鬆了口讓大家放一天假,等回來必須拿出新麵貌。
難得休息的晚上,沈烏怡一回到酒店房間便埋陷進床裏,眼皮疲憊地合上,連小丁叫她起床吃飯都?沒?聽到。
小丁看著**一動不動的人影,歎口氣,動作很輕地把她房間門帶上。
第63節
夢裏又回到了幽暗漆黑的那條小巷,沈烏怡不停地在跑,開始不知?道?跑什麽,最後跑到派出所門前才一臉茫然地停下?來。
可一回頭,那條陰暗的巷子?又出現在眼前。
很快,幾個穿著藍白色校服,背書包的學生結伴從巷子?走出來,看見了停在原地的沈烏怡,路過的時候狠狠用力?一撞她的肩膀。
沈烏怡被陡然的衝擊力?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視野晃動了兩秒。
“害人精!”
“她怎麽還不搬走啊?”
“別說了,我媽不讓我跟沒?有良知?的人一起玩,我們走快點吧。”
沈烏怡心髒泛起強烈的酸意,一抬頭,卻看到了一雙極其黝黑晦暗的眼睛,裏麵似蘊藏著可怖的情緒,嚇得身體一震。
猛地睜開眼,終於?從夢境中逃離出來。
驚醒之前,似乎還聽到了一道?極為熟悉的嗓音喊她,低低淡淡的。
沈烏怡坐起身,慢慢抬手摸了下?額頭,出了一身汗。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感餘韻仍衝擊著她。
她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夢到了一雙格外眼熟的眼睛,想了一會兒,後知?後覺想起那雙眼睛是程承深的。
以前程承深常戴著眼鏡,不能看清他鏡片後的雙眼,但後麵的幾次偶遇接觸,程承深沒?戴眼鏡,他的瞳仁是很黑的,即使是笑的時候也完全看不出他年紀這麽輕。
沈烏怡起身,拖著步子?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起水洗了洗臉,一霎時的冰涼讓她冷靜了很多。
興許是最近在拍程承深的戲,加上輿論發酵時他還出麵替她說話?的原因,才夢到了他。
關於?那條巷子?,她許久沒?做過噩夢了,不敢深想。
沈烏怡擰緊水龍頭,淅淅瀝瀝的水聲停下?,胸腔裏卻仿佛有一池將要溢出的水,後背還發著冷汗。
洗完澡,沈烏怡套上大衣和圍巾出了門,圍巾擋住下?半張臉。
現在還是平安夜,過了飯點,再過幾個小時便到聖誕節的零點。
城市裏到處是幹淨的白雪,沈烏怡吹著風,往上抬頭,看見孤零零的樹枝上掛滿厚厚的雪,冰天雪地中,隻有耳邊的風嘩嘩作響。
“劈啪——”
沈烏怡聞聲看過去,幾個少年穿得厚實漂亮,正笑著一張臉,互相拿打火機點燃煙花,劈裏啪啦的,在黑夜中綻放出絢爛的色彩。
少年身後的花園玻璃櫥窗,亮著溫暖的黃色燈光,一桌各色美食,七八個人擠在一張桌前開聖誕派對,歡聲笑語。
沒?一會兒,有一個白皮膚女?人拉開窗,高聲叫放完煙花拉炮的幾個少年進去吃晚餐。
溫馨的讓人心生向往,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窗,向往,卻又走不進去。
沈烏怡站在原地,鼻子?紅紅的,不知?是被凍的或是別的,她低下?頭,用圍巾厚厚裹住自己的下?巴,繼續在街上往前走。
走到哪,哪都?是一片笑聲,歡鬧聲。
沈烏怡坐在一道?長椅上,不遠處正巧有一對新人在舉辦一場簡單又熱鬧的婚禮,旁人放起響亮的鞭炮禮花,綺麗的彩色照亮整個夜幕,最後灑落在喜氣洋洋的新人頭頂。
戴著白色頭紗的新娘一臉笑意,回頭抱住滿臉皺紋的母親,擁抱得很緊。母親也用力?回抱住她,身邊人在熱烈鼓掌。
一陣凜冽的冷風吹過,熱鬧依舊。沈烏怡一個人站在街角,抬眸看著他們幸福的模樣,很突然的,眼眶紅了。
相比起平安夜其他人的圓滿相聚,她一個人走在街上,寂寥孤獨的滋味席卷過來。
前一晚,沈烏怡收工回來,由?於?並未徹底適應環境,水土不服,身體又負荷過大,整個人上吐下?瀉,冷得像被人丟進了冰窖裏,好不容易躺在**,蓋了兩層厚棉被還是瑟瑟發抖。第二天又照常起床去拍戲,努力?裝成沒?事人一樣。
沈烏怡看著他們圓滿的場景,自己像個完全的局外人,感受不到一點喜悅,眼睛鼻子?都?酸的不行。
不遠處的婚禮現場再次爆發出一聲尖叫起哄,新郎一把抱起新娘,原地轉了個圈,互相喊著什麽話?。雙方?父母一臉欣慰笑著鼓掌,跟著鬧騰,很為他們高興。
就這一瞬間。
沈烏怡眼淚落進又厚又柔軟的圍巾裏,嘴唇嚐到了苦澀。
情緒來得又急又猛。
她感到自己像一隻湖裏透不過氣的魚,漂泊無定處。無論開心或難過,再也沒?有那樣兩個身影張開懷抱等她,或替她熱烈鼓掌。
沈烏怡眼睫濕透,轉過身,背對著熱鬧,眼淚滑進了脖頸,涼絲絲的。
正要抽出手去拿紙巾,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束黃色的漂亮花束。
“girl,the flowers are for you!”
站在她身前的是個西裝革履的白發蒼蒼的爺爺,一笑,臉上的皺紋和藹地擠在了一起,他把花束往前一遞,輕放到了她懷裏。
“wish you every happiness。”
白發爺爺溫和笑著祝福她,對視時,輕輕對她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她,肯定她的所有美好和未來,然後走了,給她留下?空間。
沈烏怡捧著那束黃花,神情有些茫然,還未來得及道?謝。
忽然,天空中開始下?起鵝毛大雪。
簌簌地落在身上,帶著微妙又不可忽視的重量,雪的氣息也是冷冰冰的。
“下?雪了。”沈烏怡看著飄雪,輕聲說,聲音很低。
似乎是某種心靈感應,牽引著她。
沈烏怡邊伸著冰涼的手整理了下?紅圍巾,另隻手把花束往懷裏抱,雪落在手背、眉睫上,邊漫不經心抬起頭。
不遠處慢悠悠走過來一道?黑色的頎長身影。
男人從遠方?撐著黑傘緩緩走來,黑傘把他的頭部遮得徹底,近了些他才把傘微微往上抬,露出冷雋的輪廓,眉眼帶著一貫的散漫。
一身隨意的黑色衝鋒衣外套,黑褲,高挑的身形撐得特別好看,黑傘上落下?許多雪,又順著傘沿線掉在男人腿邊。
沈烏怡怔怔地看著男人走近。
一霎時,遠方?的天空“磅”一聲炸開絢麗的煙火,徹底點亮了夜幕,火樹銀花,同時也映亮了男人深邃痞氣的五官。
“Merry Christmas!”
不斷有人歡呼。
沈烏怡在忽明忽暗的焰火夜幕之中,對上了男人漆黑的眼睛。
“……邊原。”沈烏怡低聲,嗓音還啞著,輕飄飄的。
她沒?想到他還會出現。
那天出院之前,她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邊原低應了聲“嗯”,她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焰火的光斑落在她臉上,漂亮的輪廓透著清冷,易碎感,莫名有一種將要支離破碎的羸弱和單薄。
女?孩鎖骨處的頭發被風吹得卷起,眼神沒?有聚焦,惘然地看著遠處,等他走近了才撞上他的目光,那張臉白得跟張紙似的。
“怎麽哭了?”
邊原傘往前傾,罩住了她,不經意彎了下?指骨,指尖冰涼,然後用溫熱的指背勾去她臉上的淚痕,緩聲問她,嗓音低啞。
沈烏怡發怔,看著他漆黑的瞳仁,視線撞上後便緊緊交纏。
很奇怪,沈烏怡明明是一個能把自己情緒控製的很好的人,可在邊原麵前,她那些情緒卻自由?泛濫,奔湧而出,直直將她載沉載浮。
幾乎是邊原話?音落下?的很短瞬間,沈烏怡鼻子?猛地酸澀,眼眶又疼又紅,輕輕一眨眼睫,眼淚全落了下?來。
冰天雪地中,沈烏怡低下?頭,把臉埋進圍巾裏,上半張臉感受著冷雪的刺骨,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崩潰,肩膀開始顫抖。
“……我想我爸媽了。”
聲音哽咽的不行,輕而碎,一出口便彌散在熱鬧的聖誕夜。
從未有過哪一天像現在這樣難熬。
生活像一場巨大的鬧劇,鬧哄哄的,卻不能一眼望見這場劇目的終點。
沈烏怡眼淚打濕了臉頰,臉埋著,哭得整個人都?在抖,“我真的好想他們……”
明明還在最熾熱的年紀,怎麽一睜眼,就單打獨鬥了這麽多年。甚至都?想不起來父母還在世的那些溫馨時光。
正應了書裏詩人感慨的那句。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生活是回不去留不住的舊夢,事業,也是夢幻泡影,全都?輕易碎裂,不屬於?她。
沈烏怡鼻子?堵得不行,抬手去抹眼淚,想起了曾經的經紀人齊輝對她說的話?。
“你以為你還小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你沒?能力?就隻能接受。”
“成年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你能為此?犧牲什麽,而不是你隻顧著你不想要的,那最後,你什麽都?沒?有。”齊輝摁滅煙頭,站在煙霧裏,鏡片後的眼睛冷靜到無情,“沈烏怡,需要我把話?說得這麽明白嗎?”
媽媽臨走前說過,隻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開開心心就好了,不要太累。
所以當初沈烏怡依舊有勇氣秉持初心好好演戲,人貴在有自知?之明,那些事情她不會去碰。
她隻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給父母看,怎麽這一條路走得這麽艱難。
小時候總盼望著長大,長大就能成為自己理想中,無所不能的大人了。可真正長大之後,才慢慢地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有太多事情不能左右了,就像是命中的定數。
沈烏怡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決堤,瀑布一樣,她後背往裏縮,不再抬頭看那不屬於?自己的熱鬧。
她慢慢地開口,哭得一字一句,一句話?被凜風吹散了好多次。
“——如果大人是這樣子?,那我不想做大人了。”
“我不要長大。”
邊原低著脖頸,握著傘的指骨收緊,鋒利的喉結緩緩滾動,看著沈烏怡縮在傘下?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變調,他的五髒六腑都?像被人用力?攪動,酸意翻湧。
沈烏怡這樣的人,和她接觸過都?知?道?,她就是你把她丟到再糟糕的處境她都?能溫溫柔柔地笑著,然後還能一邊處理的特別好。
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壓垮了這道?堅韌的身影。
沈烏怡身上忽地一重,一個帶著冷杉味的高大身影伸手環住了她,腦袋碰到男人衝鋒衣光滑的麵料,人被他用力?擁住。似乎所有未盡的話?語都?消融在這個雪天的擁抱中。
邊原俯下?身,眼皮低著,手臂收力?緊緊將她抱在身前,漆黑的眼睛一刻不離她的身影。
黑色的傘完全罩在女?孩頭頂,沒?讓任何一絲風雪落到她身上。邊原的大半個身影暴露在傘外,雪花砸到肩上化?成了濕潤的雪水。
沈烏怡的哭聲漸漸小下?來。
大雪紛飛,幽暗的深夜,男人替女?孩撐著一把黑傘,下?顎緊繃,用力?擁抱著失意的女?孩,遠遠看過去,雪花不斷飄落到傘麵、男人肩背,靜靜地流動,遠處的聖誕派對繁鬧。
邊原抬手摸摸她的頭,發頂柔軟冰涼,他垂著眼,喉結滾了滾,語氣緩緩:“不哭了。”
第64節
耳邊是男人胸膛微震的心跳聲,“砰砰”有力?的一下?接著一下?,沈烏怡臉埋在他懷抱裏,周身都?是屬於?男人的荷爾蒙氣息,莫名聞著舒心。
“沈烏怡。”
邊原低聲叫了她的名字,心頭因為她軟的不像話?。
叫第二聲時,沈烏怡才慢吞吞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鼻尖和眼睛通紅,惹人憐。
她帶著鼻音說:“嗯。”
對視的一瞬間,邊原喉結上下?滑動,感覺到眼皮上似乎有一片雪花,心裏莫名堵得慌,他臉頰扯動了一下?,用指骨蹭掉她的淚痕,鬆開手時她的臉頰終於?恢複幹淨白皙。
邊原微低下?頭頸,下?巴摩挲了會兒女?孩柔軟的發頂,然後薄唇吻上她的發頂、額頭,一觸即離,像對待珍寶般,又啞著嗓叫她。
沈烏怡感覺到額頭微微一熱,眼睫在竭力?控製顫動,看著他,“嗯?”
邊原眼神纏緊了她,脖頸低著,盡量與她平視,緩緩開口:
“沈烏怡,我陪你做回小孩。”
在我身邊,你永遠都?可以做一個小孩。
沈烏怡眼睫顫動的厲害。
不敢去看他黑漆漆的雙眼,卻又被他的目光壓著,緊緊纏得不能挪開點兒視線,隻能直直撞上他毫不掩飾的眼睛。
她似乎在他眼裏看到了真正的答案。
一直困惑的東西輕而易舉被他解開。
所以,世界不是這樣的。對嗎?
這個世界沒?那麽好,但也沒?那麽壞。
邊原手掌抬起再次摩挲了下?她的頭頂,扯唇對她笑了笑,而後站直身體,伸手進衝鋒衣外套口袋,拿出一捆仙女?棒,全放到她手心裏,讓她抓穩。
沈烏怡還怔著。
邊原低下?頭,掏出銀質打火機,含著一根煙,“啪”一聲猩紅火光竄起,他攏手點燃煙頭,抬眼看向沈烏怡,低笑一聲。
下?一秒,邊原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另隻手把玩了兩下?打火機匣,“哢嚓”,陡然燃起的火光湊近她手心的仙女?棒,點燃了,即刻就綻放出五彩繽紛又耀眼的煙花絲,閃閃發光,絢爛奪目。
猛然綻開的仙女?棒閃爍著漂亮璀璨的光芒,直躥上空,不遠處的聖誕夜空同樣燦爛,火樹銀花。
沈烏怡抬頭,在火光的映照中,撞上了邊原漆黑的目光。
兩人身上都?沾上了流光溢彩,風把煙花吹得更烈,掌心暖融融的。
——邊原給她放了一個,獨屬於?她的煙花。
邊原握著她的手,把仙女?棒舉得高了些,低頭看著她,輕笑一聲,煙花還在繼續綻放,他隻看著她,神情散漫,笑:
“新年快樂,沈烏怡。”
嘈雜的聲音中,邊原低低的嗓音似乎格外響亮。
聖誕夜,冰雪,懷抱,煙花,構成了這個炙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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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了十?二月底,即將迎來新的一年。
年底活動特別多,沈烏怡拍了幾天戲便連夜坐飛機去倫敦。
新年盛典頒獎,舉辦在倫敦,她也在受邀行列。
選完合適今晚的禮服,做了造型就坐車去到活動現場。
進場後,沈烏怡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梁嘉禎和謝明言也在,互相笑著打過招呼,坐在位置上安靜地等著。
主?持人上場,慢慢笑著對來賓用英語開場,氣氛很好。
沈烏怡目光盯著台上的人影,莫名提前緊張了起來。
目光掃過前排的時候,正巧和某個漫不經心睨過來的男人身影撞上,她臉色微紅,見男人很快收回目光,心底不知?是鬆了口氣或別的,心情仍飄著。
毫無疑問,邊原也來了。
主?持人在台上,緩緩頒過一個又一個獎項,獲獎的人鞠躬上台。
沈烏怡的心跳在這樣的氛圍中愈跳愈烈。
今晚,有一個含金量極高的音樂獎項,位置壓軸。
今年樂壇出了很多令人驚豔的音樂,不止是邊原,競爭相當激烈。
終於?,頒獎來到後麵。
主?持人一頓,握著話?筒抬起頭,講到了壓軸的音樂獎項,在場所有人揪緊了心髒,萬眾期待中,主?持人拖著尾音叫出了一個名字。
“——邊原!”
話?音落下?,全場爆發出如雷鳴般的掌聲。
主?持人手握著話?筒,眼神看向台下?坐姿散漫的男人,笑著衝他點頭。
邊原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襯得寬肩窄腰,緩緩站起身,露出冷白頎長的脖頸,手垂在褲邊,渾身冷淡又痞氣,上了台。
主?持人把獎杯遞給他,簡單聊了兩句,照例先讓他發表感言。
邊原調整了下?話?筒,五指修長,寬闊的廳內屏幕上照出他中指戴的銀色戒指,微微低頭時,右耳綴著的耳釘閃亮。
沈烏怡沒?看大屏幕,直盯著台上,心情洋溢著激動。
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邊原的發言很簡短。沒?一會兒就說完了。
主?持人看著邊原眉目烏黑的冷淡不羈模樣,挑了挑眉,場內所有人都?對他很感興趣,自然不能這麽快放走。
簡單先笑著拋出兩個問題,新年有什麽期待,過去這一年有什麽收獲,邊原全都?答了,嗓音淡淡的。
緊接著,主?持人露出一個笑容,看了一眼台下?漸漸激動的來賓觀眾,問到了邊原的感情生活。問答全場用的是英文。
“Everyone is very concerned about your love life。What progress has been made recently?”
大家都?很關心你的感情生活,最近有什麽進展嗎?
場下?所有人鼓掌起哄起來。
邊原頭頸微低,碎發下?的雙眼漆黑,懶散地抓著話?筒,動作間露出手腕那截紋身,中指戒指碰著黑色話?筒,他上下?滑了下?尖利的喉結,低笑一聲。
“Yes,”邊原動著薄唇,聲音傳到全場,低低沉沉,“she looked very pretty tonight。”
主?持人愣了下?,接著笑得更開,台下?響起轟鳴的掌聲。
掌聲中,邊原再次開了口。
“I'm too involved now。”
邊原說英文時,帶著一股獨特的悅耳,聲線更低,性感磁性,襯得極其蠱惑人心。
話?音落下?,全場氣氛猛地沸了起來,一片嘩然,幾乎沒?有人不激動。
邊原這句話?是《泰坦尼克號》的台詞!
掌聲如雷,沸沸揚揚地快要將現場掀翻。
沈烏怡坐在人群中,看著不斷有人交頭接耳,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感興趣,她心跳猛地跳起來,和掌聲一起鳴動。
她很喜歡《泰坦尼克號》這部電影,自然也記得這句台詞。
台上,無數盞閃光燈對準男人,無數道?目光聚精會神地盯著他。
邊原仍舊是那副散漫的模樣,手指漫不經心抓著話?筒,微微一偏頭,看向台下?某個角落,毫無誤差地徑直和沈烏怡對上目光。
“——I have something I want you to know。”
沸騰的吵鬧聲鼓掌聲中,邊原低低的聲音傳遍全場,如雷貫耳。
“I love you all。”邊原看著她說,“just the way you are。”
“I lov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邊原一連說了三句,瞬間將場內的觀眾砸懵,鼓掌的同時一直有人在尖叫,掌聲大到蓋過一切聲音。很快大家反應過來,不少人偏頭想順著他的目光,找出他在看誰。
沈烏怡大腦空白了一瞬,直直對上邊原漆黑的目光,心跳漏了大半拍。
從注意到他上台後,心跳從未跳得這麽快。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麽隆重的新年盛典,公開表明對她的意思。
邊原拇指摩挲了下?,看著女?孩思緒發怔的臉,光打在她輪廓上,暈得漂亮而溫柔,一眼便能深深記住。
無數人看著他,他卻隻看著她。
邊原眼神一直壓著台下?的某人,低笑了一聲,掌聲漸漸平下?後,他重新抓了下?話?筒,喉結滾了滾,緩緩出聲:
“No importa que llueva,Si estoy cerca de ti。”
沈烏怡在浪潮般再次爆發卷起的掌聲鬧聲中,神情徹底怔住,抿緊了唇,忍下?眼睛熱意。
這是一首西語歌裏的歌詞,她曾經在微博小號上分享過,隻是她分享的歌太多,這首在主?頁中沒?那麽顯眼,她真的沒?想到邊原會記住。
她慢慢紅了眼眶,鼻子?微酸,強忍下?去,聽著過速的心跳聲,五指攥緊又展平,撫在膝蓋的禮服裙擺上。
邊原在台上從始至終並未移開過視線,抬了抬眉,笑。
這句西語歌詞的意思是:
——即使下?雨也沒?關係,我會在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