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烏怡臉紅得不像話, 今天邊原喊了她?兩回老婆。
她?知道情侶之?間會有這樣親昵的稱呼,猛然聽見邊原這麽叫她?, 嗓音鑽進耳朵, 像激起了一?陣陣酥麻,難以平複下來。
晴天像是也聽懂了邊原的話,有些氣?呼呼地跳下來,這不明晃晃欺負它是單身狗。
沈烏怡放下袋子, 一?隻公仔的腿被擠著露出袋口, 她?重新看向邊原, 嗓音溫吞問道:“怎麽給我釣這麽多?
邊原肩膀微倚著門,正巧此?時晴天叼著它昨天剛認回來的哥哥跑了回來, 在邊原腿邊蹭了下, 低汪了兩聲,又抬頭看了看他們倆人,似乎在炫耀回去。
沈烏怡失笑, 蹲下去摸了兩下晴天, 晴天把嘴裏叼著的玩偶放到了沈烏怡手上, 屁股拱著邊原的腿, 像抗拒他走過來。
邊原輕嘖一?聲, 慢悠悠朝晴天睨了一?眼, 沈烏怡站起身的時候就撞上了邊原貼近過來的身軀,背往後一?靠,腳步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抵上了牆麵。
手裏還抓著晴天咬過的那隻玩偶。
邊原低下修長?的脖頸,炙熱的呼吸灑下, 他看著沈烏怡臉上暖洋洋的笑意仍未散去,柔白皮膚上有一?道極為輕淺的紅痕, 是剛才出門戴口罩勒出來的。
他抬手點了她?手裏那隻公仔,又偏過頭示意了下那堆,然後直勾勾看著她?,語氣?漫不經?心,透著股懶調的嘲意:
“沒看出來?”
沈烏怡抬眸對上他的目光,神情有些困惑。
還沒問出口,邊原倏地伸手輕搓了下她?臉上那道淺紅痕,低低的嗓音落在她?耳邊。
“怕你喜新厭舊唄。”
那隻公仔已?經?是很久以前邊原送的了,盡管外表看起來並不舊,跟新的一?樣,但?其實早被主人真正遺忘了,不然也不會從儲物?櫃冒出來。
沈烏怡揚唇笑了一?下,推開他橫過來的手臂,“你還怕這個呀?我又不會——”
說到一?半卻想不起來此?刻更為貼切的用詞。
邊原自?然而?然地掌住她?的手,掂了下,然後低笑一?聲,截住她?的話頭,反問:
“始亂終棄?”
怔過一?秒後,沈烏怡點了下頭,“對。”
“也行。”邊原說道,神色懶散,緩緩看她?一?眼。
“啊?”
邊原漆黑的眼睫垂著,眼睛裏笑意一?劃而?過,說:
“這麽多公仔,夠你喜新厭舊了。”
反正,
都和我一?起陪著你。
沈烏怡抽回手,手指還餘有男人溫熱的掌溫,抬眸嬌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公仔放到他手裏,笑一?聲道:“那你整理好他們。”
這幾袋公仔累積在地麵,足足有26隻,幾乎占了大半麵積。
邊原沒讓她?走掉,嗓音懶洋洋地問了一?句:“沒點好處?”
話音落下,沈烏怡伸出手勾住邊原,踮著腳,臉湊近他,看著他逐漸幽深的雙眼,要親上去的前一?秒又故意劃開,笑了下,學著他先前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道:
“給老婆做事不是天經?地義嗎?”
然後落回腳後跟,沈烏怡臉頰微紅,正要跑開,卻被男人一?隻結實的長?臂有力地摟住,錮到了他胸膛前。
頭頂的暖光將女孩的輪廓勾勒得分明,眼波瀲灩,身上那股香軟的氣?息一?個勁地鑽過來,邊原單手摟緊了她?,低著脖頸親了她?一?口:“行——”
“遵命。”
沈烏怡走出去,手機在口袋震動了下,文姐給她?發了信息。
她?坐到工作區的桌椅上,翻開那幾個待選的劇本,和文姐邊通電話邊互相交流看法,談完已?過了半個多小時,攤開的劇本全是勾勾畫畫的筆記。
黑粉快遞這事一?了,過兩天還需要去為電影《密信》做一?些宣傳。
弄完工作上的事情,沈烏怡低頭劃著手機,正要進房間拿睡衣,一?抬頭怔在原地。
那幾袋滿盈的公仔已?經?整齊地裝進敞口箱子裏,一?個沒落。
隻是——
邊原手裏拿著一?對戒指,立在修長?的指間,格外眼熟。
是當初沈烏怡訂下來最終卻沒送出去的情侶對戒。
沈烏怡捏了下手指,摁熄滅屏幕,聲音有點淡地開口道:
“……你怎麽找出來了?”
邊原嘴裏含著一?根煙,薄唇壓著滾出一?股白色煙霧,偏頭看過來的時候,耳側的黑色耳釘閃了一?下。
等?沈烏怡走近,才發現他右手下還壓著一?張A4紙。
第82節
紙上印著《密信》主演的注意事務,最底下空白處有兩道筆鋒遒勁的手寫字跡。
【你新買的?】
【戴著很好看】
邊原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侵略氣?息霸道地裹來,他屈起手指,用指骨輕點了下戒指,抬起眼,徑直纏緊了她?投過來的視線:
“什麽時候買的?”
一?句問話卻直接戳中最關鍵的地方。
沈烏怡低眸看著那張紙的字跡,很快想起來,這是還在奧地利拍攝的時候,她?和連晁星聽導演講戲不方便說話,他留的話,當時問的是她?頭頂戴的那枚貝雷帽。
不過這張紙極巧地被小丁收納進行李裏,帶了回來。
邊原盯著她?,狹長?的眼睛幽深,臉頰扯動,嘴角笑意很淡,神情似乎透著不爽,明顯是誤會了在吃醋。
“不是給他的,”沈烏怡溫聲說,但?也不想透露真實情況,扯了個謊,“劇組弄的拍戲道具,但?是沒用上。”
這話解釋的很有漏洞。
劇組的道具,沈烏怡又怎麽可能放在儲物?櫃裏和那個遺落的公仔一?塊,而?且東西?也是邊原找出來的。
邊原掐滅了煙,看著她?的目光緩緩下移,顯然是不信,慢慢扯著嘴唇哂笑了一?聲,眼眸裏的情緒洶湧呼之?欲出,沈烏怡的心跳漏了大半拍,見著他痞氣?的一?張臉貼近。
強勢的氣?息鑽進鼻息。
沈烏怡下意識抬手想去推開他的臉,卻被他含了一?下手指,一?刹那,心跳仿佛也變得濕潤,交纏到一?塊,她?眼睫拚命顫動。
空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猛地迸裂,左胸腔裏的心髒跳動已?然失序。
一?下又一?下。
沈烏怡隻能看著邊原微低下筆直的頭頸,然後咬住一?隻戒指,柔軟的薄唇麵劃過她?的手指,替她?戴了進去。
然後就著這曖昧的姿勢,邊原隨手套進另一?隻戒指,抬起眼皮抓住她?顫抖的目光,摩挲著她?有些不穩的手腕,極壞地低笑了一?聲:
“我的了。”
沈烏怡看著他眼睛裏的自?己,怔在那,手指上還餘有邊原嘴唇劃過的濕熱的溫度,心跳越來越快,克製不住地臉紅,
聽見他冷不丁地拋出這句話,她?下意識跟了一?句:
“嗯?”
邊原低著脖頸,尖銳的喉結緩緩上下滑動,用戴上對戒的那隻手抓住她?的,銀色的戒指相碰出細微的聲音,冷白的指節上青色血管分明,戒指的存在感?強烈。
沈烏怡的視線跟著他下移,看見他手腕處起伏的SWY紋身,兩人都戴上了那枚對應的情侶對戒。
契合得剛剛好。
最初買這雙對戒的原因,隻是想要替掉邊原形影單隻的尾戒。
現在這般,也算是圓上了那會兒?的願望。
邊原握住她?那雙手後,十指相扣,炙熱的掌溫傳遞,冷不防捏了下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漆黑的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喉結滾動了下,嗓音很低地壞笑了一?聲,語意未盡——
“歸我了。”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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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烏怡恢複了工作安排,起了一?大早去趕通告。
冬日凜冽的氣?息裹挾了整座城市,結束一?天工作,沈烏怡坐在車內,窗外簌簌地落著白雪,她?輕呼出一?口氣?,身體暖起來之?後才低下頭去拿手機。
界麵上顯示有一?個未接來電,來自?程承深。
黑粉快遞的那件事鬧得很大,且那名“消失的橋”還是他的狂熱書粉,本人沒理由不知曉。
程承深今天掐著早點特地打來一?個電話,那會兒?沈烏怡正巧在忙沒接到,程承深便沒再多撥,隻發來微信,為這件事情道歉。
語氣?用詞很誠懇,畢竟同樣牽連到了他本人,筆名雲歸跟著她?一?起上了一?夜的熱搜,但?熱搜排名低很多。
沈烏怡指尖觸了下戒指,斟酌了下話語,而?後禮貌地回複了程承深。
做錯事的不是程承深本人,也不能因為那名帶頭的黑粉喜歡什麽人而?一?棍子把人打死,對方已?經?受到製裁了。
這方麵,沈烏怡分得很清楚。
回到西?山院,別墅裏傳來悠悠緩緩的鋼琴音。
沈烏怡給純純加了點貓糧,擼了兩下貓,貓蹭著她?的掌心不想她?走。
然後隻得抱上小貓,放慢腳步走到琴房門口,一?道不太明亮的光斜照進去,籠罩著裏麵狀似隨意彈琴的男人身影。
邊原冷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格外明顯,在琴鍵上遊刃有餘地彈動著,一?個個優美的音符落了出來,很悅耳。
她?靠在門邊聽了一?會兒?,倏忽,鋼琴音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還浸在剛才曲音環繞出來的氛圍裏,冷不防一?抬眼,卻見邊原的身影走到了眼前。
下意識就想反過身躲開他的影子。
懷裏縮著的小貓聞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極其靈敏地從她?懷裏跳了下來,一?個不留神跑開了。
不遠處還傳來一?道汪叫聲,似乎是跑去和晴天玩了。
邊原攥住她?纖細的手腕,直接單手抱起了人,耳邊是他透著磁性的輕笑,“聽了就想跑?”
“你幹嘛?”沈烏怡嚇得抱緊了他的脖頸,溫溫的呼吸落到他喉結上,引得他喉頭發緊,一?陣陣滾動著喉結。
邊原拍了下她?的臀,抱著她?往前走,嗓音散漫:
“抓到隻不安分的小貓。”
沈烏怡臉紅起來,下意識反過一?隻手想抓住他的手掌,下一?秒,人卻被他放在了鋼琴上,臀落到琴鍵上發出參差不齊的琴音。
然後,邊原抬手扣住她?下伸的那隻手,對戒相碰了下,壓迫性氣?息襲來,沈烏怡後背不斷後退,撞上了冰冷瓷實的框架。
下巴被男人捏著定位,兩片溫熱的薄唇壓了下來,徑直勾著她?吻。
沈烏怡被迫地仰頭,呼吸聲越來越不穩,聽著耳邊的低聲喘息,她?艱難地呼吸吞咽,變重的呼吸近距離地撞到一?起,相貼又融合到一?塊。
很快,她?看見邊原滑動著喉結,脖頸連著鎖骨的一?小處變紅了,動作間察覺到對方的微妙變化,她?低喘出一?口氣?,想說話,卻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吻得來勢洶洶。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聽見了手機震動的聲音,猛然將沈烏怡從吻潮中拉回現實。
她?想起還沒回複文姐之?前發的消息,估計是文姐來問了,趕忙推開他的頭頸,拍了下他的胸膛,麵紅耳赤,緩了兩秒,聲音透著嘶啞:
“我,我手機在響——”
但?是進來琴房之?後,沈烏怡的外套褪下之?後,手機也不知道放哪了。
此?刻略顯昏暗的空間內,隻有互相激烈的心跳聲作響。
麵前高大的黑色身影撤開,他撈起一?旁隨意擱置的自?己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沒出幾秒,就拎著她?的手機回來了。
電話鈴聲仍在響動,手機在男人寬大的掌中微微震動。
邊原修長?的指尖點了下屏幕,然後瞭起眼皮看向她?,似乎等?她?一?個解釋。
來電顯示是“冰塊”。
原來他的備注始終頂著這個頭銜,還沒改過。
邊原滾了下喉結,扯了下唇角,手臂撐著她?一?邊身側,距離不緩不近,微低著頭對視上她?,好整以暇的模樣,聲音帶著輕微沙啞:
“爺努力這麽久,還冰?”
沈烏怡看著麵前被抓個現行的罪證,臉色更紅,但?還是看著他認真解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它不是形容詞,是一?個,名詞?”
邊原身影沒動,盯著她?的深黑目光明顯透出一?種信息:有區別?
沈烏怡吞了下喉嚨,心跳越來越快,“你不記得了。”
邊原直勾勾地用眼神壓著她?,舌頭抵了下,手指在她?脖頸處不緩不急地摩挲著,緩緩哼笑了一?聲:
“白努力了。”
兩人鬧了一?會兒?,因為惦記著沈烏怡明天大早還要去趕通告,沒繼續鬧,洗了澡之?後沒過十一?點就睡了。
沈烏怡入睡得最快,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完全沒等?邊原一?起上床睡的意思,邊原看著她?恬靜的睡容,好一?會兒?輕笑了下,低頭劃了會手機,而?後關了燈,傾身替她?掖了掖被子,把她?摟過來睡。
夢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
收到血腥快遞那晚,沈烏怡沒做噩夢,可真正水落石出之?後,沈烏怡卻在夢裏再次回到了那個狹窄黑暗又潮濕的巷子。
場景甚至都沒變過,唯一?變化是這次巷子裏下起了雨,空氣?中的氣?息變得潮濕又黏膩。
等?著那群穿著校服的少年路過,沈烏怡扯著校裙,傾偏著肩膀不和人撞上,小心地躲著雨絲,而?後轉過頭焦急地想找躲雨的屋簷。
前方似乎是一?道看不到盡頭的幽黑的路角,沈烏怡本能地想跟上那群少年的方向,他們是回家明顯安全許多。
可剛一?轉過身,後頸沒由來地豎起雞皮疙瘩,寒噤蔓延到整個後背。
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頂似乎有人給她?遮了道傘簷,用很低的嗓音叫她?,聲音溫柔,還很熟悉。
沈烏怡額頭出滿了冷汗,呼吸越來越急促,似乎有一?道輕柔的力度落在她?額頭,終於將她?激醒,倏地睜開了眼睛。
被人從夢境拉回了現實。
緩了好幾秒,沈烏怡後知後覺自?己被邊原抱在懷裏,她?甚至沒有思考,直接跟隨著本能張手抱住了他的胸膛,緊密擁著,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邊原力度輕緩地拍著她?的後背,哄著她?。
終於有力氣?抬起頭時,沈烏怡抬眸徑直撞進了邊原的目光,裏麵隻徜徉著一?個她?。
沈烏怡抿著唇,原本微熱的眼眶已?經?平複,她?雙手仍環著他的窄腰,許久,嗓音有點悶,輕輕出聲問道:
“是被我吵醒了嗎?”
昏暗的房間內,似有溫情在互相流動。邊原抬手很輕地摸了兩下她?的頭,另隻手還在撫著她?微顫栗的後背,沒有立刻回話。
很快,沈烏怡反應了過來,斂了下眸,長?睫在眼瞼下投落細密的陰影,嬌豔的臉上神情安靜,莫名顯出幾分乖來。
“剛剛,”沈烏怡說,“我還沒醒的時候,你親我了?”
趁著流動的夜色,她?看清了牆壁上掛的鍾,此?時淩晨三點多。
耳邊女孩輕軟的聲音似拂著心尖,邊原把她?摟得更緊,湊近,再次貼了一?個額吻。
第83節
熟悉的觸感?和剛才半夢半醒間的重合。
邊原低嗯了一?聲,胸腔微震,懶洋洋地垂睫看她?,語氣?輕緩:
“夢到你在求救。”
沈烏怡抬頭看著他眼睛中自?己的縮影,心髒倏地一?下起跳很猛,悶熱的,躁動的。
麵前一?切景象都在他身後成?了虛影,唯獨他清晰,觸手可及。
醒來之?際,是他的吻解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