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煙早上是被越洹喊醒的,看著一臉神清氣爽站在一旁的越洹,蘇若煙多多少少是有些煩躁的。
明明昨兒個廝混的最厲害的便是越洹,可是為什麽,她累的不行,越洹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這樣……公平嗎?真的就,公平嗎?
“這麽早,你喊我幹什麽?”蘇若煙有些埋怨的開口,“我有點兒累……”
“煙煙,你難道已經忘記了,自己要去做什麽了嗎?”越洹循循善誘,蘇若煙卻還是茫然一片,直到越洹開口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做什麽。
瞌睡蟲全部都飛了,連忙起來穿衣服洗漱,“這,這麽嚴重的事兒,你怎麽不早點說?”
蘇若煙急急忙忙的穿衣服,芍藥和牡丹早就在外頭候著,看到蘇若煙這個模樣,連忙安慰她:“夫人,不著急,不著急的。”
蘇若煙這才冷靜下來,讓芍藥和牡丹給自己梳妝打扮,不能太嬌豔,也不能太素淡,好在芍藥牡丹一向以來都知道她的心思。
打扮起來也是非常符合蘇若煙的預期,於是……
她們仨都非常的滿意,越洹看著她們那雞飛狗跳的模樣,著實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不喜歡旁人服侍,所以這會兒隻是看著蘇若煙淺淺的笑了笑,“你慢慢來,不要著急,不會有這麽麻煩的事兒的,你隻需要慢慢來,按照自己的節奏就好,明白了嗎?”
越洹一直都在安慰蘇若煙,心說自個兒這個要去上早朝的都還在家裏頭,她到底有什麽好擔心的?
可偏偏蘇若煙這會兒根本就想不到這一點,非常的擔心和著急,一個勁的在問芍藥牡丹,自己現在去是不是太晚了?
芍藥和牡丹哪裏知道有沒有太晚?隻能憑借著本能猜測,好在牡丹還有些腦子,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大人要去早朝,如今都還沒有走,應當是……沒有太晚的。”
蘇若煙聽到這句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沒有太晚就好,如果太晚的話……我……”
蘇若煙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芍藥和牡丹少不得要安慰蘇若煙,於是芍藥大著膽子提醒,不如現在就去?
於是……
蘇若煙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主仆三人就這麽,興奮的離開了,留下越洹一個人在後麵哭笑不得,這會兒還那麽早,去做什麽呢?
“煙煙……”越洹看她這麽興奮,本來是不願意打擾的,隻是這個時間點,就算跑到了女學,也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還是隻能傻愣愣的等在外麵,什麽意思都沒有。
“怎麽了?”蘇若煙轉了個身,看向越洹,“你剛才喊我嗎?是有什麽事情?我是有什麽東西沒有帶?還是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好?”
越洹:“……”
“沒有。”越洹看著蘇若煙這麽緊張的模樣,詭異的沉默了下來,她並沒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好,相反,是因為做的太好了,所以蘇若煙才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好。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我是想說,女學的方向和皇宮是同一個方向,不如你捎我一程?”越洹大著膽子開始建議道,“夫人,你說好不好?”
蘇若煙聽到越洹說的話,哪裏還有不答應的道理?於是,她隻能等著越洹慢吞吞的收拾好,她想要催促,卻又不好催促,因為越洹會告訴她,這麽早,連皇宮都還沒有開門,女學照樣也沒有開門的。
好不容易等到要出門的時候,四喜看到越洹和蘇若煙一起出來,還有些疑惑,“夫人,您今兒個這麽早,是要去逛早市嗎?”
四喜的一番疑問,讓蘇若煙頗為尷尬,怎麽在在他們的眼裏,自己就是這麽不務正業的嗎?
大清早的起來,就是為了去逛早市?
還是說……
在他們的心目當中,自己就是這樣的存在?
蘇若煙原本心裏頭就有疙瘩,這會兒更是心理堵著一口氣,氣呼呼的說道,“才不是去逛早市,我是要去女學任課的。”
四喜尷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看著一臉生氣的夫人,還有一臉不讚同的芍藥牡丹,就知道自己這是又說錯話了,忙不迭的道歉,“夫人抱歉,奴才有眼無珠,腦子蠢笨,還希望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同奴才一般見識。”
蘇若煙氣惱的哼了一聲,“這次我就原諒你了,若是還有下一次,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四喜連連作揖,蘇若煙才總算是勉為其難的原諒了他,越洹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
“你啊,怎麽還跟一個小孩子似的?”越洹愛憐不已的看著蘇若煙,“莫要再說些有的沒的,快些出發吧,若是再耽誤下去,真當是會來不及的。”
於是,在蘇若煙的催促中,四喜隻能鉚足了勁的駕車,平民女學的選址坐落在京城繁華的區域內,當初是萬眾矚目的,看好的,不看好的,質疑的,嘲諷的,謾罵的。
應有盡有。
但是對於蘇若煙而言,這個地方,其實是非常具有意義的,畢竟……那是自己和方清雅,一手推進的。
她們希望這些姑娘們可以幸福快樂,同時也希望女學可以一直辦下去,“如今要怎麽辦?是讓我在這裏下車嗎?還是?”
“你瞧,已經有學生陸陸續續的進去了,你這會兒下車,進去之後也是剛剛好的,並不需要太著急,明白嗎?”
越洹指著不遠處的女學生們告訴蘇若煙,蘇若煙順著越洹的手往那邊看去,看到的就是成群結隊的女學生,她們背著一個小挎包,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喜悅的笑容,雖然是慢吞吞的走在路上,沒有人接送,沒有人護著。
但是她們似乎就很快樂,很幸福,可以讓人由衷的感覺到,她們的激動和喜悅。
蘇若煙以前從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舉動原來是那麽有用的,她以前從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到底可以帶來什麽,如今卻仿佛明白了。
她們的堅持,也許為的就是這一刻吧。
蘇若煙毅然決然的跳下馬車,和越洹揮了揮手,就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征途,“你晚上的時候,來接我好不好呀?”
越洹微微頷首,和蘇若煙道別,芍藥和牡丹跟著蘇若煙一起去了女學,至於四喜,還是在外頭駕車,一邊駕車,還一邊隨口閑聊,“大人,夫人好端端的,怎麽會忽然想到要去女學任教?這麽麻煩的事兒,夫人平日裏不是能躲就躲的嗎?”
越洹有些頭疼的看著自己的小廝,心說蘇若煙疲懶這件事兒,隻怕是要鬧得人盡皆知,好在那是自己的小廝,從小看到大,也知道他沒有什麽壞心思,如若不然越洹隻怕是留不得他。
“她成日在家裏,甚是無聊,若是能夠找些事情做一做,對她來說也是非常不錯的一件事。”越洹隨口說道。
四喜點了點頭。
越洹的心思倒是沒有在平民女學這件事情上,於越洹而言,這件事情就算在怎麽新鮮,也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
最重要的是他昨兒個和蘇若煙說的事情,“你去打聽打聽,岐王殿下最近,還在不在京城,如果在的話,以夫人的名義,送一份拜帖過去。”
四喜有些疑惑,心裏奇怪為什麽要以夫人的名義去送?
可好歹還算是個聰明的,沒有問出來,越洹看出來了,卻一點也不想回答,至於為什麽,他心知肚明的很。
趙崢若是看到是他的拜帖,大概率是懶得搭理的,同樣是越國公府送出去的,如果是蘇若煙給的,那就大不一樣,趙崢不但會接下來,而且還會第一時間出現。
因為事關蘇若煙,他上心的很。
在這一點上,越洹是心知肚明的。
於是……
他就算是氣悶,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聽到我說的話了嗎?”越洹忽然開了口。四喜連連點頭。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明白的。”四喜把越洹送到皇宮之後,就去打聽趙崢的消息,趙崢雖然是親王,但因為封地不在這邊,遙遠得很,並且還因為斷袖的舉國皆知。
所以有的時候也並不適合出現在大眾的麵前。
但是,四喜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去打聽的時候,恰巧看到了趙崢,待四喜說明了來意之後,趙崢非常的有興趣,“煙兒既然決定去平民女學任課,這倒是新鮮的很。”
趙崢其實心裏清楚得很,蘇若煙絕非一個草包,相反她還聰明的很,隻是很多時候缺乏常識,所以……
才會給人一個草包的印象,“好說,去告訴你們家夫人,我近期都還會留在京城,她若是想要見我,帶這塊令牌過來就好。”
趙崢把自己的令牌給了四喜,非常大的手筆,饒是四喜跟著越洹一起見多識廣的,也被趙崢這樣的舉動給嚇到了,久久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回過神來。
道了聲謝:“奴才替夫人先行謝過岐王殿下。”
趙崢滿意的點了點頭,別的不說,越洹這小廝,還是挺不錯的。
趙崢在京城的王府裏,一直無聊的很,他原本是打算離開的,不過是想起許久未曾見到蘇若煙,多多少少有點兒舍不得,打算見一麵再走。
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就收到了這麽一個消息。
“主子看起來很開心呢。”
趙崢身邊的小廝忽然開了口。
趙崢笑眯眯的看了看他,“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很開心的?”
“每一次回到京城,主子也隻有見到蘇姑娘才會開心,哦……現在要喊越少夫人才對。”小廝笑眯眯的開口。
趙崢:“……”
他忽然有理由懷疑,這個小廝是故意過來折騰自己的,“能不能好好的說話?如果不能好好的說話,你就給老子閉上嘴。”
什麽越少夫人?
還不如蘇姑娘來的順耳。
小廝當然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可是有些事實還是要接受的,他們當小廝的,不就是為了讓主人接受現實的嗎?
正所謂忠言逆耳。
“畢竟,越少卿和越少夫人倆,夫妻情深。”
趙崢:“……”
“你能不能好好的閉上嘴?話怎麽那麽多?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趙崢氣惱的開口,小廝卻半點沒有放在心上,反而一個勁的開始勸說趙崢認清現實。
趙崢:“……”
他一句話都不想聽,也不想認清現實。
“畢竟,月主子若是還在的話,知曉蘇姑娘如今能有這般美滿的姻緣,想來也是非常愉快的。”小廝的一句話,勾起了趙崢無限的傷感,他如何不知道,阿月最希望見到的,就是若煙可以嫁人生子,幸福美滿的過一生。
對於阿月而言,若煙是他們倆那昏暗的人生中,最美好的光明和快樂,隻有那個小姑娘,會毫無顧忌的站在他們的身邊,說祝福他們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光光是這幾句話,就讓阿月得到了諸多的欣慰。
隻是阿月最遺憾的便是在走之前,沒來得及見若煙一麵,平心而論,越洹的確算得上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夫婿。
隻是趙崢始終都沒有辦法接受,“閉嘴。”
小廝不在說話,他知道有的時候主子固執起來,那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他們這些做奴才,做下人的,還能如何?
還不是隻能忍受著主子的壞脾氣嗎?
“主子啊……你也是老大不小了,還非要這麽生氣,你說說你,有什麽意思呢。”
趙崢:“……”
他被一個小廝數落著?這小廝脾氣大,性子還不好,這會兒罵罵咧咧的說著他的不是,林到頭來居然還倒打一耙,覺得是他不好?
趙崢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悲哀,好歹自個兒還是堂堂的岐王殿下。
怎麽就淪落成這樣了?
“你能不能閉上嘴?”趙崢最後說了一句,“這一天天的,叨叨來,叨叨去,整個岐王府,就沒有跟你一樣脾氣大的小廝!”
那小廝瞥了瞥嘴,半句話不肯多說。
趙崢氣呼呼的,也沒想在府裏待著,慢悠悠的換了衣服,出門去了,沒有目的地,就想著去看一看蘇若煙是怎麽教學的。
也算是去見一見世麵。
隻是趙崢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到,蘇若煙會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