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防主謀突襲京城, 霍雲這陣子極為注重周邊的安全,今日去了最北邊的葦澤關。
守關的將士與他相熟,留他在那裏用了午膳。
離開時, 踏著石階往下走, 遠處飛出十來隻麻雀,像是被驚嚇到一般。
霍雲頓足了會兒。
坐到馬車上時,他回顧之前所做的事, 眉頭忽地一擰。
雖然宋春汐做夢占了先機, 可這麽大一樁案子, 再隱秘的調查也不可能做到一點都不打草驚蛇,何況, 那主謀想讓昌王背鍋,已經提早定了計劃。
他碰觸了這條線, 主謀自會知曉。
可能他這陣子的舉動已然落入那個人眼裏了。
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怕的,兵馬在他手裏,他不必擔心打仗, 他要提防的反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的計謀, 就像宋春汐夢裏的,下毒,埋伏這樣的事情。
不知今年的五,六月,狄正會不會被調來京城?
如果狄正已經治好上湖, 那他得為去丹水鎮的事情而做準備了。
今日陳家辦喜事,宋春汐派人送去一封銀子並兩幅錦緞,兩塊皮毛當做賀禮, 算是十分豐厚。等隔了一日, 她又將妹妹接來家裏做客。
誰料宋春菲一到垂花門口, 便拉著她求助。
“爹爹可能又要出事了。”
宋春汐一驚:“什麽事?”
宋春菲輕聲道:“前兩日爹爹的一位下屬來家裏,我聽爹爹說起李家……似乎爹爹要彈劾李家的哪個人,不知是誰,如果是瑞王妃的家人,爹爹豈不是得罪皇親國戚?”抓住宋春汐的衣袖,“上回因馮家爹爹被打,這回會不會又被打?我實在害怕,姐姐!”
“你沒聽清名字?”宋春汐問。
“嗯,我隻是路過聽到一句,不敢問。”
不是曹國公府,是李家,那可能是李豐,宋春汐道:“你別擔心,我明日去問過父親再說。”
如果真是李豐的話,那父親是要彈劾瑞王的嶽父了。
可現在還沒鎖定主謀呢,霧裏看花,朦朦朧朧,好多事都沒理清楚,如果父親這邊突然動手的話,也不知會不會引起局麵的變動。
宋春汐轉頭跟妹妹說:“先去我婆母那邊請安吧。”
宋春菲道好。
二人便前往正房。
若說兒媳生得明豔照人,那這宋二姑娘則是清麗可人了,霍夫人笑道:“聽說春汐要你教女紅,你便索性在這裏住上幾日,不然一日能教什麽?”
姐姐已經提過,宋春菲臉蛋微紅:“打攪您了。”
“別說這等客氣話,也別拘束……”霍夫人看向宋春汐,“春菲在,你這陣子就別晨昏定省了,你們姐妹倆難得聚一起,指不定每日說話都要說到很晚。”
宋春汐點點頭,謝過婆母。
從正房出來,宋春汐帶妹妹去看貓。
春光明媚,那貓兒就喜歡曬太陽,正睡在院中的石桌上。
兩個人在旁邊坐下來,它也沒醒,肚子上上下下隨著呼吸而起伏。
宋春菲輕聲問姐姐:“摸它會嚇到它嗎?”
“不會,它心大的很。”
宋春菲便伸手撫了撫它的腦袋。
毛絨絨的,十分的軟,她問:“它叫什麽?”
“飛瓊。”
“它的模樣可真配這名字”。”宋春菲把手又伸向飛瓊的背,感覺在摸一團棉花,忍不住笑起來,“難怪好些人養貓呢,不過有些貓很凶,又挺嚇人。”
“你是不是再說嘉州的那隻大黑貓?”
“是啊!”
宋春汐莞爾,這隻貓給人的印象真是太深刻了。
她又問起弟弟:“文昇仍很刻苦?”
說到兄長,宋春菲就笑:“真是變了個樣,打定主意要當上童生,今兒知道我要來,他也是蠢蠢欲動,可轉頭就掐了自己一把,說不能鬆動,不然之前的功夫都白花。”
宋春汐噗嗤一笑:“如今爹爹也不罵他了吧?”
“嗯,爹爹還讓廚子熬些補湯給哥哥喝,怕他撐不住。”
宋春汐一歎:“這般努力,要再考不上隻能去做生意。”想必父親到時也會同意的,天賦太差,強求無果,那當然要換條路走。
兩人玩了一會貓,宋春汐又同妹妹去賞花,還去看了東苑裏的果樹。
等到下午方才做女紅。
宋春菲要繡百福繈褓,宋春汐便繡個事事如意繈褓。
杏兒跟梨兒幫她們拿針線,挑錦緞。
紅色的底,金色的線,喜氣洋洋。
兩個人繡著,不知不覺便到傍晚了。
霍雲回到家,因宋春菲在,動作不能隨意,早就習慣了的摟抱,親吻一概都不能做,時時要忍住發癢的手,人就顯得有些僵硬,好似一尊石像。
宋春菲看著這個姐夫,實在無法想象姐姐說得什麽“麵冷心熱”。
她初見霍雲是在姐姐回門的那日,姐夫不苟言笑,眸光又沉又冷,不易親近,她就一直有些擔心姐姐,怕姐姐在霍家過得不好。
而今看來,姐夫還是老樣子。
這幾日,她一定要好好觀察下,如果姐姐被姐夫欺負,她不能坐視不理。
因宋春菲還未出嫁,為避嫌,晚膳仍是分開兩桌。
飯後,姐妹倆坐著說閑話,霍雲在一旁無事可做,見宋春汐的心思全在宋春菲身上,看都不看他,實在無趣,便去了書房。
宋春汐教妹妹用彩球逗飛瓊玩。
飛瓊給麵子,追來跑去不亦樂乎,引得宋春菲笑聲不停。
“真可愛,姐姐在哪兒買的呀?”她問。
“你姐夫送的。”宋春汐道,“你也想養的話,我等會問問他。”
宋春菲愣住。
姐夫這種性子的人居然會送姐姐貓?
果然是麵冷心熱嗎?
見她眼睛瞪圓了,宋春汐好笑:“怎麽了?”
“我以為姐夫……”宋春菲低頭摸摸飛瓊的腦袋,“我實在沒想到呢。”
大約妹妹覺得霍雲不會做出這種事。
可人是會變的,比起剛成親那會兒,他的變化已經非常大了,不過以後又會變成何樣也不知,宋春汐問:“你剛才問在何處買,是不是也想養?”
宋春菲搖頭:“不養,隻是好奇,娘不喜歡的。”
家裏有兩個孩子要操心,再多一隻貓,母親可能是會怕麻煩,而且宅院也不大,宋春汐道:“你以後想看貓,隨時來我這裏。”
“好。”
既然提到母親,宋春汐問起賀禮的事:“瑞王娶妻,你可知娘打算送什麽?”要說父親,必然是不肯露麵,但瑞王身份不一般,就算看在太皇太後與天子的麵上,文武百官都得前去恭賀。
宋春菲道:“娘也發愁了一陣,不知道送什麽好,後來從庫房拿了一套茶器,是之前姐夫送的聘禮裏麵的。”
宋春汐點點頭:“左右也是扔在庫房的,送茶器可以。”
姐妹們不知不覺說到亥時中。
宋春汐送妹妹去客房歇息,就在東廂房。
“自從我嫁過來,還沒在這兒招待過誰。”宋春汐瞧一眼新換上的錦被,還有高幾上花插裏的粉色桃花,“你睡不慣告訴我,不行的話,明兒換西廂房。”
宋春菲甜甜一笑:“姐姐,我不挑床。”
“我知道你乖,就怕你忍著。”
“不忍的,再說,這被子好香呢。”她道。
宋春汐捏一捏她臉頰:“早些睡。”
宋春菲點點頭。
她轉身出去。
剛走到院中,腰就被人摟住。
不用看就知道是霍雲,他的手臂太有力,宋春汐揶揄道:“你難不成讓哪個丫環盯著我了?不然怎的這般及時,我才送完妹妹,你後腳就出現。”
他低下頭,聞著她發間散發出的香氣:“原也晚了,我不用歇息嗎?”
哦,還是她自作多情了?宋春汐用手肘輕輕撞一下他的胸膛:“那你快去清洗,早些歇息,還抱著我作甚。”
真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他忍不住咬了下她的耳廓。
她吃痛,叫了一聲。
空闊的地方,聲音還挺大,她想到東廂房就在不遠處,忙捂住嘴。
“差點被春菲聽見。”她惱得拍打他一下,“這陣子你注意些,別隨便動手動腳。”
霍雲:“……”
他都忍到這時候了,還叫隨便嗎?
倒是宋春汐真能忍,一點精力都沒分給他。
他眸色一暗,去吻她的唇。
二人正處於院中心,四周並無遮擋之物,宋春汐就怕妹妹還沒睡,萬一瞧見,總歸是不太合適,她推霍雲:“不早了,先去清洗吧。”
知道她是顧及妹妹,但霍雲仍有些失落。
剛才一回來,手沒法牽,人沒法抱,吃個飯還要分開,他親她一下也正常吧?她催什麽去洗呢,她應該說一句,“去屋裏”才對。
霍雲放開她:“你妹妹要住幾日?”
宋春汐:“……你該不是想趕她走吧?”
這倒不至於,霍雲手指在她腰間用了些力:“隻是問問,你妹妹是貴客,我怎可能趕她?”
不過等她妹妹走了,他怎麽也得放肆一回。
“可能四五日吧,娘也不會讓她待太久。”
霍雲道:“行,你進去吧。”
宋春汐也有些累了,馬上往屋裏走。
數一數,從他回來,她真沒看過他幾眼,霍雲想起精心裝扮那日,她目不轉睛的樣子,暗道這官服宋春汐定是看膩了,還有這官帽,官靴,沒有一點出奇之處,怎能吸引她目光?
可不是休沐日,他哪能穿別的衣物?
換一換玉佩嗎?還是香囊?
他沉思片刻,忽然吩咐邱用:“把我明日要穿的官服拿去叫她們熏一熏。”
邱用:“……”
他震驚地不知說什麽。
霍雲挑眉:“沒聽見?”
邱用輕咳一聲:“那邊必然要問用什麽香。”
對此霍雲並不了解:“讓她們看著辦吧,總是男子衣物上用的熏香,”說完添了一句,“不要用沉香。”
邱用:“……是。”
他偷偷瞥了自家主子一眼,心想,今兒隻是他一個人吃驚,明兒整個都督府的人,隻怕都會偷偷來問他,都督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說:
霍都督致力做個精致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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