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妃狐疑的走了。

不過她倒是聽了雲菅的話,不僅協助盧太後管理了後宮,也把九公主李燕飛送到了崇文館。

其他膝下有公主的妃嬪,得知這個消息後,也試探著想要把公主們送到崇文館去。

雲菅來者不拒。

她甚至特意為這些公主還多請了幾個女夫子,以表達自己的重視。

當然,盧太後和明太妃對宮廷的整治,也在雲菅的鞭策下雷厲風行。

這些小插曲不值一提。

三日後的早朝。

還不知幕僚已經被皇城司一網打盡的潞王,突然出列,跪在大殿中央高聲道:“陛下年幼,無法親政。嘉懿公主雖是攝政,但終究是女子,久掌朝政於禮不合。臣懇請陛下,讓宗親諸王共同輔政,以安社稷!”

有了潞王帶頭,其他私下商議好的朝臣們也立刻跟著跪了下去,齊聲附和:“臣等懇請陛下,讓宗親共同輔政!”

殿內的其他大臣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紛紛落在雲菅和幼帝身上。

隻有周顯之,冷冷地看了眼潞王,譏笑了一聲。

潞王忍受不住他的譏諷,梗著脖子道:“周大人,你笑什麽?”

周顯之雙手揣在袖子裏說:“老臣笑有些人不自量力。當年恭王發起宮變,沒見所謂的宗親營救先帝,穩定朝堂。後來北境、西南戰事四起,沒見宗親主動出列迎敵。再後來,先帝病重,需要有人監國,也沒見所謂的宗親出麵扶持陛下。”

“現在好了,陛下繼位,朝堂穩定,戰事大捷,那些先前沒影兒的宗親都冒了出來。”

“共同輔政?輔的哪門子政?雖然人人都想不勞而獲的摘果子,但吃相好歹也要好看些吧?”

潞王被這些話諷刺的瞬間漲紅臉,他咬牙切齒道:“你……你簡直巧言令色!”

周顯之又哼一聲,別過臉去,壓根不理會他。

李景啟坐在龍椅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轉頭看向左下手的雲菅。

雲菅用眼神示意他安心,然後目光掃過潞王,問道:“潞王叔說本宮久掌朝政於禮不合,不知是哪部典籍、哪條禮製規定,女子不能攝政?”

潞王一愣,隨即忙道:“古往今來,從未有女子長期攝政之例!此舉有違祖製!”

“祖製?”雲菅挑眉,“大雍的祖製,是‘天下為家,四海為鄰’,是‘選賢與能,講信修睦’。先帝遺詔,命本宮攝政輔政,這就是當前最大的祖製、最大的禮製。難道王叔是想違背先帝遺詔?還是說,王叔心裏打著別的算盤?”

“我沒有!”潞王臉色一白,連忙辯解,“我隻是擔心皇侄女你操勞過度,想為你分憂,為陛下分憂而已!”

“分憂倒不必,不過既然潞王叔站出來了,正好,我也有許多疑問,想要問問王叔。”

雲菅抬手,示意鄧海上前。

鄧海捧著一疊卷宗,走到潞王麵前,恭敬地遞了過去:“王爺,這是天眼司搜查到您勾結前朝餘孽,私下調動兵馬,準備謀權篡位的證據,您要仔細看一看嗎?”

這話嚇得潞王猛地後退了好幾步。

他慌不擇言道:“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勾結前朝餘孽了?我哪裏想要謀權篡位?李嘉懿,你不要血口噴人!”

見潞王不接,鄧海就把那些卷宗散開,分別遞給了周圍的其他朝臣。

那些卷宗裏麵的信件、口供等,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

不管是不是偽造的,反正鄧海說的那些證據,一應俱全。

朝臣們瞬間炸開鍋。

雲菅盯著潞王,幽幽詢問:“潞王叔,你勾結黨羽,意圖謀反,證據確鑿,還有什麽話好說?”

潞王連忙大喊:“冤枉!我怎會謀反,我沒想著謀反,我隻是不想讓你獨攬大權而已……”

說完這些話,潞王自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菅笑著挑挑眉:“可你的那些幕僚、黨羽卻不是這麽說的!謝大人,帶人進來吧!”

謝綏從殿外大步走進來,身後的皇城司使還押著好些個人。

這些人大家也都眼熟,確實和潞王來往親密。

潞王膽子小,這些幕僚膽子也小,不用雲菅怎麽嚇唬著審問,他們立馬就招了。

確實沒想著謀反,但確實也覬覦著皇權。

雲菅沒給他們鬼哭狼嚎的機會,擺擺手,就讓人把他們押了出去。

至於潞王,剝奪爵位,貶為庶人!

潞王還想垂死掙紮:“李嘉懿,我是你的長輩,我是你的王叔,你不能這樣對我!李嘉懿,陛下還坐著呢,你豈敢越俎代庖……”

聽到這裏,雲菅看向了李景啟。

李景啟年紀小但很撐得住場麵,他板著小臉說:“皇姐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許違逆皇姐的命令,否則,朕絕不姑息!”

雲菅對這樣的李景啟有些刮目相看,其他朝臣們的臉色也緩和不少。

雖然帝王年幼,但頗有天子風範,隻待來日長成,何愁大雍沒有好的君主?

下朝後,雲菅回了趟公主府。

趙青蘅和段常曦如今就住在公主府,沒了先帝李昀序這個最大的威脅,他們現在住哪裏都不用擔驚受怕了。

而且趙青蘅很喜歡種菜,畫圖,改良各種工具,雲菅為了照顧她的愛好,叫人在公主府特意劈出來一個大院子。

院子的一半種菜,另一半就給趙青蘅搗鼓工具。

她回來這日,趙青蘅恰好在後院給菜園子鋤草,歲歲還跌跌撞撞的跟在後麵。

陽光落下,照在歲歲肉嘟嘟的粉嫩小臉上,讓她的額上落了些亮晶晶的細汗。

小丫頭紮著兩個小揪揪,跟在趙青蘅身後脆生生的喊:“姥!”

趙青蘅“哎”一聲。

歲歲又喊:“菜!”

趙青蘅就把周圍的菜薅下來一把,遞給歲歲,讓她裝進自己手臂上挎著的小籃子裏。

祖孫倆都是安靜話不多的性子,可這一幕,格外的溫馨和睦。

雲菅隻是遠遠看著,便覺得心都軟了下來。

她沒打擾兩人,直到歲歲的小籃子裝滿,被趙青蘅牽著手走出來,雲菅才笑喊了一聲:“阿娘,歲歲!”

歲歲聞聲抬頭,看到雲菅後,立馬亮了眼睛小跑過來:“娘!”

小家夥才走穩沒多久,就開始著急地學跑步了。

雲菅擔心她跌倒,連忙迎了上去,歲歲便開心地撲到了雲菅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