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把齊王嚇了個半死。

他根本不在乎朝陽郡主為他爭取的那些權益,隻語速極快地說:“不、不需要,我不需要封地,我什麽都不要,隻要讓我回王府就行了。”

隻要能回到王府,隻要他還是齊王,他就什麽都不奢求了。

如今能活著回來,他已經心滿意足。

見齊王這麽說,朝陽郡主嫌惡地瞪了他一眼。

爛泥扶不上牆,說的就是齊王這種人。

明明在路上叮囑好了,回宮後先獅子大張口爭取利益,然後再退兩步和李嘉懿達成協議。

結果自己在這裏衝鋒陷陣,他在拖後腿。

早知道齊王這麽沒用,還不如任他死在朔蘭算了。

看朝陽郡主臉色很難看,雲菅笑著問:“朝陽姑母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朝陽郡主不再提齊王,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雲菅說:“齊王暫且不提,此次平定北境叛亂,我也算是立了大功吧?我麾下的將士們也都有功勞,合該論功行賞。”

雲菅笑得溫和:“這是自然。”

朝陽郡主咄咄逼人的問:“公主準備如何賞我?”

“姑母想要什麽?”

“中冀營。”朝陽郡主道,“我要中冀營。”

雲菅哈哈笑出了聲。

朝陽郡主不滿的冷下臉:“你笑什麽?”

雲菅說:“郡主挺會開玩笑,中冀營可是天子直屬禁軍,你要中冀營,莫不是想圖謀皇位?”

這話叫齊王和李景啟的臉色都猛地一變。

李景啟小小的人兒,甚至高聲喝道:“大膽!”

這脆聲聲的一喝,惹得外麵侍衛立刻衝了進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朝陽郡主盯著雲菅看了好半晌,才看向李景啟,非常敷衍的請罪:“陛下息怒,是嘉懿公主誤會了我的意思。”

李景啟不爽的糾正她:“皇姐如今輔國攝政,乃是先帝親封的攝政公主。且她如今已是長公主了,郡主莫要叫錯。”

被一個小兒斥責,朝陽郡主一肚子火。

但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氣吞聲道:“是!”

雲菅笑眯眯的:“陛下不要生氣。”隨後,又看向朝陽郡主說:“那郡主是什麽意思,說來聽聽。”

朝陽郡主冷著臉說:“先帝在時,中冀營一開始本就是我在掌管。隻是後來我嫁人生子,才主動把中冀營交了出去。如今陛下既是重新用我,難道不該把中冀營還回來嗎?”

李景啟看向雲菅。

雲菅說:“郡主的意思是,如果陛下不把中冀營交給你,也就不必重用你了?”

朝陽郡主一時被噎住,沒有回話。

雲菅就繼續說:“若郡主想回歸後宅,也是可以的。不過您如今已經貴為郡主,封無可封,回後宅後,陛下可以恩蔭及你的丈夫、兒子,將這賞賜歸到甄家父子頭上。”

這話一出,朝陽郡主怒不可遏。

她猛地拍了把桌子起身:“李嘉懿!”

雲菅目光淡淡的看著朝陽郡主:“郡主有何吩咐?”

朝陽郡主說:“你明知我有多厭惡他們,我上戰場辛辛苦苦拚殺得來的功績,你竟要我拱手讓人?”

雲菅笑了一聲:“那郡主該好好說話,不要一上來就試圖挑釁本宮。想必昨日沒進京時,郡主已經打聽過上京這段時間的動靜了。父皇的罪己詔聽說了吧?那兩本賬冊的事,郡主也比任何人清楚。”

“郡主當年參與謀害皇後趙青蘅的罪名,本宮還沒有和你算,你又哪來的膽子在這裏和本宮討價還價?”

朝陽郡主臉色沒變。

她既然敢回京,就不怕李嘉懿對她動手。

北境大軍如今有不少在她麾下,聽她號令。

和朔蘭的戰事一觸即發,這種關鍵時候,李嘉懿沒有這麽蠢的針對自己。

朝陽郡主說:“功是功,過是過,兩者怎可混為一談?”

一聽到這話,李景啟就忍不住了:“臉皮真厚!”

朝陽郡主氣得雙眼瞪了過去,李景啟有些害怕,又想到自己是皇帝,連忙道:“你還敢瞪我?我……朕叫人打你板子。”

雲菅無奈的拍拍他肩膀:“陛下,朝陽郡主可是功臣,您是天子也不得無禮。”

李景啟對著朝陽郡主“哼”了一聲。

朝陽郡主更氣了。

她在心中唾罵先帝李昀序,也不知是不是瞎了眼,選這麽個黃毛小兒繼任。

但事已成定局,她也無話可說。

關於中冀營雙方談不攏,雲菅也不磨嘰,叫朝陽郡主先回甄家休整。

她意味深長的對朝陽郡主說:“甄大人也是參與當年謀害皇後的人選之一,已經被陛下降職罰俸,想必他見了郡主您,還有很多話說。”

朝陽郡主冷冷看了眼雲菅,甩袖走了。

齊王見狀也連忙起身,雲菅卻道:“六弟,不著急走,坐下喝口茶。”

齊王早就聽說了雲菅的鐵血手段,也知道了自己那幾個兄弟都是雲菅殺的,是以,這會兒看到雲菅很是懼怕。

雲菅的態度卻很溫和,問了他一些關於朔蘭的事。

齊王在朔蘭的待遇其實也沒有多好。

在朔蘭女王月摩華眼裏,齊王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商品哪裏有什麽自主權?

所以雖然好吃好喝的給他養著,但齊王連屋子都不能出,外麵天色是陰是晴是明是暗,他都不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聽送飯的婢女說,她們女王有一日心情不快,殺了很多人。

雲菅問:“哪一日?”

齊王也不大清楚,大概描述了下,雲菅一推測就知道是謝祺成婚那日。

所以,月摩華不僅還惦記著謝祺,甚至在上京還有她的探子活著。

這探子竟沒被皇城司發現,連謝祺成婚的日子都能及時反饋給月摩華,可見身份隱藏之深,手段之厲害。

雲菅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齊王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神色大變,白著臉道:“長姐,我什麽都沒做,真的。月摩華問我大雍的事,我也什麽都沒說。我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可朔蘭是外賊,我不可能在這種事上糊塗的。”

這話讓雲菅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她倒也不是想把所有皇室兄弟殺個幹淨,如今這局麵,齊王就是回來也阻擋不了她,所以她隻是想看看齊王打著什麽算盤。

但是還好,這個弟弟雖然心有城府,但更惜命!

雲菅緩和了神色說:“和你無關,我是想到了別的事。六弟既然安然無虞回來了,就好好去王府待著吧!這段時間也沒什麽忙的,你也不必來上朝了。”

齊王聽懂了雲菅的言外之意,卻一點都不失望,隻是悄悄鬆了口氣。

“好好,我一定好好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