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的事還沒定下來,開女科之事先在上京引起了軒然大波。

也不知是什麽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坊間百姓都在議論,書院的學子也一片嘩然。

鬆山書院的山長倒是有趣,還因此開了會談,叫爭執不休的學子分為支持反對兩派,展開辯論。

雲菅聽說後,一笑了之。

但沒想到,這女科的輿論實在太過強大,竟最終影響到了朝事。

所有人把立後之事都放在了一邊,和雲菅在朝內議論起女科。

雲菅見此事阻力實在太大,索性也就退了一步,推行設立女戶一事。

這次,大家就沒多少反對的了。

甚至先前罵雲菅最凶的朝臣,推行女戶一事還很積極。

雲菅去找趙青蘅、段常曦吃飯的時候,私下就吐槽:“我要把天捅破的時候,他們各個不願意。我要在牆上開一扇窗,他們立馬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了。人性就是如此。”

趙青蘅笑笑,不置可否。

於是後來,雲菅也用這種手段推行了好幾項政事。

君臣之間你來我往的互相拉扯間,竟也把事情辦成了。

時間一晃到了年底,謝綏被立後的事情最終還是定了下來。

雲菅早早就讓人準備了他的朝服,禮部和欽天監一合計,日子選在了開春。

雲菅也喜歡這個季節,就沒有再催。

不過登基後的這個年,雲菅過得著實忙碌。

先是裴照雪得知了趙青蘅還活著的消息,又不知從哪得知裴父當年確實心存反意的事,便心如死灰,再無鬥誌,最終選擇被招安。

雲菅為了安撫裴家軍,並沒有對她做什麽,反倒是讓她留在蜀地任職。

其次便是夜郎女國,竹念真又打起了聯姻的主意。

雲菅叫靖州官員告誡她們,若歸還鐵礦,大雍和夜郎便還是和睦鄰邦。若敬酒不吃吃罰酒,便別怪大雍不客氣。

也不知那靖州官員怎麽和對方談的,雲菅過年祭完天地後,竟得知她們主動歸還鐵礦,並送了一位皇子來的事。

雲菅:“……”

雲菅的後宮也不需要什麽皇子,得知那皇子和四公主年歲相差不多,雲菅幹脆讓四公主去相看。

看得上就招為駙馬,看不上就打發回去。

那夜郎皇子來得很快,四公主單純,竟被對方美貌惑住,還真給留下了。

雲菅也就沒再說什麽。

隨後北境也來了戰報,朔蘭冒充北戎人進犯北境黑虎關,被沈從戎等人發現打了回去。

如今北戎戰事結束,和朔蘭又起了戰事。

朔蘭雖然富裕,騎兵很強,但畢竟國土麵積小,將士的數量也不多。

隻在最初取得小部分的勝利後,很快就一敗塗地。

而這個一敗塗地的原因,是因為雲菅叫人運去了朝廷最新造出來的炮車。

這炮車總共也就隻有五架,都給了北境。

朔蘭騎兵連衝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這是沉溺於冷兵器的將士們,第一次瞧見火炮的威力。

不少人嚇破了膽。

朔蘭士兵更是軍心渙散,數萬人當了逃兵。

朔蘭根本再無和大雍作戰的能力。

無奈之下,朔蘭女王要求和。

雲菅想了想,召來鎮北侯謝祺,讓他去做和談使臣。

謝祺知道雲菅的想法,當年在朔蘭的屈辱,隻等這次洗清了。

他自是十分感激雲菅,但臨了又請求:“臣妻沈氏惜文亦有大才,臣懇請此次能帶上妻子同往。”

雲菅笑說:“當然可以。要知道,你當初若是不娶惜文的話,她如今可是郡主了。”

謝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些戰事都有了結局,雲菅也沒忘記一直待在南海的衛靖風,不過南海的匪寇一直很猖獗,大雍水師力量不強,雲菅也沒法迅速的支援他。

雲菅思來想去,先封了衛靖風的妻子魏寶珠為一品誥命夫人,然後她找到了自己的母親趙青蘅。

“阿娘,火炮既然能裝在車上,是不是也能裝在船上?”

趙青蘅抬頭看了眼雲菅,才平靜道:“能!”

雲菅大喜,她就知道找自己阿娘找對了。

“那娘什麽時候能畫出來圖紙?”

趙青蘅沒說話,在自己厚厚一遝的手稿裏瞎扒拉了幾下,然後找出幾張遞給了雲菅。

雲菅看到那圖紙都有些泛黃了,很是震驚:“阿娘早早就畫好了?”

趙青蘅點頭:“你父親繼位那年,海寇猖獗程度不比現在低,但大雍水師不強,我便早早就畫好了改造船隻的圖紙,隻可惜沒機會拿出來。”

雲菅連連驚呼:“他根本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阿娘不止是妻子,更是能臣,是擁有大才的天選之女。

若父親李昀序再對阿娘多一點點信任,他的結局也不會落到如此。

雲菅高興的親了一口趙青蘅,趙青蘅笑道:“這改造過的炮船造起來時間至少要半年,你早些安排人去做吧!”

“放心吧娘,你閨女辦事,你放心。”

趙青蘅笑得無奈:“都當皇帝了,還是小孩心性!”

雲菅興衝衝的走了。

次日朝會結束,朝廷便張貼皇榜,廣招能人將士前往南海。

這其中不光是要會造船的匠人,還要一些會煉丹的方士,甚至還有鐵匠、木匠等等,待遇豐厚,但行蹤保密,叫很多人遲疑不定。

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即便這事兒瞧著就不對勁,可還是有許多人踴躍的跟著朝廷官員南下。

有了第一批,就有了第二批。

等封後大典這日,周顯之來報,說前往南海的能工巧匠,已經達到了萬人。

雲菅很滿意。

對南海一事滿意,對眼前穿上禮服的謝綏也很滿意。

玄色與赤紅交織的禮服,層層疊疊地裹在謝綏身上。衣緣以金線繡出細密雲紋,在殿內燭火映照下,流轉著暗沉而華貴的光澤。

紫金冠束起謝綏如墨長發,冠身鏤雕螭紋,正中嵌一枚鴿血般的紅寶石。

垂下的珠旒輕掩眉梢,卻遮不住那雙清冽眼眸。

雲菅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謝綏,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豔和欲望。

謝指揮使平日多著深色勁裝或官服,何曾這般盛裝過?

但這身帝後大婚的禮服穿在他身上,竟無半分違和,反將那清絕容貌襯得愈發驚心。

雲菅心道,她該早些與謝綏成婚的。

實在不該將這般勾魂攝魄的夫君晾那麽久!

鄧海進來道:“陛下,吉時將至。”

雲菅這才回神,看向謝綏笑吟吟的說:“走吧!”

謝綏也含笑回望過來,卻等雲菅抬步,自己落後半步,才腳步平穩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