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蓬萊殿後,楚充容過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一陣巨大的驚喜很快襲了上來,沒想到章淑妃竟是那麽輕易地就把對付徐德妃的東西交給了她,恐怕章淑妃也是對徐德妃實在忍無可忍了。

“主子,奴找了幾個昨日寅時在太液池打掃的幾個小太監,都說昨日未曾在太液池見過謝美人。”

一個低垂著頭小碎步走進了楚充容的侍女小聲說道,“不過確實有幾個宮人在寅時見過謝美人,但是謝美人到底去了哪裏再問就問不出來了。”

……謝美人……

“謝美人自入宮以來可是恩寵正濃?”楚充容問道,自她從佛寺回宮的這短短幾日來,就聽到了不少宮人和妃嬪討論著謝美人日益濃厚的聖寵。

“正是,那恩寵比之崔昭容生前似乎也不輸分毫呢。”侍女小聲回道。

處理一個正受寵的妃子可比一個不受恩寵的美人難了不少……若那謝美人出了什麽意外,皇帝怕是真要好好調查一番了,到時自己可沒這個信心真的可以躲過那些調查。

怕是到時連在古井裏的藍寶林都會被搜查出來,隻怕到時徐德妃沒有解決自己一切便先都暴露了。

楚充容已經基本確定了那日躲在牆後碰巧遇見的人是那謝美人了,隻不過還不可擅自妄動,最好的辦法還是將她從徐德妃的船上拉下,並將謝美人同自己牢牢捆綁在一起。

若是自己也能拿到謝美人的什麽把柄是最好不過了,最起碼可以保得了一時的安穩,等著謝美人的恩寵退去後自己再動手也不遲。

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怎麽將謝美人從徐德妃的船上拉下。

不過隻要徐德妃一死,這船也就翻了,一切便都是順理成章了。

楚充容這般想著,將手中的砂綠色手帕攥出了一道道深淺的痕跡。

若是沒有這手帕自己恐怕還要費心一番,不過有了這以後倒是省心了不少,依章淑妃所說,徐德妃到時隻會被診出病弱而死,與自己是毫無幹係的。

“楚充容,燕皇後請您到立政殿一敘。”

突然從遠處走來一小太監行了禮朝楚充容說道。

“燕皇後?她喚我何事?”

小太監有些麵露難色,說道:“這……奴就不知了。”

“罷了,我立即動身。”

楚充容的心又忐忑不安起來,燕皇後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便查出什麽了罷?一個寶林,那古井又偏僻得很,真的能這麽快便找到嗎?

懷著這樣的心情,楚充容便再次踏進了立政殿。

與想象中冷漠問罪的情形不同的是,燕皇後此時的臉上滿是溫柔關懷的笑意。

楚充容高高舉起的心又立即落了下去。

“自楚充容走後這後宮中也來了不少新人,說是不變但似乎又變了許多,楚充容從佛寺中剛回來不久,可還習慣?”

楚充容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道:“本就是從宮裏到佛寺裏的,現在又重新回到了宮裏,又怎麽能說什麽不習慣呢?”

接著又話鋒一轉,似乎在感慨什麽似的,“不過實在沒想到離宮的時候還如日中天、聖寵正濃的崔昭容便這般去了,謝美人不過入宮幾日便甚得陛下的歡心,不過幾日便封了美人。”

“是啊,不過謝美人比崔昭容有規矩了不少,後宮裏的姐妹也和睦些。”燕皇後似乎有些欣慰與開心般應道。

有規矩了不少?楚充容看了燕皇後一眼,怕是這有規矩是假,聰明些是真吧,這般有規矩便更不好明麵上朝謝美人發難了,怕是燕皇後比崔昭容時還頭疼得很才是。

“可惜回宮這幾日妹妹是沒受到徐德妃的歡迎了,那感覺後宮姐妹的和諧更是……”

楚充容悄悄看了一眼燕皇後。

燕皇後嘴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眼睛低下來,不知在看向哪裏,“徐德妃近幾日來確實有些肆意妄為了些,再怎麽說也是德妃,也是要配上這一句名號的。”

“妹妹也不是在責怪徐德妃,畢竟徐德妃身子多年積弱,心情有時不好些也是應該的。”

燕皇後歎了口氣說道:“前幾日徐德妃在請安時便差點同章淑妃吵了起來,本宮也是知你委屈的,你且安心吧,總歸不會虧了你的。”

楚充容得了燕皇後這一句承諾後,心情登時明朗起來,極力壓著嘴邊的笑容,說道:“那便多謝皇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