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殿與飛霜殿一事已經有著落了。”
燕皇後坐在首座上有些疲憊地開口說道:“楚充容收買了宮人,將自己的絲線交給了尚服局,又將毒蛇引到了雲鶴殿和飛霜殿內。”
“不過現在也算是報應吧。”
徐德妃聽了隻冷哼一聲並不說話。
“報應?不過是心懷鬼胎罷了。”蕭妃突然說道,“說不上什麽可憐,敢這麽做就一定等著被清算了。”
眼睛一挑,便看向王婕妤說道:“你說是嗎,王婕妤?楚充容當時想必是做好了準備罷?”
王婕妤突然被蕭妃提到,抬起頭來看向蕭妃,也是絲毫不懼,“誰又說得準呢?恐怕楚充容一開始便是下了殺手,不留情麵,虧得徐德妃與謝婕妤運氣好,這有的萬一一朝不慎了再怎麽樣恐怕就不好說了。”
這幾日前往剿匪的軍隊大捷,不過謝輕宵卻聽說其中多有波折,初時戰況不利,王冼程便以蕭淼不守軍規、擾亂軍紀,導致士兵渙散為由,借著主將的身份將蕭淼拿了下來,甚至是痛打了一頓板子,害得蕭淼戰役結束後也隻能在**養傷。
不過由於大捷,蕭家沒辦法在明麵上發作,王冼程也算是立了功,最近王婕妤也算是春風得意,蕭淼作為蕭妃的弟弟被打成了這個樣子,蕭太後又是素來寵愛蕭淼,蕭妃與蕭太後又怎麽能甘心?
何況蕭淼還一直嚷嚷著說自己沒有違反違反軍規,是那王冼程指揮不當,推卸責任而已,對著蕭家與蕭太後也是不斷訴苦。
王冼程又為人驕縱、好大喜功,因著自己為了軍規而痛打蕭淼一事大肆宣揚,王家那邊似乎想趁著這件事踩上蕭家一腳,特意捧自家小輩出來,便也由著他去了。
這一來一往,蕭家與王家近幾日便在朝廷上鬧得不可開交,前朝與後宮息息相關,牽扯著後宮,蕭妃遷怒,自然瞧著王婕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連蕭太後似乎都讓王婕妤去了幾趟興慶宮。
不過自己的胞弟剛得了軍功,對著蕭太後尚且還能收斂幾分,除了位份比自己大些,自覺自己現在也是壓了與自己的恩寵不分伯仲的蕭妃一頭,對著蕭妃便是不怎麽客氣了。
這些還都是謝輕宵從徐德妃與張美人那裏得來的消息,拚湊出來的,張公公在禦前侍候,徐德妃又有著從徐家得來的消息,得來的消息自然是不少。
瞧這副樣子,王婕妤與蕭妃怕是要趁著請安在立政殿大吵一架了。
好不容易蕭妃把視線從自己的身上移開了,燕皇後也樂得清閑,何況燕家與王家同為武將世家,更是對王家這幾日的做法不滿了。
“是啊,王婕妤入宮多年,現今不過一婕妤而已,日子長了再怎麽樣可不好說了。”蕭妃似乎沒有聽懂王婕妤的意有所指一般,掀起的茶蓋遮擋住了小半張臉,垂下眼睛吹了吹還在冒著熱氣的熱茶,隨口說道,似乎並不把王婕妤放在眼裏一般。
“我入宮多年現在不過一婕妤,自然比不過從府邸時便跟著陛下的蕭妃。”
王婕妤輕輕嗤笑一聲,說道:
“章淑妃入宮不過比我早了些時日,但如今已經位列四妃之一,沉靜嫻雅,進退有度,光是憑著這份氣度就得了陛下的敬重,實在讓妹妹欽佩。”
從府邸時便跟著皇帝的世家女,燕皇後作為正妻是不容置疑的後宮之主,徐德妃被封了四妃;劉修儀庶女出身本就不太受劉家的重視,又是恩寵平平,但也封得了九嬪。
蕭妃比徐德妃跟著皇帝的時間還久些,也是世家女,現在卻被夾在了四妃與九嬪之間,看起來多少有些尷尬。
看著便有些像是為了安撫蕭家與蕭太後才封的這蕭妃了。
不等著蕭妃反諷回去,坐在一旁的徐德妃便不知朝哪兒看了一眼,聲音裏是明晃晃的不屑與嘲笑說道:“還是不能指望著王婕妤能做成什麽事,眼睛不好就算了,腦子也不太靈光,本宮勸王婕妤還是早日去太醫院看看,也免得哪天想去太醫院了也沒那個機會了,要不然本宮哪日想著看王婕妤惹出的笑話都找不到人了。”
“你……”王婕妤被徐德妃這般刺道,激動了一瞬,但又被很快壓回去了,扯出了個笑容同樣回敬道:“我就不去太醫院同徐德妃搶人了,萬一哪日雲鶴殿裏缺了人,怕是徐德妃還要爬起來狀告我毫無敬上之心。”
“王婕妤說笑了,本宮不過是身體不好罷了,倒是還能撐些時日,不過這裏的頑疾……”徐德妃用著保養得宜、什麽也沒有染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接著說道:“有時候可會害命的,那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了,唉,也不知王婕妤到底能不能治得了這頑疾。”
“徐德妃如此聰慧,那又如何不去修養一番自己的德行呢?反倒是一直嫉妒章淑妃,旁人說了幾句好便看不過,身為妃嬪卻常常嫉妒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王婕妤剛才提到了敬上?”蕭妃這才將手中的茶盞放下,似笑非笑般看向王婕妤,冷笑一聲說道:“本宮瞧著王婕妤現在可沒有幾分敬上的意思啊,這樣吧,本宮也有些乏了,不想與王婕妤在這裏多廢口舌,便先賞王婕妤二十大板如何?”
“莊公公!”
蕭妃喊道。
果真是肆無忌憚!在立政殿便敢這麽處置妃嬪!謝輕宵心中大驚,蕭妃就真的絲毫不怕王家與燕皇後嗎?!
蕭妃身邊的奴才得了蕭妃的命令便是要動。
王婕妤也被嚇了一跳,驚道:“蕭妃你這是要做什麽?!敢向我動用私刑你就不怕陛下朝你問罪嗎?!”
“本宮處置絲毫不懂敬上兩字怎麽寫的妃嬪可還少了?”蕭妃仍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隻隨口答道。
見著蕭妃是真要動手,燕皇後大怒,“本宮倒是看看誰敢在立政殿裏朝王婕妤動手!當真是無法無天了!沒有本宮的命令便敢在立政殿裏撒野!”
看著燕皇後如此盛怒的模樣,一些宮人和位份低的妃嬪已經跪下了,唯恐燕皇後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葉貴妃見著蕭妃如此跋扈囂張的姿態也是一驚,忙說道:“蕭妃若真是想教訓王婕妤,不如等著請安結束也不遲,何必非要現在呢?”
章淑妃也附和著說:“蕭妃在立政殿裏這麽對待王婕妤,怕是蕭太後那兒也會覺得為難。”
聽到“蕭太後”三字,蕭妃這才逐漸偃旗息鼓,不過還留著剛剛那一抹囂張至極的笑,“王婕妤,本宮好心提點你一句。”
“最近可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