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冊封的旨意,劉修儀隻差將帕子攪碎了,不過是一支舞而已,若當日獻舞的人是她,皇帝的恩寵與冊封不都要落在她頭上?!又能和這謝婕妤有何幹係?!
這下便真的不知要在修儀的位上待多久了!估計也隻能等著她死了才能追加封號了……
謝輕宵隻感覺背後被那些如有實質的目光刺得有些發癢。
如果那些目光真是薄如蟬翼的刀片的話恐怕她已經被千刀萬剮,死了不下百次了。
“起來吧。”
待周公公走後,燕皇後說道。
“謝婕妤……哦,不,應該是謝修媛,如今這恩寵還真是令人眼紅,陛下這冊封的旨意這個時間來……還是這宮裏頭一次吧?”葉貴妃看著已經複寵的謝輕宵,也不免生了醋意。
聖旨一到,便是燕皇後也是不得不跪,這次的冊封可以說是給了謝輕宵莫大的殊榮了,以前那些不過隻是皇帝去飛霜殿或者謝輕宵去甘露殿比其餘妃嬪多了些,這次可真是有些不同了……
王婕妤的麵色更是有些不好看了,本來憑著肚子裏的皇嗣奪得了皇帝和整個宮裏的關注,可這旨意一下來,這些關注便全都朝著謝修媛去了……何況謝修媛這次已經複寵,她往日裏待謝修媛可是冷嘲熱諷、待她可算不上好,若是她斤斤計較、揪著過去不放,尤其是如果謝修媛知道了自己的貼身侍女一事,那往後可就有些困難了。
保不準有些宮人見風使舵,為了討好再次得寵的謝修媛而直接將她出賣了。
王婕妤又有些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的燕皇後。
到時她借著複寵的謝修媛之手來打壓她也是極有可能的。
“謝婕妤如今的勢頭可猛得很,這恩寵……瞧著是比以往都更盛幾分了,這長期以後可還得了?”
王婕妤直把那幾個臉色各異的高位嬪妃都看了一遍。
章淑妃看著沒什麽太大反應,仍是一派祥和,不過先前無論是叫張三還是叫王五得得了恩寵,還是自己突然得寵又失寵,章淑妃也一直是這副表情,這幾乎已經快焊到章淑妃的臉上了,實在看不出章淑妃到底在想什麽來。
章淑妃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也根本不可能像她表現出的那般無害,說不定章淑妃就像是那毫無波瀾的黑色潭水,底下還不知道藏著什麽樣的東西,若是靠得近了,也怕是性命不保。
葉貴妃是藏不住事兒的,瞧著是有些醋意,不過又異常魯莽,萬一她得知了什麽,搞不好整個宮裏都要知道,她自己沒有事情,反倒被葉貴妃全部捅出去了。
與燕皇後也無異於與虎謀皮,不過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徐德妃與蕭妃更是一個賽一個的小肚雞腸,尤其是蕭妃,先前得罪得狠了,也根本不可能為她助力。
說不定謝修媛知道了她這皇嗣有古怪,先前沒有得寵時她還能壓著謝修媛,不過現在複寵這下情況便完全反了過來。
更別說今日又剛封了修媛。
這麽想著,王婕妤的額角緩緩滑過一點冷汗來。
先前在謝修媛麵前那般耀武揚威,這次難道要主動低頭求和了?
“誰又說得準陛下的心思呢?說不定陛下這隻是昨日賞得還算舒心,隨意冊封下來的罷了,再說了,這恩寵誰又能真的保證可以長久呢?”謝輕宵的眉眼看不出一點喜色,還是帶著一點禮節性的笑容說道。
隨便?
這冊封的可是正二品的修媛,陛下怎麽可能會這麽隨便地冊封給了別人?崔昭容封二品還是將剛剛出生的福慧公主過繼給了章淑妃才有的這昭容。
何況還是在請安時那麽多的妃嬪麵前!
燕皇後重新坐下去後臉色也多少有些不大好看了,警告似的看了一眼王婕妤後又扯著笑容看向謝輕宵說道:“陛下所為也定會有陛下的用意,陛下在心裏定是多少也在意謝修媛的,謝修媛又何必如此過分謙虛呢?”
聽著燕皇後這番話,蕭妃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似乎是沒想到燕皇後還會承認皇帝心裏還有著另一個妃嬪。
“不過謝修媛可要努力些,連王婕妤都有了皇嗣,既是有了這般的恩寵可要抓好機會,何況謝婕妤還正是在好時候,那這般才真的算是雙喜臨門了。”
謝輕宵朝著燕皇後柔柔一笑說道:“是,妾知曉了。”
王婕妤的臉色也才變得完全難看了下來。
………………
“這是做什麽?”
看著在飛霜殿外兩排的太監,謝輕宵有些不解地問道。
“如今奴們已經要改口叫謝修媛了,自是不能再讓謝修媛住在這飛霜殿側殿,這正二品九嬪自是要做那一殿之主的。”領頭的太監說道:“奴才們便是來幫著謝修媛搬寢宮的。”
“可要搬到哪個宮殿裏?”
“搬到綾綺殿內,冬暖夏涼,又隔著紫宸殿極近,也是個極好的地方。”
那領頭的太監又問:“謝修媛可要現在便動身?”
“就麻煩公公了。”
等著謝輕宵將隨身的物件從飛霜殿中帶出時,便見著院中站著一個人影。
“張美人怎麽來了?”
張美人見謝輕宵從殿中走出,走了幾步到謝輕宵麵前說道:“你這次冊封可是連宮都要遷走了,綾綺殿是不知道比飛霜殿好了多少,我還沒恭賀你呢。”
說完,張美人又是輕輕歎了口氣,“你這搬走後,我們兩人不知還要怎麽在碰見,你走後,我也怕是會寂寞的很。”
張美人又向是飛霜殿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見著窗前站著的有些熟悉的人影後,直看到那人影將窗關上轉身走後才收回了目光,又冷哼了一聲。
“主殿裏還有個劉修儀,便更是無趣難捱了,雖說你還未入宮前,我便與劉修儀同住在飛霜殿,可你來了以後,這日子便是大不相同了,今兒你又搬走,兩相對比之下……”
張美人說著垂下了眼睛,看著落寞非常。
謝輕宵主動牽起張美人的手來,說道:“我搬到了綾綺殿是不假,但你也可以找我,或者我也可以來飛霜殿再來找你不是?等你感到無趣了,便盡管來綾綺殿便好。”
張美人聽著放鬆下了麵容,不過還是哼笑了一聲道:“隻怕我是去了綾綺殿,萬一陛下也同在綾綺殿,那我豈不是要敗興而歸?”
“那我就來飛霜殿找你好了,再說了,政務眾多,陛下繁忙得很,又哪裏能常常到綾綺殿來?”謝輕宵同樣笑著說道:“張美人便盡管來找我便是了,綾綺殿又臨著太液池,夏日炎熱,雖是不如含涼殿,但也是個不錯的納涼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