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

蕭妃接過了小太監遞過來的手帕,看清上麵的繡花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蕭妃,這手帕可是有什麽不對?”

蕭太後走近了些,看著蕭妃有些古怪的麵色,問道。

“太後。”

蕭妃將手中的手帕遞給了蕭太後。

蕭太後看清這手帕上所繡的情詩後,目光下移,又在那明顯不是皇帝的稱謂上凝住了,“真是無法無天了!宮裏怎麽能容得下這種事!”

蕭太後怒道:“這劉婕妤不見了,宮裏還出了這樣的事!來人!給哀家每個宮殿都好好搜搜!”

燕皇後笑容勉強,上前試探道:“不如隻搜那些宮人的住處如何?宮中的姐妹都是待陛下一心一意……”

“這帕子看不出到底是妃嬪還是宮人的,不過用料極好,又有幾個宮人能用得上?”蕭妃笑意莫名地看向燕皇後,“燕皇後對陛下可是情深意重,又在怕什麽呢?”

“怕?本宮可會怕?本宮對陛下的情誼分明是在清楚不過了!”

燕皇後氣急,也跟著說道:“既然蕭妃這般說,那不如從各宮姐妹開始搜起!”

………………

“這還在宮裏呢,這麽心急做什麽……最起碼也得等到宮宴散去……”女人細細喘著氣說道。

“站在殿裏正亂得很,哪兒有這麽快,誰還能顧得上我們……快點,我快些……”

又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地扒衣服的聲音,“真是奇了怪了,我今天為什麽會感覺這麽熱……”

“別扒衣服了,到時候可不好打理……可能是今日宮裏的地龍燒得旺了些,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

劉修儀停下本來腳步,喘著粗氣,聽見不遠處明顯的**的聲音,隻感覺到了天大的怒氣和不可思議。

“你在這裏好好看著,如果有人找來便立即告知我。”

將身邊的宮人留在外麵後,劉修儀隻帶著自己的貼身侍女去了假山後。

信王與劉婕妤還正沉浸在巨大的興奮和歡愉中時,一道冷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原來劉婕妤正躲在這兒呢,可真是讓本宮好找。”

本來還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一驚,立即分開了。

劉婕妤打理好自己略顯淩亂的衣服,頗為惱怒地說道:“不知劉修儀跑來作什麽?可是年歲已高,已經看不見路了?”

這處假山離得宮宴那處宮殿這般近,劉婕妤也是敢的,竟是絲毫不怕被人發現了,現在還要倒打一耙,劉修儀要被劉婕妤活生生氣笑了。

“現在滿宮裏都在找劉婕妤呢,誰能想到劉婕妤竟會趁亂來私會呢?”

劉婕妤一驚,“什麽?陛下也在找我?”

“不止陛下,甚至還有蕭太後呢。”

話音剛落,外麵又跑進來了一個小太監。

是劉婕妤的宮人。

那小太監急忙行禮說道:“主子!不好了!蕭妃撿到了主子繡著情詩的帕子,蕭太後看著生氣得很,現在正挨個宮殿搜呢!”

劉婕妤身上一抖。

“燕皇後還說要先從嬪妃的宮裏開始搜!”

劉婕妤這次徹底慌亂了,求助地看看信王又看看劉修儀,帶著點哭腔說道:“怎麽辦?這可……如何是好?如果真被搜出來了就完蛋了!”

劉修儀更是不耐了,“你就沒有將那些東西處理了?”

“這幾日一直同鬆郎待在一起……那些詩都沒有處理……甚至還寫了不少……”劉婕妤壓抑著哭聲又說:“我本來打算今晚就將那些東西給處理了的……”

“啪!”

劉修儀手掌高高揚起,不帶絲毫地落了下去。

劉婕妤的頭已經偏向了一邊,捂著被打得通紅的另一邊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劉修儀,眼睛中還含著淚光,“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這個奴仆生的賠錢玩意兒竟然敢打我?”

“本宮打得就是你!劉婕妤,如果不是我這個賠錢玩意兒你恐怕早就不知道在哪兒了?還能讓你活到現在?!”

劉修儀胸膛不停起伏,剛剛打劉婕妤的那隻手輕輕地抖著,又是懼怕又是氣急。

“少將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沒有我你也不會當成這個修儀,這個修儀恐怕早就換人坐了!”劉婕妤尖叫一聲,便要撲過去同劉修儀扭打在一起。

“行了!現在什麽時候了,還關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信王在一旁拉住了劉婕妤,擋在兩人之間阻止道。

“雞毛蒜皮的小事?!你知不知道……”

“主子!主子!不好了!搜宮的人往這邊來了!”

劉婕妤的話還未說完,本來被劉修儀留在外麵觀望的小太監急忙跑進來說道。

劉婕妤的話和動作在一瞬間都停了下來,莫名安靜了下來。

“劉修儀……如果這次我出了什麽事情,你也休想能脫的了幹係!”劉婕妤突然抬頭說道,眼睛中是擇人而噬的恐怖光芒,“我是有罪不假,但你這個包庇、甚至發現了卻在縱容我的人還能脫的了幹係嗎?!我死罪難免你也是活罪難逃!”

“陛下怎麽看待我無所謂,但是不知道陛下到時會怎麽看待你呢?怕是恨不得將你處置而後快吧?!”

劉修儀萬萬想不到劉婕妤還會有回頭反咬自己一口的一日,自己難逃罪責就算了竟然還要連累自己一起!

知道那搜宮的人已經快來了,雖然恨劉婕妤倒打一耙,劉修儀還是壓下胸口裏不斷翻湧著的怒氣,冷氣問道:“你還帶了什麽情詩沒有?”

“還有一封信。”

劉婕妤從懷中掏出了件厚度不薄的信件遞給了劉修儀。

“你讓你侍女回宮盡快將那些東西處理幹淨,本宮來拖住那些人。”

劉婕妤的侍女得了命令,立即貓著腰回寢宮報信了。

劉修儀接過信,僵硬著臉,又將信遞到了身旁的貼身侍女手中。

“主子這是何意?”

侍女衲衲接過那封信,心下不安,有些迷茫地看著劉修儀。

劉修儀並未回答侍女的話,轉身向著信王說道:“麻煩信王離遠些了。”

信王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立即走遠了些。

等到已經看不見信王的身影後,劉修儀走近了自己的貼身侍女,湊到耳邊輕聲說道,“別忘了自己家裏的父母和弟弟,這次算你有功,本宮虧欠了你,家人本宮會替你照顧好的。”

侍女立即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

侍女握著信封的手不住地顫抖,哀求道:“主子……”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本宮就是這麽教導你的?!”

劉修儀咬咬牙,狠下心來,手一揚便又是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劉婕妤反應過來,蹲下身來,帶著剛剛被劉修儀掌捆的怒氣,朝那侍女也是甩了一巴掌,怒斥道:“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竟在宮裏做這樣的事情,劉家德節高尚,你這樣可是損了你主子的名聲!”

不遠的幾個搜查的人聽見了聲音,立即朝這裏趕了過來。

領頭的太監見了劉修儀與劉婕妤俱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中間的侍女手裏緊緊捏著信,捂住臉低聲痛哭不止。

領頭的太監見了劉婕妤立即回身囑咐道:“回去稟告蕭太後和陛下,劉婕妤已經找到了。”

“劉修儀,劉婕妤,這發生了何事?”領頭的太監問道。

“劉婕妤找了本宮來教訓這個不知廉恥的侍女。”劉修儀咬牙切齒道,一副恨極的模樣。

劉婕妤立即接道:“殿中進了刺客,本宮慌不擇路趁亂跑了出來,誰知道竟然撞到了劉修儀的貼身侍女,那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本宮便將她喝止了,誰知道這個侍女竟是拿著自己寫的情詩去送給勾搭的人去了!”

“可真是不知廉恥!竟做出如此無恥之事!”劉婕妤又怒道。

“看來劉婕妤是找到了,作那情詩的人也找到了?”

燕皇後身後跟著不少宮人,聽到了先前劉婕妤的罵聲,朝這裏慢慢走近。

“燕皇後。”

兩人立即向著燕皇後行禮。

“不必多禮了。”

燕皇後走到趴在地上的侍女麵前,挑起那侍女的下巴,看著臉上極鮮明的紅色掌印,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手上用力,“本宮問你,你剛剛可是去給你那情郎送信了?”

“老實交代,你這宮女在宮中也是白白浪費了大好年華,說不定本宮還能饒你一命,放你出宮和你那情郎雙宿雙飛。”

“奴……”地上的侍女咬咬牙,看了站在地上正盯著自己的劉修儀一眼。

“哢”

劉修儀微微動了動步子,將腳邊的一截枯樹枝踩得斷成了兩截。

“燕皇後問你話呢,還不快說?!”

那侍女又流下兩行清淚來,閉上眼睛,說道:“是……這封信確實是奴寫來送給旁得男子的。”

“想不到劉修儀身邊竟是出了這樣一個侍女。”

蕭太後一行人也趕了過來,蕭太後站在前麵毫無感情地看著地上的侍女,聲音冷酷。

“既然這寫情詩的人已經找到了,那宮也不必再搜了。”燕皇後吩咐一旁的宮人後又看向麵前的侍女,將手從下巴上移開時又反手給了那侍女一巴掌,“真是寡廉鮮恥。”

“妾的身邊也容不下你了,但念在主仆一場的份上,你就收拾東西滾回……”

劉修儀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太後打斷了,“這個侍女呆在劉修儀的身邊卻還是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留下來也隻會有損劉家的清譽,更是已經不適合留在宮裏了,杖斃吧。”

隻聽得蕭太後輕飄飄地說出“杖斃”二字,像是碾死一隻腳邊的螞蟻一般不甚在意。

“蕭太後……”

劉修儀掐緊了掌心,試圖替自己的貼身侍女求情。

“劉修儀心善,但這侍女確實是觸犯了宮規,這宮裏便確實是容不下她了。”

燕皇後警告般看了一眼再想說什麽的劉修儀和有些慶幸的劉婕妤,接著說道:“還等著做什麽?拉出去杖斃!”

燕皇後身後立即走出了兩個太監,將那趴在地上就算是聽到要杖斃自己也沒什麽反應,也從未開口辯解一句的侍女拖走了。

“時候不走了,諸位便早些時候回去休息吧。”

蕭太後見人已經被拖走了,回身說道。

………………

回寢宮的路上,謝安玥與謝輕宵走到一處。

“那封信應該不是那侍女的吧?”謝安玥突然問道。

“如果是那侍女寫了信,那為何劉修儀與劉婕妤要這般大張旗鼓將所有人都引來呢?而且那地方是不是太偏僻了些,也根本不是什麽送信的好地方。”

謝輕宵反問道。

“那這侍女也不過是個替罪羊罷了,我前一日提前給信王下了藥……不過劉修儀竟也舍得讓自己的貼身侍女給劉婕妤替罪,擔下這個罪名來。”謝安玥很快便根據前幾日謝輕宵交代她的事情得出了真相,默默驚歎道。

“恐怕當時劉修儀隻帶了自己的貼身侍女去找劉婕妤,不過劉修儀這次為了幫劉婕妤也算是傷了筋骨了,這侍女跟著劉修儀的時間已經很久了,這次為了幫劉婕妤可算是自己將左膀右臂卸去了。”

謝輕宵又轉頭看著謝安玥問道:“不會遭信王懷疑嗎?”

謝安玥搖搖頭,“放心,就算信王想查恐怕也是無從查起,那茶水又早是被喝進去了,而且那藥的藥效隨猛但是時間卻短,也很難引得起信王的懷疑。”

“不過先前便隱隱察覺出宮裏不是一個適合人待的地,這次宮宴看來也確實是凶險萬分,崇王在京城也有些人手,兄長此前……”

謝安玥的話又很快被謝輕宵製止了,謝輕宵搖搖頭說道:“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王將軍此時若還想著馬上要官複原職就要主動請纓同布世子一起回去。”

“王將軍可不見得會為了這個職位連性命都一起賭上,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往後的機會總還是有的。”

“不過現在若論要功過相抵的話,陛下怎麽也該最先考慮王將軍,崇王現在是怎麽也不用擔心了……不過本宮自有法子讓王將軍自己乖乖地送上來。”

兩人走到了綾綺殿門口停了下來,謝安玥歎了口氣說道:“宮裏不平,謝修媛還是在宮中小心些吧,這次便多謝謝修媛了,崇王還要在京城待上不少的時日,這段時間若是能有幫上的,謝修媛隻管托人帶話就好。”

“崇王妃言重了,說不定本宮還要感謝崇王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