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謝修媛約我來這裏是做什麽?”

王婕妤走在城牆上,緊緊裹住了身上的披風,可能現在還沒有真正走出冬天,明明是正午時分,王婕妤還是不由得感覺身上發冷,甚至那冷正逐漸地透入骨髓。

“或許是這裏離得太陽更近些,總覺得這裏比宮裏要更暖和些。”

謝輕宵微微將手伸向前方,觸到了前方被陽光照得通亮的一片,微微笑著說道。

“登高望遠,這裏的風景也與平常在宮裏看得那些也分外不同呢,總感覺這裏……離得太陽與天空更近,讓人的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王婕妤總感覺今日的謝修媛說不上的奇怪,可是思及謝修媛又不能對自己做些什麽,便硬生生將心中的那一點不安給壓了下去。

謝輕宵指了指正向這裏飛來的一行飛鳥說道:“這裏甚至可以看見飛鳥……不過宮裏又怎麽能容得下飛鳥呢?”

“你說是嗎?”

“王婕妤?”

謝輕宵拖長了聲音問道。

王婕妤心中古怪的感覺更強烈,總覺得麵前的謝修媛是話中有話,可還是點點頭說道:“謝修媛說得是,不過這飛鳥又……”

謝輕宵像是沒聽見王婕妤的疑問一般,自顧自地打斷了王婕妤的話,“前幾日本宮去練習舞藝時,那指導的大家還曾說本宮的力量有些不太夠,本宮那段時日還認真鍛煉了下自己的臂膀。”

“現在更是連弓也可以拉開、箭也可以射得極遠了。”

謝輕宵向一旁伸出一隻手,身邊的宮人立即會意,將隨身帶著的弓遞了過去。

“不過本宮原先還是射得是不動的靶子,像這般射這麽高的飛鳥還是頭一次。”

謝輕宵動作極其利落地將箭搭在弓上,已經擺好了姿勢,甚至已經將弓拉開了來,又回頭朝王婕妤笑笑,問道:“這宮裏還是不能容得下飛鳥,王婕妤說是嗎?”

王婕妤更搞不懂謝修媛到底是想幹什麽了,為什麽又要問她兩遍這相同的問題,“謝修媛說得自然是極對的……”

“看來王婕妤和本宮想得是一樣的。”

謝輕宵說完這句話後,又將頭轉了回去,將弓又拉得大了些,眼神淩厲非常,本來的箭頭還遙遙指向掠過的飛鳥,等那飛鳥飛過上空時——

那箭頭又完全掉轉了方向,本來直直地指向天空,卻又在眨眼的一瞬間又指向了城牆下!

王婕妤見狀呼吸一窒,雙眼也跟著不由自主地睜大了,腳下不自主地奔到城牆邊,扒在城牆上接著空隙向下望去。

城牆下正好路過了一隊侍衛,雖是穿得一樣的衣服,但那走在最右邊的侍衛無論是背影還是走路的姿勢看著卻眼熟非常。

本來已經停下的呼吸又立即變得急促起來。

王婕妤又立即扭頭看向已經正準備放手的謝修媛,身子立即向筆直站在一邊的謝輕宵撲去。

“不——!”

隻是不過一息不到的時間,那根羽箭就像是流星一般極快地朝下方射去。

“撲通”

王婕妤似乎聽見了什麽東西倒下的聲音,接著是下麵那一群侍衛有些慌亂的聲音。

謝輕宵異常平靜地收了弓,向後退了一步,離王婕妤遠了些。

王婕妤又立即轉身向城牆下看去,似乎是想確定什麽。

本來那站著的十分眼熟的背影已經不見了,現在那副熟悉的身軀正背對著自己躺在地上,一群人圍在那裏,以那身軀為源頭,周圍不斷向外出鮮紅的血跡。

王婕妤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停止跳動了。

雙拳不自覺得縮緊,扭頭看向謝輕宵,目眥欲裂,“謝修媛你……”

謝輕宵單手執弓,眼睛中盡是一片冰霜,語氣平靜,“看來本宮這箭術練習得還是不夠,這箭頭竟然都歪了,可真是有些可惜。”

王婕妤聽到謝輕宵的話後,臉色漲得通紅,腳下踉蹌幾步便要撲向她。

“謝修媛……你又為何將他射死?!他做錯了些什麽?!我又做錯了些什麽?!”

“你偏偏卻要如此殘忍?!”

隻離得謝輕宵還隻剩一步距離時,王婕妤偏偏又被謝輕宵身邊的宮人按在了原地。

“王婕妤現在肚子裏還有著皇嗣,可要小心些,別讓王婕妤情緒波動過大,不小心摔著了。”

謝輕宵淡淡囑咐到,又將弓箭交給一旁的宮人,又用手帕仔細擦了擦手,像是怕沾上什麽一般,歪歪頭看著麵前一副將要癲狂、嘴裏還不斷嘶吼著什麽的王婕妤說道:

“王婕妤這幅傷心至極的樣子又是作何呢?不過是個區區侍衛而已,又何必這麽傷心?宮中的侍衛不還多得是嗎?為這麽個普普通通的陌生侍衛廢精神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