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果木園遊玩,那布穹做什麽非要把我們帶到百花園?”畫茗跟在身後不解道,“陛下這才與主子見了一麵,萬一主子的恩寵就這麽沒了可怎麽辦?”
“陛下雖是在那果木園不假,我進了那就是水流中央的小舟一樣,埋頭隻轉圈圈,瞧著都有股傻勁,那現在必定也是絲竹管弦不絕,我去了萬一亂了節奏,徒惹得陛下不快,再說了,我們這次出來是來散心的,再要是一頭紮進去今天還不夠煩心的。”
謝輕宵撥弄了下身邊紅山茶的花瓣說道:“這百花園景色宜人,雖是百花爭奇鬥豔,人卻不多,倒也幽靜非常,現在倒是個躲懶的好地方了。”
仔細瞧了一會兒,挑了個在角落的花苞,摘下來便要往頭發後簪。
“沒想到謝才人也會來偷懶了。”
謝輕宵突然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
轉過身來,便瞧著現在本該是那果木園的主角的秦恒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說道:
“朕不是讓周弘德那家夥去尚服局挑了不少新的衣裙嗎?怎麽還穿著原先那件?”
“周公公可是帶了不少東西到了飛霜殿,妾光是那些個大箱子都拾掇了不少時間,哪還有那些個力氣和精力去換身新衣服?”
謝輕宵含著笑眼輕飄飄看了眼秦恒弈,接著說道:“妾可沒想到陛下會來百花園遊玩,妾見不到陛下辛辛苦苦換身新衣又給誰看呢?”
“你若真想穿新衣裳給朕看幹嘛不去果木園去堵著朕呢?倒是自己挑個人少的地方躲懶來了。”
“陛下可別忘了,妾也是剛進宮來了,那果木園現在百花齊放,陛下到那去恐怕都看花了眼,哪還顧得了妾?妾的姿色又比不得宮裏的姐姐們,穿著新衣裳去怕不是自討沒趣嗎?”
這話說罷,謝輕宵又微微低頭,將視線轉到了旁邊的花叢中,說道:“那這還不如不去了。”
秦恒弈順著謝輕宵的視線摘了朵開得正豔的紅山茶,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這衣服是尚服局趕工做的,未免有些粗糙了。”
謝輕宵身上這身衣服不知是尚服局做給哪位妃子的半成品,皇帝命令下的急,尚服局的繡娘們便隻改了腰身,隻留了大片皦玉的底色。
與昨夜的我見猶憐倒是有一些異曲同工之處。
看著視線內開得正盛的紅山茶被摘了去,謝輕宵看向秦恒弈,目光中帶著些許疑惑。
秦恒弈將手中的花簪到了謝輕宵的耳邊,“淡妝濃抹總相宜,一抹淡雅中混著一點嬌豔,也不過是為謝才人錦上添花罷了。”
又將謝輕宵的身子轉到自己那邊,帶著點欣賞般細細打量起來。
謝輕宵撫了撫耳邊的花,抬頭看著秦恒弈說道:“陛下喜歡就好。妾聽著陛下原先是在果木園和其他姐姐們待在一起的,那怎麽又來百花園了呢?”
說起果木園秦恒弈就一陣頭疼,“朕也同謝才人一樣也是來著躲懶來了,果木園裏有皇後在那兒,朕也不懂為何隻是去果木園散步,就那一會兒的功夫來了那麽多的妃子。”
“姐姐們也隻是許久不見陛下了,也想和陛下多說幾句話,這一傳十十傳百自然是都急急忙忙跑到果木園裏了。”
秦恒弈聽著謝輕宵這話冷哼了一聲。
急急忙忙?同他說幾句話?那些穿牆來的胭脂粉氣可沒看出有多少匆忙的樣子。
幸好他早些放出消息來到了果木園也隻遠遠望了一眼便改道來了百花園。
跟著要在他麵前搭戲台,把他當那觀眾一樣。
若是想訴那六月飛霜還不如去訴給燕皇後聽。
“還是謝才人消息靈通,避了果木園便是獨往百花園來了。”
謝輕宵心下無奈,卻還是裝作受了一副天大的委屈模樣,“這事兒還是妾宮裏那先前不知在哪當差的小太監不知從哪得來告訴妾的,妾自知自己比不上其他姐妹,昨日同陛下呆在一處,心裏還怕若是今日相遇陛下恐心下生了膩煩。”
“陛下日理萬機,想著一人獨自待會總是沒錯的,妾便再回飛霜殿去清點一番陛下賞下來的東西,等哪日陛下得了興趣想著再來飛霜殿尋妾就是了。”
這麽說完,便是要賭氣往回走。
看著謝輕宵這幅貼心過頭的模樣,秦恒弈將人拉住,開始後悔起剛才的那一點遷怒了,“謝才人說那些賭氣話做什麽?你我二人統共見了不過兩麵,朕又不是那等喜新厭舊的薄情之人,又怎麽會不過短短一日功夫便膩煩了?”
見著謝輕宵突然頗有些撒乖賣癡的模樣,秦恒弈一時有幾分新奇,說道:“不如謝才人陪朕逛會兒園子如何?等朕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謝輕宵輕輕扯了扯嘴角說道:“陛下還以為妾是開玩笑呢,妾剛搬進飛霜殿,若是和陛下逛完百花園,那東西妾是要清點到不知幾點了。”
接著便將簪在腦後的那朵紅山茶花苞摘下遞給秦恒弈,“還是讓這妾親手摘下的花苞陪著陛下一起逛園子吧,陛下這朵妾便自己留著了,等晚些陛下得了空閑再來找妾也不遲。”
回到飛霜殿不久後謝輕宵便將東姑拉到身邊,小聲問道:“東姑,可有那種小冊子?”
說著還略有些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東姑畢竟也是見過了不少,看謝輕宵有些不好意思地模樣一下子便反應過來到底指的什麽。
“才人家中沒給準備嗎?”
謝輕宵有些敷衍道:“可能是聖旨下來後家中一時亂了陣腳,忘了還有這東西了。”
老夫人隻管將她交給大夫人,多給她些銀兩便是仁義之至了,而大夫人都打算第一天便把她置於死地,哪可能這麽好心給她備著這東西?
“就包在奴身上了……不過主子先前為何不與陛下一同多逛會兒百花園?”
“那些嬪妃們等了陛下那麽長時間,哪兒還能甘心的了,若是得了我陪著陛下逛了好一會兒百花園的消息,未免不會將怨氣撒在我身上。”
謝輕宵將簪在耳邊的山茶花輕輕放在桌上,眼中思緒萬千不知在想些什麽,喃喃道:“還不如就這般若即若離了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