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話說完,陸寒聲的大腦卻是空白了一瞬。

這一刻,他甚至找不到任何的言語和反應。

直到那邊的人又叫了他幾聲。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終於,他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從她的診斷記錄來看,應該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那邊人的聲音低沉,“胰腺癌是很凶險的,這一個月……她肯定過得很辛苦,而且這種病很難控製,治愈的機會也相當於……零。”

“所以,她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一個月?

陸寒聲腦海中迅速過了一下時間。

然後他發現,一個月前……正是自己決定離開京市到A城的那段時間。

當時她還來找了自己。

陸寒聲當時還有些不太明白,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跟自己一同離開京市。

但現在……他知道了。

她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走。

哪怕在他走的時候,她也沒有跟他透露關於她的病情。

可他又做了什麽呢?

他隻覺得……無法理解。

在那個時候,他甚至沒有任何顧慮和猶豫的……丟下了她。

“陸總,您要回來麽?”那邊的人問。

陸寒聲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麽,轉過頭去看許招。

她正在那裏翻著書。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看懂,此時她低頭看書的樣子……倒是無比的安靜。

“那就太好了,夫人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陸寒聲後麵還說了什麽他忘了。

掛了電話後,他也第一時間走到了許招的麵前。

他原本是想要自己回去的。

畢竟陸雲燁還在那邊盯著,自己這次回去……肯定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

帶著許招一起,顯然不太方便。

陸寒聲慢慢走到了許招麵前,原本是想要跟她說這件事的。

但在對上她眼睛的這一刻,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於是告訴她,“現在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需要回京市一趟,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許招抬起頭來,眼睛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卻是皺起了眉頭,“那燒烤不吃了嗎?”

她這個問題讓陸寒聲不由一愣!

然後,他笑了起來,“放心吧,會帶你去吃的。”

“哦,那就好。”

許招關心的隻有這個問題,此時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也再沒有其他的意見。

陸寒聲問她,“那你跟我一同回去?”

“好。”

許招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這個反應讓陸寒聲終於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後,轉身就開始吩咐人準備回京市的東西。

但下一刻,他就接到了公司那邊的電話。

說公司還在起步的階段,需要他留在這邊。

“什麽意思?這是要阻止我回京市的意思?”

“陸總,這是董事長的意思。”

那邊的人聲音平靜的說道。

陸寒聲捏著手機,在過了一會兒後,卻突然笑了出來,“他的意思是嗎?好。”

陸寒聲沒跟那邊的人多說什麽,直接轉頭給陸雲燁撥去了電話。

他倒是很快接了。

“你想做什麽?”陸寒聲冷著聲音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回京市嗎?我……”

“我知道。”陸雲燁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但陸寒聲,離開京市,不是你自己選的麽?”

他這個問題讓陸雲燁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他的聲音中也帶了幾分難以置信,“什麽意思?”

“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

“怎麽,你還想限製我的人身自由不成?我隻是去看望我母親,你……”

“說限製自由就太過了,但你也應該知道,在某些事情上,擅離職守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情,就好像上次,你丟下項目直接去找了許招,其實就已經輸了第一步。”

“這一步你要是再走錯的話,我想就連子公司這樣一個小地方……你大概都不會有存活的空間了。”

陸雲燁的聲音平靜。

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貴。

那是……上位者的語氣。

在他的眼中,事情的確就是這樣。

也是在這個時候,陸寒聲才知道,他們真的……站在了一個敵對的角度。

他的手慢慢收緊了。

“好。”最後,他說道,“那就一無所有吧。”

隻是這個一無所有指的是誰……就說不定了。

話說完,他也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很快就定好了回京市的機票。

也是在下飛機的這一刻,他收到了來自於集團公司的公告。

公告上寫了,因為他不負責任,玩忽職守,無法勝任A城子公司總經理的職位,經董事會的決定,將他開除。

——是開除。

這份公告是麵向陸氏所有員工的。

所有加起來幾十家的公司,六位數以上的員工,也全部收到了這一條消息。

於是不需要陸雲燁怎麽做,他被開除的事情迅速出現在了各大媒體的視頻號上。

也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才算是意識到了一件事——陸寒聲輸了。

之前被調往A城的子公司,他看上去還算是有些掙紮的餘地。

可現在呢?

他已經徹底被踢出了陸氏。

而從小生活在陸氏光環和陸氏“繼承人”身份的他,如今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許招並不懂那些意味著什麽。

她隻顧懵懵懂懂地跟在陸寒聲的身後。

當看見醫院的時候,她的腳步還頓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陸寒聲知道她在想什麽,很快告訴她,“放心吧,我們就是來看個人。”

“看誰?”許招問。

“我媽媽。”

“哦,她生病了嗎?”

許招很認真的問。

陸寒聲在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後,這才慢慢的點頭。

許招不說什麽了。

雖然她不知道陸寒聲他媽媽生的是什麽病,不過她知道,生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所以……她很同情她。

許招心裏是這樣想著的,但當她看見陸夫人的那一刻,腳步突然走不動了。

她甚至有些恐懼地往後退了退。

陸寒聲那原本往前走的腳步也在這個時候停在了原地,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