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招就坐在病房門外。

連同一起的還有剛才照顧陸夫人的那個護工。

大概是對許招有些好奇,兩人坐在一起的時候,護工的眼睛一直往她身上看。

許招有些不太舒服,於是幹脆轉頭瞪了她一眼。

這反應倒是讓護工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睛不敢再亂看。

而這個時候,走廊盡頭的電梯突然打開了。

許招轉過頭,卻發現是一個和陸寒聲長得很相似的男人。

她的眉頭不由輕輕皺了起來,眼睛盯著他看。

男人應該看見她了,但目光卻沒有在她身上做任何的停留,人也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準備進入病房。

護工見狀,下意識想要阻止,但因為陸雲燁的身份,她也不敢說什麽。

反倒是許招,她看著對方的動作,直接說了一聲,“你站住。”

這幹脆的一句話讓護工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陸雲燁也停下了腳步,再轉過頭,眯著眼睛看她。

“你不能進去。”許招直接說道。

陸雲燁皺著眉頭,像是在質問許招為什麽要這麽說。

許招認真的告訴他,“寒聲哥哥和他媽媽在說話,你不能進去。”

陸雲燁隻冷笑了一聲。

他沒有回答許招的話,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她一眼,直接伸手就要把門推開。

許招看著,趕緊上前抓住了他的手,“都說了你不能進去!”

“放手。”

她這反應讓陸雲燁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聲音更甚。

可許招並沒有聽,隻仰著腦袋跟他對視著。

那無懼無畏的樣子讓陸雲燁眼底裏的寒意更深,隨即想也不想地抬手!

許招整個人就這麽被他推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病房中人的注意。

陸寒聲立即走了出來。

當看見許招摔在地上時,他的臉色立即變了,隨即想也不想地走了上前,“許招,你怎麽樣了?”

“他推我!”

許招抓著他的手,嘴巴癟起,眼眶更是直接紅了起來,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陸寒聲的臉色立即沉下,在確定許招沒有特別重的傷勢後,這才將她護在了身後,再冷眼看向麵前的人,“你這是在做什麽?”

——撕破臉皮後,陸寒聲已經很久沒有叫他一聲父親了。

如今,甚至連“您”這樣的尊稱都直接省略。

陸雲燁聽出來了,也忍不住冷笑,“我在做什麽?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當然。”

“所以你頭腦清晰的結果就是跟這麽一個小傻子在一起?你這是想要讓所有人都嘲笑我們陸家!?”

“無所謂,反正我們的笑話也不少。”陸寒聲卻是回答,“你以為你將我趕出陸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父子感情破裂,就不是一個笑話了嗎?”

“哦?所以你現在是想著回到公司了?你之前不是硬氣的很嗎?陸寒聲,這可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對,是我做的選擇,我當然不會後悔。”陸寒聲回答,“所以那些人的眼光,我也根本不在乎。”

“如今怕被人嘲笑的,不是你麽?”

陸寒聲這一番話倒是讓陸雲燁回答不上來了。

他的唇角抿緊,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陸寒聲也沒有跟他多說什麽,直接打電話讓保安上來。

“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他告訴陸雲燁。

“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

陸雲燁看了一眼麵前的人,聲音中卻是明顯的輕蔑!

陸寒聲隻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我攔不住。”

“不過這也是你自己做的選擇,不是麽?”

——剛才陸雲燁說的話,現在陸寒聲又還了回去。

他的聲音頓時消失了,連帶著臉上的表情。

陸寒聲也沒有多說什麽,隻站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中突然傳來了聲音,“讓他進來吧。”

那薄弱的聲音,就好像是一把巨大的錘子,直接落在了兩人的心髒上!

陸寒聲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而陸雲燁也並沒有預想的得意和欣喜。

他的臉龐甚至都顯得微微蒼白!

隻是他沒有心思跟陸寒聲再糾纏說什麽,隻直接轉身進入病房。

當看見病**的人時,他的臉色也更蒼白了幾分。

他緊緊皺著眉頭,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什麽,但偏偏,又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低聲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何媛。”

她不知道自己上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了。

可能是因為病痛的折磨讓她的記憶有些模糊,或者是因為時間太過於久遠,亦或者是她自己……根本不願意想起來。

但不管是什麽,在聽見他聲音的這一刻,她卻突然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他們算是……一見鍾情。

那個時候,陸氏還沒有發展成今天這樣的大企業,但也算是小有資本。

他父母原本是給他安排了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但最後,他卻選擇了她。

她的父母都是高校老師,家境也算不錯。

可這樣的背景陸家卻根本看不上。

為此,他不惜與家裏的人決裂,帶著她獨自在外麵租房,還自己創立了個公司。

一直到後麵他父親去世,而陸寒聲也順利降生,他母親才終於妥協。

之後的二十多年,他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和圈子裏很多麵和心不和,各玩各的夫妻不同,他們的恩愛是可以擺到台麵上的——至少,她是這麽認為的。

直到那一天……

失望、絕望、甚至崩潰。

那種感覺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是一個多麽挑剔和高要求的人,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這件事一旦讓自己知道,他們之間就……再沒有回去的可能。

可他還是那麽做了。

可能對他而言,那一瞬間的歡愉和刺激很重要吧?

可以敵得過他們幾十年的感情。

這是他做的選擇。

她也選擇了接受和放手。

隻是在重新見到他的這一刻,她也依然會百感交集。

在調整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後,她這才終於跟他說了一聲,“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