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漾在病房裏陪了一下午的蕊蕊,直到窗外夜幕降臨,她才和沈言風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出了病房。

蘇黎漾和沈言風兩個人來到電梯口,沈言風剛伸出手按下了往下的電梯按鈕,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著蘇黎漾的名字。

站在沈言風身邊的蘇黎漾也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於是幾乎和沈言風是同一頻道往後看去。

“蘇黎漾。”

張雨霏站在骨科室的大門前,看著轉過身來的蘇黎漾眼睛裏充滿了驚訝。

她看了看蘇黎漾又看了看蘇黎漾身旁站著的男人,隨後張雨霏的視線落在了兩個人十指緊扣的手上,臉上揚起的笑容又帶著些許的八卦意味。

蘇黎漾轉過頭讓沈言風等自己一會兒,說完就鬆開了和沈言風雙手緊握著的雙手,小步跑著來到了張雨霏的麵前。

蘇黎漾打量了一下張雨霏,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她打著石膏的右手上。

蘇黎漾關心地問:“你這是......骨折了?”

隻要一看見石膏,蘇黎漾的腦海裏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曾經自己那痛苦的打石膏經曆。

張雨霏的笑容斂了斂,垂著眼眸看著自己那隻因為打了石膏而被懸空掛起的右手,心酸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張雨霏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自嘲一般:“嗯,骨折了。”

“怎麽骨折的?是不小心......”

蘇黎漾的話還沒說完,垂著頭的張雨霏眼淚卻控製不住地滴落在了那厚重的石膏上。

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用左手擦了擦自己落下的眼淚,抬起頭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看著蘇黎漾:“被楚揄揚打的。”

蘇黎漾一愣。

她瞪大了雙眼,一臉不相信地看著張雨霏:“你說什麽?楚揄揚他動手打你?”

自從上一次在餐廳裏見過麵之後,蘇黎漾一直都知道這些年張雨霏嫁給楚揄揚的日子並不好過,但不曾想到,楚揄揚居然會動手打一個跟著自己白手起家的女人。

並且,還是絲毫不心疼地將其打骨折......

張雨霏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最近他是不是事業不順還是發生了什麽讓他不舒心的事情,他幾乎每天都很晚回家,而且都是喝得不省人事被同事給扛回來。”

蘇黎漾的睫毛顫了顫,緊緊地抿著唇站在那裏靜靜地聽著張雨霏敘說著楚揄揚。

“最近這些天,他幾乎都是喝醉了回家的,有時候......”張雨霏低著頭,極力地克製住自己的聲音,“有時候我還看見他的白色襯衣上有別的女人的口紅印。”

每當同事將楚揄揚扛回家,張雨霏總是能夠在楚揄揚的衣領上看見色澤鮮豔的口紅印。

一開始還好,隻是淡淡的印子,當張雨霏拿著襯衣來到楚揄揚的麵前質問的時候,楚揄揚也會好脾氣地隨便找個理由將其圓過去。

可是漸漸的,令張雨霏也沒有想到的是,衣領上的口紅印越發的明顯,有時候甚至還出現在了楚揄揚的脖子上。

而每當張雨霏像之前一樣去質問楚揄揚的時候,楚揄揚卻是脾氣暴躁的直接動手將張雨霏的整張臉壓在了桌麵上。

吃痛的張雨霏為了不打擾在房間裏睡覺的女兒,也隻好忍著不叫出聲來。

但......事情的發展卻越來越超出張雨霏的想象。

之後的楚揄揚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每次被同事扛回來,就會帶著怨氣地打張雨霏。有時候隻是簡單地扇幾個巴掌,但有時候卻是不顧張雨霏死活,將張雨霏的頭按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撞著。

而在一個禮拜之前,張雨霏受不了這樣的楚揄揚,於是選擇了反抗。可奈何,張雨霏的力氣抵不過楚揄揚,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導致了張雨霏右手被楚揄揚打骨折了。

聽著張雨霏說出這一係列的事情,聽得蘇黎漾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現在這樣子的事情很多。

這樣子的事情不僅僅隻是網上爆出來那麽遙不可及,其實離自己本身就很近。

“你......”

蘇黎漾一臉心疼的看著張雨霏,她還記得以前的張雨霏也算是一個美女,長相清純,不僅僅是招男生喜歡,更多的是招女生們的喜歡。

但是如今張雨霏不如意的生活早就將那張原本清純可愛的臉蛋給折磨得傷痕累累。

要是仔細觀察,還是能夠看出張雨霏臉上那淡淡的被毆打的痕跡。

張雨霏沒有等蘇黎漾把話說完,而是認命般地搖了搖頭:“不用安慰我,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也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話音剛落,張雨霏放在包裏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因為張雨霏手不是很方便,於是她拜托蘇黎漾幫自己從包裏拿出了手機。

蘇黎漾用餘光瞥了一眼,看見來電顯示人——

“楚揄揚”。

她的心裏一驚。

她剛想阻止張雨霏接電話就聽見了手機裏傳來男人的吼叫聲:

“張雨霏!你人死哪裏去了?”

“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還不回來燒晚飯?虧你是個當媽的人,結果你就天天死在外麵不回來做飯?”

“我就今天早回來一天,想著回來吃頓飯,結果倒好,連你這個賤女人的人影都看不見!”

“你現在在哪?是不是在勾搭別的男人?你賤不賤啊張雨霏?我給你半個小時趕緊給我滾回來!”

“你要是敢晚一分鍾有你好受的。”

“......”

站在一旁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蘇黎漾,氣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咬牙切齒地盯著張雨霏放在耳朵邊的手機。

如果可以的話,她現在恨不得直接衝進手機裏給楚揄揚幾巴掌。

張雨霏隻是弱弱地點了點頭:“好......”

掛了電話,張雨霏也沒再多逗留,而是匆忙地跟蘇黎漾道別還不忘提醒周末的同學聚會讓蘇黎漾一定要到場。

站在電梯口的沈言風目光一直都落在蘇黎漾的身上,乃至於蘇黎漾一臉憤憤不平地走回自己身邊那帶著怒氣的步伐都被沈言風看得一清二楚。

沈言風伸出手攬過蘇黎漾的肩膀:“阿漾,怎麽了?”

蘇黎漾搖了搖頭。

“是誰惹我們家阿漾不開心了嘛?”

蘇黎漾緊抿著唇沒有說話,直到兩個人走出急診大門,蘇黎漾指著不遠處的石凳子,抬起頭對著沈言風說:

“美人,我想去那裏坐一會。”

“好。”

沈言風帶著蘇黎漾來到石凳子前,兩個人肩並著肩坐在一起。

蘇黎漾的目光環視了一周京都醫院的綠化,京都醫院的環境很好,有假山有池塘,還有一個可以讓家屬在夏天乘涼的小亭子。

“美人。”

蘇黎漾收回視線,目光盯著自己的腳尖:“你說為什麽有些男人會家暴啊?”

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

聽到這個問題的沈言風抿了抿唇,安撫著摸了摸蘇黎漾的腦袋:“或許是因為他們沒有用。”

蘇黎漾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沈言風的這個回答。

“我覺得作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是不可能對女人動手,不管是吵架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的。”

“你知道嗎?”

蘇黎漾抬起頭看著沈言風:“我的親生父親,也喜歡家暴。我本以為這麽多年他一定都改了,可是那一天他現在的老婆去我媽媽家鬧,我才知道我這個所謂的爸爸依舊改不了。”

“剛才那個是我的高中同學,她在最年輕的時候選擇了嫁給她最愛的人,可是現在她卻隻能對著自己年少時最喜歡的男生言聽計從,即便人家將她打成這樣......”

蘇黎漾深呼吸了一口氣,又低下了腦袋:“美人,我......我突然有些害怕了。”

害怕......

即便她知道,沈言風不會是那樣子的人,即便她知道沈言風對她真的很好很好,即便她知道.......

但是她還是害怕,或許是從小的陰影又或是看著昔日高中同學那所謂浪漫的嫁給愛情,或許是那網上不斷冒出來的家暴事件......

沈言風斂了斂眼眸,隻是一下一下輕柔的撫摸的蘇黎漾毛茸茸的腦袋。

他的目光看著不遠處天邊快要落下的夕陽,嘴唇緊緊抿著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直到天邊那最後一抹夕陽消失,沈言風才開口:“阿漾。”

他依舊溫柔地叫喚著蘇黎漾。

蘇黎漾抬起頭看著沈言風的側臉。

沈言風轉過臉正對著蘇黎漾,堅定的目光直視著蘇黎漾的眼睛:“我理解你的擔心。”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我可以向你保證,不論是現在又或者好似以後,我、沈言風絕對不會幹出這樣子的事情來。”

他不會去幹隻有把窩囊男人才會幹的事情。

他隻會好好的愛著蘇黎漾,陪著他的阿漾一直到時間的盡頭。

蘇黎漾的眼眸顫了顫,而接下來她想說的話都被沈言風的唇瓣堵住。

她坐在石凳上,她的下巴被沈言風溫柔的抬起。

而她也配合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沈言風那溫柔又有力的親吻。

一吻完畢,沈言風抱住了蘇黎漾,在她的耳邊落下一個輕吻:

“阿漾,我愛你。”

我愛你,不單單是現在,更是以後、永遠。

我愛你,我畢生的心也都將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