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全身心的準備這一次的國際芭蕾舞比賽,蘇黎漾在那天之後便又重新調整回了當初剛進入舞團那會的狀態,每日自律地早起前往舞房練舞,在練完舞之後,又馬上趕到醫院裏照顧沈言風。

這些天,沈言風恢複的也不錯,白日裏蘇黎漾不在的時候,季木雲和那些護士也會格外的照顧他。

這天,蘇黎漾因為練舞練的有些投入,一時之間竟忘記了時間。等到蘇黎漾反應過來的時候,外邊的天都已經按了。

於是她關掉了舞房裏的音響,揉了揉自己的腰走到一旁,拿起手機。而就在此刻,蘇黎漾的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蘇黎漾將手機鎖屏解鎖,看著沈言風打過來的視屏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裏,沈言風那張盡管還是有些蒼白但依舊掩藏不住帥氣的臉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蘇黎漾的麵前。

蘇黎漾看著沈言風的臉有些走神:“怎麽突然打電話來了?”

“想你了。”

屏幕另外一頭的沈言風直白了當的告訴蘇黎漾他想她了。

蘇黎漾的將視線從沈言風的臉上移開,看了一下屏幕角落上顯示的時間,彎了一下唇,調侃著手機裏的沈言風:“美人,你好粘人呀。”

沈言風挑了一下眉,並沒有否認:“嗯,我就是粘人。”

“粘人的沈美人,”蘇黎漾伸出自己的食指隔著屏幕點了點沈言風的臉蛋,“我現在就去換衣服,然後去醫院。你乖乖的躺在那裏等我喲。”

掛了電話,蘇黎漾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更衣室裏換好衣服,前往京都醫院。

至於醫鬧的這一件事情,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的瞞著唐衫言,都沒有人將沈言風出事的事情在唐衫言的麵前說漏嘴。

沈言風躺在病**,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的手機壁紙。他的手機壁紙還是當初蘇黎漾發給自己的那一張,屏幕裏的女孩在雪白的衣服的襯托下,顯得更為的嬌豔動人。

沈言風看得有些著迷。

正當沈言風看著入迷的時候,唐衫言撥打來的電話卻將沈言風的思緒一下子全都打斷,甚至讓一向冷靜的沈言風提起了心。

沈言風看著來電顯示的頁麵,猶豫了好一瞬,才慢慢的用拇指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

沈言風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讓一直都耳尖的唐衫言一下子就聽出了不對勁:“言風啊,你聲音怎麽這麽虛弱呢?”

說完,電話那頭的唐衫言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眼皮上下跳了跳:“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沈言風的心中暗叫不好,為了能夠不讓自己的母親擔心,他還是否認了:“沒有,咳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腹部隱隱約約傳來的疼痛感讓沈言風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緊緊的鎖著眉,腦海裏在不斷的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應付自己的母親。

“哦,太累了啊,”電話裏的唐衫言喃喃的重複著沈言風的話,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語氣變得有些八卦,“是不是你和阿漾兩個人睡覺的時候太累了啊?”

“......”

沈言風的嘴角抽了抽,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畢竟,他怎麽也都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會往那個方麵想。

見沈言風沒出聲,唐衫言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雖然是隔著屏幕,但是沈言風依舊能感受到自己母親可能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了。他有些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剛要開口否認,就被電話那頭的唐衫言給打斷了:

“媽知道你們年輕人年輕氣盛的,可能對這方麵更加的有精力,但是啊,你也要節製點,別到時候害得人家阿漾每天腰酸背痛的,你自己精力又不充沛。”

“......”

“哦對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畢竟你又要工作又要那個啥的,多多少少在那方麵要節製些,別到時候你的身體垮了,你讓人家阿漾怎麽辦?”

“.......”

沈言風越聽越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

唐衫言也不管電話那頭的沈言風究竟有沒有在聽自己講話,一直自顧自的說著:“你啊,得好好的照顧好阿漾,不要讓阿漾受委屈,也不要讓人家女孩子進廚房,更別想著讓人家女孩子照顧你,知道不?”

“知道了。”

沈言風有些無奈,他終於發現是哪裏不對勁了。從自己母親說的這些話看來,他的家庭地位貌似低到了穀底。

不過這些事情不用唐衫言說,他也會做到,隻不過......這些天實在是個意外,隻能委屈蘇黎漾照顧著自己。

“你知道就好,”唐衫言說,“等過兩天我給你煲點牛鞭湯補一補。”

“媽,不用。”

“什麽不用不用的,你知不知道吃啥補啥,多喝點牛鞭湯補一補,免得你到時候虛了。”

唐衫言的話讓沈言風覺得無奈又好笑,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虛那是不可能的。

沈言風執拗不過唐衫言,無奈之下隻好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將電話掛斷。

他剛掛斷電話,季木雲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季木雲的雙手插在白大褂裏,走到沈言風的旁邊說:“那個人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

沈言風掀了掀眼皮子:“嗯。”

季木雲歎了一口氣:“自從薑淑華走了之後,她兒子就跟瘋了一樣,將薑淑華的遺體放在自己的床邊,整日整夜都是抱著那具冰冷的屍體睡覺。”

說著,季木雲忍不住雙手交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要不是薑淑華老公覺得不對勁趕回家,都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跟一具已經發臭了屍體睡在一起。這想想都覺得恐怖。”

薑淑華的兒子確確實實的是個瘋子,本就不喜歡和人接觸,整日都喜歡黏著自己的母親。而麵對自己母親突然的離世,他不敢相信。於是他將薑淑華那瘦骨嶙峋的冰冷屍體小心翼翼的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並且放在自己的**。

就這麽,抱著自己母親的遺體睡了將近一個半月。

不管是遺體腐爛還是發臭,薑淑華的兒子依舊整天若無其事的抱著那具屍體入夢。

直到沈言風出事的前一天,薑淑華的老公回家,一進門就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味道。他打開自己兒子的房門,看著自己的兒子抱著一具腐臭的屍體睡的正香,嚇得他立刻雙手捂住嘴巴跑出了家門。

後來,薑淑華的老公在冷靜下來之後,聯係了當地了殯儀館,一一處理好了薑淑華的後事。

而沈言風出事的當天,正是薑淑華火葬的那一天。

薑淑華的兒子不敢相信母親那麽大的一個身體居然到最後變成了小小的一盒骨灰,他接受不了自己母親真的離開自己的這個事實。

而他能想到的,便是給薑淑華做檢查的醫生——沈言風。

他覺得,是沈言風給薑淑華做檢查才害死了自己的母親,所以他才會來到醫院,找到沈言風的辦公室,拿著匕首狠狠地捅向沈言風。

......

蘇黎漾來到醫院的大廳,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低著頭看著手裏單子的蘇峰。

蘇黎漾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蘇峰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更加的消瘦了一些,整個人好像瘦的連骨頭都凸了出來,頭發也比之前白了許多。

蘇黎漾看了一眼,視線無意間瞥到了蘇峰臉上的傷疤,像是被人毆打的,又像是被人用刀劃傷的。

或許是被那些前來要債的人所毆打的吧。

蘇黎漾想。

隻是匆匆的瞥了一眼,蘇黎漾就立刻將視線收回。她抿了抿唇,徑直的從蘇峰的身邊走過。

蘇黎漾推開沈言風病房的時候,季木雲還在和沈言風聊著天。

聽到開門的聲響,季木雲和沈言風的交談聲也戛然而止,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蘇黎漾。

看見蘇黎漾來,季木雲對著蘇黎漾揚起了一個笑容:“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言罷,他又扭過頭對著躺在病**的沈言風說:“你總算是可以出院了,你不在的這些天我被忙死了。”

本來醫院裏每日的病人就多,加上沈言風現在躺在病**無法工作,所以導致季木雲每一天的工作量都大大的增加。

季木雲在說完這兩句話之後,便也沒有在這裏多逗留,而是識趣的離開了病房。

沈言風目送著季木雲將病房門關上,他的視線才移到蘇黎漾的身上。

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阿漾,你終於來了。”

可算是來了,今天這一天他躺在病**腦海裏全是蘇黎漾的身影。

蘇黎漾將身上的帆布包放在一旁,然後俯下身湊近沈言風的臉頰。

沈言風看著蘇黎漾突如其來的湊近,以為蘇黎漾要親自己,下意識的閉了閉眼。

可誰知,蘇黎漾卻是看著沈言風這一副可愛的樣子,沒控製住笑出了聲。

聽見女孩那清脆悅耳的笑聲,沈言風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他睜開眼看著蘇黎漾,眼神裏帶著少許的委屈。

蘇黎漾幾乎從未見過這樣子的沈言風,所以沈言風現在的樣子落在她的眼裏顯得格外的可愛。

她收起逗沈言風的心思,在沈言風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然後她戳了戳沈言風的臉頰,說:“是誰家的美人想我了呀?”

沈言風抓住蘇黎漾那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的手,聲音沙啞的回答著:

“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