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些天,蘇黎漾幾乎都呆在花店陪著李嵐,深怕出些什麽意外。

而沈言風也會在下班的第一時間,給她們送去晚飯。

日子就這麽平淡的過去了,直到這天,蘇黎漾接到一單需要外送的花束,但由於這塊地方很難叫到跑腿,於是蘇黎漾便打算自己去送。

她拿起一旁李嵐已經包裝好的花束,一邊向著門外走去,一邊叮囑著李嵐:“要是有什麽特殊事情一定要即使打電話告訴我。”

站在木桌旁正低著頭裁剪花束的李嵐點了點頭:“好的漾姐。”

推開花店的大門,蘇黎漾轉過頭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正在認真修剪花束的李嵐,心中隱隱約約產生的不安促使著她歎了一口氣。

隨著門上風鈴發出的聲響,李嵐將修剪好的花束放在一旁的花瓶中。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勃頸,有些疲倦的眯了眯眼睛望向門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花店的大門洋洋灑灑的投射進來,在那木質吧台上形成一道極為美麗的影子。

外邊的樹枝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雨水,石板路上也時不時的出現一個一個水塘,小小的水塘隨著呼嘯而過的冷風泛起小弧度的漣漪。

望著這般美景,李嵐的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

“哎——”李嵐走到吧台前,拿起吧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自顧自小聲呢喃著,“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感覺有什麽大事情要發生。”

言罷,她微微仰起頭將杯子裏殘留的水一飲而盡。

她將空玻璃杯放回原處:“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李嵐壓抑住自己內心的不安,在一邊的水池裏洗了洗自己的手,隨後便坐在吧台裏邊寫起了賀卡。

花店的生意還算火爆,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賀卡需要李嵐手寫。

就像此刻,她在一張精致的賀卡上寫下了真摯的生日祝福:

“吳小姐,生日快樂。”

......

李嵐伸出手拿起一旁今日的最後一張賀卡,提筆正打算在上邊寫字,花店的門卻被人緩緩推開。

聽見風鈴的聲響,李嵐以為是蘇黎漾送花回來了,便也沒有抬起頭,隻是一邊寫著賀卡,一邊問:“漾姐,城西的那一單這麽快就回來了?”

“李嵐。”

渾厚的男聲夾雜著些怒意,在這個寂靜的花店中響起。

李嵐手中的筆一頓,她的心下一驚,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怒氣衝衝的男人。

李嵐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你怎麽在這?”

男人冷哼了一聲:“我讓我找你找的好苦啊,我找遍京都所有的花店才找到你。李嵐,你好大的麵子。”

李嵐無奈的垂下眼眸,將手中的筆放下:“所以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有,怎麽可能沒有?”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李嵐,見李嵐還是曾經那一副怕自己的樣子,心中更是得意洋洋。

他雙手環繞在胸前,理所當然的開口:“上次打電話問你要錢,這都多少天了,還不打給我?”

“許澤易!”李嵐低垂在兩側的雙手不自主的握緊,像是緊張又像是在隱忍,“我跟你沒有關係了,我憑什麽還要給你打錢?”

“我就知道你不會給我打錢,所以——”

男人壞笑了一聲,從兜裏掏出手機,隨即低下頭在手機裏翻找一瞬,將屏幕遞到了李嵐的麵前。

看見手機屏幕裏的照片和那一段又一段視頻的李嵐瞪大了眼睛,緊緊抿著唇盯著許澤易。

許澤易收回手機,當著李嵐的麵將相冊中的視頻一段一段的點開,還不忘出聲:“嘖,你說這種東西要是發給那些認識你的人,她們應該都會大開眼見吧。”

“許澤易,你別太過分了!”

李嵐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從沒想過眼前這個男人在當初竟然會拍下這些東西威脅她!

明明她那麽的愛他,可是他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自己。

“過分嗎?”許澤易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那還有更過分的。”

他的手放在下巴下,一下一下的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著些什麽。

他瞥了一眼李嵐的模樣,嘴角拉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誒,你說——”

“要是我在告訴她們你不但絕經了還得了嚴重的婦科病,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

許澤易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一樣,一把一把的刺在李嵐的心尖上,讓李嵐痛的無法呼吸。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忍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這些難道不是拜你所賜!要不是你當初送我那些過期的姨媽巾,我會得那些病嗎!”

“是又怎麽樣?你覺得人家會相信你的這些解釋嗎?”

說完,他輕笑了一聲:“再說了,反正絕經的是你又不是我,關我屁事!李嵐,現在你隻要打錢給我,這些東西我是不會發給別人的。”

李嵐怔怔的望著許澤易,不敢相信在他的嘴裏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簡直就是個人渣!”李嵐咬著牙瞪著許澤易,“你簡直就是個王八蛋!我當初簡直就是眼瞎看上了你這種人!”

許澤易像是絲毫不在意李嵐說的那些話,隻是威脅著她:“要是你不想被你那些朋友、同事知道的話,那你就乖乖的把五千塊錢打給我,否則——”

許澤易將手機放在李嵐的麵前晃了晃:“你懂的。”

李嵐低下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像是妥協。

許澤易了解李嵐,他知道李嵐此時的模樣就是已經妥協了。他挑了一下眉,等待著李嵐給他轉錢。

隻是站在他麵前的李嵐隻是一言不發的低著頭,絲毫沒有任何的動作。

許澤易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出聲提醒著李嵐:“嘖。還不快點?五分鍾裏我要是沒收到五千塊,我立刻將這些視頻打包發給別人,到時候你的名聲可就臭死了。”

“許澤易,”李嵐自嘲般的輕笑了一聲,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說,“我真後悔當時看上了你這種垃圾貨色!”

言罷,她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手機,將亮著的屏幕遞到了許澤易的麵前,嘴角扯出了一個不同往日的微笑,笑容裏帶著些嘲諷的意味:“我想——你可能得不到那五千塊錢了,你可能會得到一碗牢飯。”

說完,她收回手,看著許澤易那錯愕的神情,勾了勾唇對著手機那頭的人說道:“喂,是警察嗎?我要報警。”

“李嵐,你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是嗎?”李嵐轉過身。抬起頭看著安置在角落裏的攝像頭,“那個東西可是拍的一清二楚哦。”

......

蘇黎漾送完花回來的時候,看見自己的店門口出現了一堆警察。

她的心下一驚,顧不上其他,立刻加快步伐朝著花店走去。

她推開店門,看見李嵐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筆錄,而一旁被兩個警察控製著的許澤易手上早已經被扣上了手銬。

“這是什麽情況?”

等到警察帶著許澤易離開,蘇黎漾皺了皺眉問道。

“那個是我前男友,”李嵐目送著許澤易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她才歎了一口氣,“今天來問我要錢,我不給,他拿著他偷拍我的私密照威脅我。”

蘇黎漾的心頭一顫,忍住心中的怒意:“這也太過分了!這種人就應該去吃牢飯!”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像是想到了些什麽。

蘇黎漾側過頭,略帶這些歉意:“李嵐,有件事情我沒有跟你說。”

“漾姐,什麽事情?”

“就是前兩天的時候,我又收到一個詢問你是不是在我店裏工作的陌生消息.......”

蘇黎漾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了李嵐,末了她還不忘向李嵐道歉:“對不起啊,李嵐,要不是我,他可能還找不到你。”

李嵐看著蘇黎漾自責的模樣,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關係的漾姐,其實無論或早或晚。他都會找到我,然後拿著那些照片威脅我的。”

“這麽說來我還是要感謝你呢,漾姐。”

蘇黎漾頓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著李嵐:“感謝我?”

“嗯嗯,”李嵐點了點頭,“感謝你讓他早些日子吃上了牢飯。”

那些照片,李嵐並不知道許澤易是什麽時候拍的,但就在今天,當她看見那些照片的刹那間,她才發現自己不能這樣一味的軟弱下去,所以她趁著許澤易不注意的時候,撥打了報警電話。

她知道,作為一個女人,無論發生什麽都應該要維護自己、保護自己,而不是這樣一味的讓那些肮髒的人去欺負自己、威脅自己。

許澤易被警察帶走,這也讓李嵐鬆了一口氣。

至少,今後的日子不會再有人來打擾到她了。

“阿漾姐!”

蘇黎漾正在和李嵐交談的時候,花店的門被人打開,而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嘉崢。

蘇黎漾有些驚喜的看著沈嘉崢:“沈嘉崢?有些日子沒見到你了,你怎麽來了?”

沈嘉崢撓了撓頭,目光在李嵐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後有些不自然的將視線移開:“哎,我媽叫我哥和你晚上一起回去吃飯,但是我哥還有一台手術,所以我臨危受命來接你回家。”

“這樣子啊——”

蘇黎漾點了點頭,隨即扭過頭看向李嵐:“那晚上這裏就麻煩你了,李嵐。”

李嵐的目光停留在沈嘉崢的身上,有些拘謹的將視線移開:“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黎漾又叮囑李嵐了一些事情,隨後便跟著沈嘉崢上了車。

“誒,阿漾姐,那個小姐姐是在你們花店工作的嗎?”

沈嘉崢一邊開車,一邊問。

蘇黎漾點了點頭:“對啊,怎麽了?”

沈嘉崢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感覺有些眼熟,很像我之前喜歡過的一個女生。”

“我去,”蘇黎漾被沈嘉崢的話給搞蒙了,她轉過頭看著沈嘉崢,“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沈嘉崢歎了一口氣:“不會,那個女生在高中畢業之後就出國了。”

“......”

這麽聽起來,沈嘉崢好像有點慘。

剛分手沒多少時間,又遇到了和自己年少時喜歡的女生相仿的人,從而勾出了他悲傷的記憶。

這麽想著,蘇黎漾看沈嘉崢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憐憫。

畢竟前段時間沈嘉崢還因為分手出了個車禍,結果現在又被勾起了年少青春時那暗戳戳暗戀不得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