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紫荊關(3)

就在南陽被朱慈炯率軍攻下的當天晚上,南陽被義軍奪下的消息,就傳遍了周邊諸縣。

鄧州震動,知州急尋遊擊趙將軍商議對策……

新野震動,知縣連夜下令封閉全城……

裕州震動,知州急尋遊擊將軍商議對策……

泌陽震動,知縣封城……

……

內鄉縣衙。

知縣陳梅隻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娘子,娘子,快給我掐一把,我……我……”

陳梅癱在椅子上,語無倫次的求救李丹。

老天爺啊!

張家怎麽就反了?

“你慌什麽!”

相較於陳梅的慌亂,他的那個怡紅院娶回來的如夫人,倒是鎮定多了。

“老爺,我就隻問你一件事,人張士禮乃是縣衙的典史,手中握著全縣的衙役,更有本地張家莊子裏的無算莊丁!”

李丹哂笑一聲:“敢問老爺,你能對局勢做了一絲一毫的改變嗎?”

陳梅傻眼。

他呆了半響,猛然跳將起來:“那……那……那張家是早有預謀的?”

陳梅慌了:“那稅賦怎麽辦?起點先生答應了我,要將秋稅全額幫我征收的呢!”

這可怎麽辦?

人家造反了,他征繳不夠稅賦,年底的考核就是一個下下,今年可是他的最後一年任期了啊!

“哎喲,我的夫君啊!”

李丹哭笑不得。

這男人之前跟她喝花酒的時候,咋就看不出來這麽笨呢?

“你倒是想給清廷繳納,它也要能來接收才行啊!”

“你想想看,現在人家都造反了,會讓咱們將賦稅解納清廷?會讓朝廷的上計吏過來押送稅賦?”

有道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

這李丹本是勾欄女子,自然沒有家國的概念,也就沒有愚忠的心思……

再加上朝代剛剛更替,甚至時不時還有一二縣城造反。

就算是清廷屠殺的厲害,隻要起兵抵抗的城池,城破後都雞犬不留。

但是,漢人的反抗,卻始終不曾停止……

直到康熙中後期,天下百姓造反的聲勢才漸漸小了很多。

在康熙初年,動輒一縣全反,甚至知縣帶著全縣一起造反的例子,比比皆是!

陳梅一拍大腿:“哎吆,我滴個娘咧!我咋忘了這一茬呢!”

他轉身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夫人:“娘子,你可真的是一個賢內助。”

說完,他湊過了腦袋,就要去親李丹。

“打住,打住!”

李丹伸手將陳梅推開:“老爺,現下有一個急切的事情,需要老爺處理!”

陳梅眨眨眼:“什麽事?”

“難道你就要這樣等著人家打上門來,然後收繳了你的官印,讓你做不得官啊!”

李丹恨鐵不成鋼,就這,還是一個秀才公呢!

怎麽連她一個老鴇教導出來的女子,也是不如呢?

她認真的解釋道:“雖然說內鄉的變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老爺你也要表現出了你的投效心思啊!”

“你說讓我主動投降?”

陳梅臉色大變,他急的跳了起來:“怎麽可能,一旦叛賊失勢,被朝廷捉住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若是等到叛軍來了,他再投降。

到時候就算叛賊失敗,他也可以上一個被迫從賊的折子,甚至,若是操作的當,也不是不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

比如——我這七品芝麻官,不計個人生死,舍身投入敵營,探聽匪寇消息,以待朝廷撥亂反正……

若是筆杆子玩的好了,加官進爵也不是不可能的!

“哼!”李丹冷笑:“老爺,說句不中聽的,若是別人,還真的可以等待,但是,咱們內鄉卻是不能!”

“人家自己的子弟,就是咱們內鄉的典史,人家在等著您的位置呢……再說了,以老爺的作為,您認為人家會求著咱們留下嗎?”

李丹很不想拆自家男人的台,但是,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還是要有的吧……

“啊!這!”

陳梅宛若被踩了尾巴的貓,滿臉的驚慌:“這可怎麽辦?”

是啊!

他怎麽就忘記了這一茬,那張士禮可是就在縣衙做官的,他的那點醜事,誰不知道呢!

到時候人家萬一來一個他貪腐,罪大惡極……直接給一刀兩段了,他上哪裏說理去!

“再說……”李丹輕聲道:“是!按照朝廷的法度,投靠了賊人,全家都要遭殃。

但是,老爺啊,咱家還有至親嗎?”

“這……”陳梅說不出話了。

家中父母兄妹,早已喪命清廷之手,等他衣錦還鄉的時候,這才發現整個村子都沒有了……

至於尚活著的那些親戚、宗族——他們有自己的榮華富貴重要嗎?

“投降!必須立刻投降!”

陳梅一翻身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他提上官靴,就朝外跑:“周師爺,周師爺……”

李丹顧不上避嫌了,當即跟著陳梅的腳步朝外走去,嘴裏還在糾正道:

“老爺,是投誠,是投誠啊!”

別看隻有一字之差,這意境卻是完全不同的啊!

……

陳梅急忙去尋找師爺,忙著更改旗幟的事情。

而被責令留守的張士禮和張士平兩人,對於內鄉縣城卻根本就不在乎。

早前的時候,張士禮剛剛上任,就立刻提拔了本地張氏的子弟做了衙役領班,更是將整個衙役體係大換血。

可以這麽說,現在的內鄉,也隻就是少了一麵大明旗幟罷了。

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將內鄉換了一個顏色!

……

紫荊關。

張士平抬頭看看雄偉的關門牌匾,嘴角帶上了笑容。

此地乃是商於古道的南盡頭,從這裏北上,就是漫漫八百裏秦嶺古道。

雄霸天下的武關,就坐落在這一條通道之內。

有關於這條道路上的戰爭,幾乎充斥著每一個朝代的每一次動亂。

而其中最為慘烈的,就是唐朝安史之亂的那一次。

當時,叛軍斷了糧草送往長安的道路,隻剩下這一條商於古道還在唐軍手中。

而張巡死守睢陽,正是為了給大唐北方軍團,留下最後的輸血通道,和保住江南財賦之地。

商於古道有一截道路不通車馬,運送糧草必須要人背負著,才能走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