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複旦大學寬敞的圖書管裏,蔡楚雄手捧一本世界名箸,耳聽窗外連綿不斷的槍炮聲,心裏的那個信念越發堅定起來。他人如其名,出生於楚雄縣一個大戶人家,家境殷實,父親早年流洋,算是個知識份子,蔡楚雄很小就在省城接受了完整的國小國中教育,1934年,國中畢業後隻身來到上海,並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國立複旦大學。
此時算來此時蔡楚雄已在亂世中的複旦呆了近三年。進入五月,上海時局越發混亂起來,國民政府和日軍各自集結大量軍隊準備在上海大幹一場。上海各大團體紛紛撤離,據說複旦大學也要搬到重慶去,老師和同學們都在忙著遷校的事,而蔡楚雄卻一直不為所動。東北淪陷時還在上國中的他就對自己的學業產生了懷疑,敵人如狼似虎,學再多的知識又有何用?那時候起蔡楚雄心裏便產生了棄筆從戎,從軍報國,抗日殺敵的想法,並開始留意入伍之門路。現在上海即將遭遇東北的噩運,蔡楚雄在也坐不住,終於痛下定了決心。扔掉手中的書本,帶著簡單的行李和家裏給的一盒金條毅然離開了複旦大學。
這輩子第一次為自己做了個如此重大的決定,蔡楚雄心裏有種莫名的激動。通過幾年來的研究觀察,他已經想好了報國從軍的最佳門路:黃浦軍校。如果隻是想當兵殺鬼子倒是不難,隨時可以加入國軍,但蔡楚雄不想當那種隨時會變成炮灰的大頭兵。他認為隻有那種帶兵殺敵的軍官方可施展自己一身的才華,所以黃浦軍校就成了他的不二之選。
花高價買了一張去往南京的火車票,蔡楚雄從此踏上了屬於他的傳奇征程。由於戰亂,黃浦軍校早先年已經遷到了南京。
火車緩緩啟動,看著窗外鬼哭狼嚎,流離失所的國人,蔡楚雄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如此正確。縱觀中國五千年的曆史,戰爭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雖然也有被人侵略的階段,但總體來說中國人一直都是做為戰爭的主體,主導著戰場的進退。像今天這種被一個彈丸之地的島國屢次入侵,被打得淹淹一息,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戰爭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反抗,必須反抗~”文弱的蔡楚雄心裏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發自靈魂的呐喊。
做為國民政府的核心,南京相對於上海來說還算安定,幾經輾轉,蔡楚雄終於來到一個寫著陸軍軍官學校的地方,據說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黃浦軍校。當得知蔡楚雄的來意,門衛無語地瞪著他吼道:“你當這是什麽地方?想上就能上?快滾,這裏可是軍事重地,小心被當成間諜槍斃了。”門衛還是第一次見過就這麽跑過來就說要上軍校的白癡,板起臉就要趕他走。
“別衝動,我有介紹信的,有介紹信~”情急之下,蔡楚雄語無論次地**起來。
“介紹信?拿出來看看。”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門衛算還真被他唬住了。
“介紹信,介紹信~”胡**了一通,蔡楚雄摸到了背包裏的金條。
“這個就是你的‘介紹信’?”看到半根黃燦燦的金條,門衛一把將蔡楚雄拉到一個角落,態度也隨之和藹起來。
“幫幫忙嘛?”蔡楚雄一臉懇求,他已經從門衛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希望。
“兄弟,不是老哥不幫你,主要我隻是個門卒,你的要求我確實做不到,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把你介紹給有這個權利的人,但關鍵得看你的‘介紹信’夠不夠了。”門衛一臉猥瑣地道。很明顯他已經被蔡楚雄的‘介紹信’深深打動。
“‘介紹信’倒是夠,關鍵是你找的這個人管不管用?”
“管用,肯定管用。跟我來,路上別亂說話。”收起‘介紹信’,衛兵帶著蔡楚雄進入大門。穿過寬敞的操場,他看到大批個子高大的家夥正在操練,吼聲震耳欲聾。穿過操場後麵的一片小樹林,兩人進入一小棟寫著行政樓的建築。讓蔡楚雄等在門口,門衛進入了一間寫著主任室的房間。兩分鍾後,門衛出來對他擠眉弄眼地道:“主任叫你進去,哥隻能幫你幫到這了。”言畢,門衛小跑著離開。當下兵荒馬亂,比起四大家族發行的紙幣來說,黃金才是最有價值,也是最保值的硬貨幣,這半跟金條相當於他兩年的軍餉。也隻有蔡楚雄這種初出茅廬的菜鳥才會出手這麽闊綽。
進入主任辦公室,蔡楚雄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軍官正在簽著一些文件。“把門關上。”
“你就是小張說的那個想上軍校的年青人?”蔡楚雄關上辦公室門,胖軍官隨即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但表情還是一臉生硬,很明顯他在等蔡楚雄的‘介紹信’。
“是呀,就是我!”蔡楚雄也算懂事,隨即獻上在門外準備好的兩根金條。
“這就是你的‘介紹信’?”很明顯胖軍官並不滿意蔡楚雄的表現。
“這隻是一半,如果長官答應了立刻還有一半。”單純並不代表傻,蔡楚雄也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你這個年輕人很有意思。”聽了蔡楚雄的話,胖軍官的表情一下緩和起來,“說說你的經曆和為什麽想參軍。”
“是。”聽到有門,蔡楚雄一下激動起來。“我是複旦大學的學生,本來還有半年就畢業了,但如今兵慌馬亂的我覺得上學沒什麽用,所以就想來參軍報國,驅除強敵。”
“複旦大學學生?”聽了蔡楚雄的話,胖軍官臉上的玩味才徹底消失,“現在還能有你這樣的愛國青年實屬不易呀。”示意蔡楚雄坐對自己對麵,胖軍官開始認真地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中央陸軍學院負責招生的副主任,能進入這個軍校的無一不是黨國精英,國軍未來的將領。別說現在不招生,就算招生也沒有人能硬把一個沒參加過考試選拔的人弄進來。除非你是四大家族子弟。”
“這麽說是沒有什麽機會了嗎?”見胖軍官不像是在開玩笑,蔡楚雄一下就失望起來。
“機會當然有,與你現的學曆,隻要我寫一封介紹信就可以讓你當兵入伍,報效國家。”關於蔡楚雄的要求,胖主任實在無法完成,但他又舍不得到口的肥肉。
“我要是想當普通的兵的話還用得著這麽麻煩嗎?”言畢,蔡楚雄收起金條就打算離開。這裏可是軍校,他並不怕胖主任起歹心。
“等等,別急呀。”急忙扯住蔡楚雄,胖主任接過他手裏的‘介紹信’嚴肅地道,“你這個年青人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既然你不想當大頭兵也可以,我手裏倒是有一個門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說來聽聽?”
“要不是看在你小子夠有心的份上,我才懶得跟你說。”喝了一口水,胖主任才娓娓道來,“有個大人物準備在上海成立一個特別培訓班,這個培訓班專門為黨國培訓各種特工,你要是能從這個班畢業的話將來必定大有作為。他們現在正在招人,我剛好認識一個負責人,如果你小子識趣的話我可以給你寫封真正的介紹信。”
“特工!”聽到這個詞,蔡楚雄一下雙眼發光,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特工在他這種生長在民國教育體製下的小青年來說就是暗殺的意思,可以神出鬼沒,殺鬼子於無形。“我真的可以嗎?”蔡楚雄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可以,當然可以,隻要有我的介紹信就可以。當然了,你要先把你的‘介紹信’給我才行。”雖然一心想得到蔡楚雄的‘介紹信’,但胖主任說的特別培訓班的事可是真的,那個開班的大人物正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軍統頭子:戴笠。胖主任早期的一個同學正在戴笠手下工作,之所以告訴他主要是想讓胖主任從軍校裏弄幾個好苗子過去。
“嗯。”一時頭腦發熱之下,蔡楚雄就把另外的一半‘介紹信’送了出去,此時他的盒子裏隻剩下兩根半金條了。
“不錯!”驗好貨,胖主任拿出一張信簽寫了一封簡單的介紹信交給了蔡楚雄,“說好了,我隻負責介紹,至於人家要不要你我可管不了。”為避免節外生枝,胖主任的介紹信倒是沒有作假。
“嗯,如果沒被錄取我絕對不會埋怨長官。”好不容易找到門路,蔡楚雄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明白就好。拿著這封信,到上海青浦城內西溪小學校,把信交給他們別動隊的人自然會有人教你怎麽做。”交待好事項,胖主任趕蒼蠅般將蔡楚雄趕了出去。
“小鬼子,等著,老子來了。”懷揣介紹信,蔡楚雄連夜趕火車返回上海。在學校裏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便拿著地圖去青浦城找西溪小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