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日本人離開,金花們哭成一團,這次她們可沒有演戲,是真的哭,為左娜而哭。先前她傳出的“慘烈”叫聲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

“姐,我們不能就這麽白白讓人糟蹋呀,剛才你怎麽不……”

“閉嘴!”左娜輕聲瞪了左麗麗一眼後用手語示意所有人開始整理淩亂的夜總會各處。果不其然,一整之下果然發現兩個躲在樓梯拐角下麵的鬼子,根據他們的意思是找不到廁所。將這兩個小野預留尾巴弄走,左娜示意大家進入密室,見所有人都怪怪地望著自己,左娜摟了摟頭發嗬嗬笑道,“別這麽看著我,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你都叫成那樣了?”金花們都已經不是曾經那些個未經世事的姑娘,自然能聽出左娜叫聲代表的含義。

“那是被逼的,吉野根本就不能算是個男人……”左娜說出實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姐,你不會是想安慰我們才這麽說的吧?”左麗麗實在無法相信左娜之言。

“怎麽可能,吉野一定還會再來,這種事我說謊不是在害你們嗎?放心,他根本無法把我們怎麽樣。”

“真的是這樣呀,那你還叫那麽“慘”。”三金花也無語地道。

“當時房間裏有四個女保鏢,我根本沒機會下手,就是她們逼著我叫的。假如我強行出手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吉野雖然重要,但我們自己的命更重要,無法保證我們安全的情況下絕對不能貿然行動。所以以後不管吉野來看中誰就跟著去,他完全就是個廢物。之所以把事情搞得那麽高調很可能是想在屬下們麵前證明什麽,或者滿足他的變態心理。總之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手。”先前左娜已經想過,假如真的遭到侮辱的話也許會考慮硬拚,畢竟這幾個姑娘可不象自己一樣都想得開。現在既然知道了吉野的底細,也就沒有硬拚的必要了。

“教官說的不錯,雖然殺吉野的意義非常重大,但我們的命同樣重要。殺死一個吉野,日本隨時可以派第二個,第三個吉野來,但我們萬一死掉的話就真沒了。”小餘的話每次都能引起共鳴,“再說這次也並非沒有收獲,至少讓我們知道吉野有個替身,到了真要下手的時候也好有所準備。”

“小餘說的很對,二樓金花廳從今往後暫停接待其他客人,你們七個除了晚上來夜總會呆著外,其他時間自行安排,可以私下接觸一些上海各方政要,刺探出有用情報。”根據小野的野蠻行徑,左娜隨即調整了金花們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小餘的任務依然是留在密室裏看場子。金花廳停業,一樓大廳可是還要繼續的。

安排好一切,左娜從秘道離開夜總會進入法租界內的一號據點睡了一夜,這個小院是她用重金從一對法國夫婦手裏購得,是個典型的蘇州園林院落。估計這對法國夫婦也是從別人手裏購得的。金花夜總會的秘道就一直通向這裏。第二天一早,左娜換了一身村姑的行頭,弄花自己的臉後瞬間變身租界傭人。離開法租界,她叫了輛三輪車直奔李三小院。本來的計劃是晚點再去,但吉野的出現讓她改變了主意。

“你找誰?”左娜進入小院,蔡楚雄正在練習夾黃鱔。通過幾天的練習,他已經掌握了基本技巧,雖然還是無法做到隨意的兩兩組合,但食指和無名指已經沒有問題,相信隻要加以時日,一切都能水到渠成。

“找你呀!”拿掉頭上的頭巾,一頭瀑布長發傾瀉而下,蔡楚雄著實被左娜嚇了一跳。

“你來拉?”看到左娜,原本沒精打彩的李三一下從藤椅上跳起來,雙手著實不老實地伸了出去。雖然被左娜巧妙避開,但蔡楚雄還是看到了,隱隱間他覺得這兩個人的關係肯定沒那麽簡單。

瞪了李三一眼,左娜示意兩人進入地下室,看來她對這裏一點都不陌生。望著琳琅滿目的武器,左娜無語搖了搖頭,但也沒發表什麽。“昨天吉野去金花夜總會了……”聽左娜將昨晚的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李三和蔡楚雄都驚得合不攏嘴。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按照左娜所說,吉野的安保做得相當嚴密,根本就沒有人能動得了他。見兩人都不說話,左娜接著說道,“今天來這裏一是把這件事告訴‘鷹’,好讓你想想有什麽方法即能殺掉吉野又能保證金花小隊的安全。二來是看看李三是否真的活著。”左娜說完,李三老臉一紅,見蔡楚雄望著自己,他立刻板起臉喝斥,“愣著幹什麽,還不去練槍?”

“是。”蔡楚雄如獲大赦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李三過來一把就將左娜摟進懷中,左娜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就反抱了回去。蔡楚雄猜的沒錯,李三和左娜的關係確實不簡單。

……

吉野返回將軍府,小野三人組則返回銘古屋茶樓。釣魚計劃失敗,他們的重心已經放到城郊守點計劃。確定城郊所有空地都被處於監控狀態後,小野終於可以安心地摟著芳子入房。山木當然也得到了另外兩個女特務的伺候。先前吉野的行為搞得他們心煩意亂,此刻正好可以發一下。

……

左娜帶來的信息的確讓蔡楚雄非常震撼,因此他並沒有急著去靶場練槍,而是進入一號據點的二樓遠遠望著幾百米外的金花夜總會。這裏是法租界,他倒不擔心安全問題。

想了半天,蔡楚雄唯一覺得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狙殺,也就是在吉野變態完,離開夜總會從正門出來到上車的這十米距離內幹掉他。原本的停車場是設在後花園的,但秘道修好後左娜就將停車場改設到了正門。蔡楚雄非常清楚,自己的狙擊方案有幾個難點:第一,不知道吉野下次什麽時候會來。第二,很難搞清誰是真正的吉野,他有替身,自己混在普通鬼子人群中,別人根本無法分辨誰是他。第三,要找一個能看到金花夜總會正門那片空地的高點。比如蔡楚雄此刻所處這間小樓裏就完全看不到。正在糾結中,一陣鍾聲響起,尋聲而去,蔡楚雄發現他左側方有一坐法式鍾樓,初步目測位置倒是在金花夜總會正對麵,而且高度也足夠。心動不如行動,換上洋裝,蔡楚雄立刻變身上流社會紳士,步行前往鍾樓。為了方便行動,左娜在這個一號據點裏存放了大量服裝。

由於鍾樓位於法租界內法國人的居住區,蔡楚雄一路遭到很多巡捕房的人盤問,但他一直冒充日本人,倒也一路暢通地來到鍾樓底下。這坐鍾外形整體成四方形,有點象兩個壘在一起的碉堡,第三層是幾根石柱,最頂樓也是方的,四麵均有一麵大鍾,大鍾頂上還有一個小堡壘,堡壘上插著一麵法國國旗。

看著鍾樓大門上的一小層灰塵,蔡楚雄知道鍾樓上此刻沒人。於是拿出專門的工具輕鬆打開門鎖,閃身進入後無聲無息地爬到了最高的堡壘處。

四周景色一覽無遺,金花夜總會門前那塊平地也看得清清楚楚。可蔡楚雄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就算簡單目測一下,兩點距離都在大八百米以上,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狙擊極限。話雖如此,但蔡楚雄還是不甘心認輸,他決定親自先測算。至於測算的方法倒是不難,這個高聳的鍾樓與不遠處的金花夜總會正門之間其實是個無形的直角三角形。鍾樓前方的銘碑上寫得很清楚,這個鍾樓高二十九米。現在隻要測量出鍾樓到金花夜總會的地麵直線距離就可以用勾股定理計算出頂上那條斜邊的距離。

說幹就幹,雖然從鍾樓到金花夜總會正門並沒有直路,但蔡楚雄還是能用腳步和各種應用數學的方法來修正數值。來回核對了三次都隻存在很小的誤差後他取了一個中間值回到一號據點,經過開方計算,他得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908米。就算舍去零頭,鍾樓頂與金花夜總會正門口也有900米以上,而且目標很可能處於移動狀態,這麽遠別說蔡楚雄,就算是李三也怕是難以企及,何況他還是個極度不可靠的家夥,要是在那幾秒犯病的話一切就完了。

本以為解決了最難的狙擊位問題,但此刻蔡楚雄才知道,最難的不是沒有狙擊位,而是沒有狙擊手。900米橫在那裏,猶如一條鴻溝,將蔡楚雄遠遠地隔離在山的那一邊。

“老子還真就不信了。”越想越生氣,蔡楚雄決定親自試試射擊900米外的目標倒底是個什麽概念。於是他再次換裝趕往平時練習的靶場,卻不知一個巨大的陷阱正在那裏等著他。

確定四周沒人,蔡楚雄拖出藏在園林一角的三輪車駛出法租界,三輪車夫在上海數量龐大,是個隱蔽身份的好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