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是一定包不住火的,最先得到吉野被狙殺消息的就是中共隱藏在上海的地下黨,隻是他們還沒有詳細的情報,隻知道是軍統特工所為。而最了解情況的應該就是王猛了,黃中死後他主動要求來上海,根據與左娜的約定他倒是沒有插手金花小隊的行動,當看到被高掛在城牆上的左娜的屍體時他便已然明了,狙殺吉野乃是金花小隊所為。於是第一時間通過秘密電台將所有知道的情況匯報上去,軍統高層指示他全力搜救金花小隊其他成員。一時間日軍駐上海最高軍事指揮官吉野被狙殺的消息在整個中國戰區傳開,各路抗日軍民士氣大漲,狠狠抽了日軍鼓吹的日不落帝國不敗宣言一記響亮的耳光。
有人歡喜當然就有人愁,將軍府裏,原來的日本駐上海副司令鶴田召開了緊急會議,大上海各處的防務按原計劃緊鑼密鼓地布置下去。吉野被狙殺看上去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實質更多的是精神層次的影響,對日軍的軍事實力並沒有絲毫的影響,這主要是取決於日本軍隊的戰鬥力是成集團狀存在的,這個集團裏任何個體的損失都不會對該集團造成實質影響,即便是最高的司令員,也會有很多人可以隨時頂替上去。
防控任務下達後鶴田來到司令辦公室,山木已經在裏麵等了好大一會。根據預先擬定的方案暫時由鶴田繼任吉野的職務。
鶴田進來,山木起身行了個禮,他的腰間帶了一柄短刀,隻要鶴田一聲令下,他就會當場剖腹自裁。
“請坐。”示意山木坐下,鶴田麵無表情地說道,“請山木少佐把事情的所有經過都告訴我。”山木作為整個事件的直接參與者及幸存者,自然要第一時間向高層解釋所有情況。
“是,事情是這樣的……”山木從金花夜總會的出現開始,將整個過程詳細講了一遍。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鶴田閉上眼睛思考這其中的每個細節。山木接著說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一支以那個大金花為頭目的中國軍統特務小隊混到上海,鷹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成員,根據何富貴的交待,他們除了鷹外還有一個代號蟹的男特工,加上八朵金花兩男八女,一共十人。他們對內自稱金花小隊,上次狙擊美奈子公主和這次狙殺吉野將軍的事件都是金花小隊的鷹所為,為了抓捕鷹我們采取了很多措施,雖然成功抓住了金花小隊外圍成員何富貴,但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救下吉野將軍。卑職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請將軍準許卑職自裁以謝天皇。”話落,山木將短刀放在身前。
“不,不。”鶴田搖了搖手,淡淡地道,“吉野中將被狙殺的因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自己不夠克製,據我所知,你和小野當初已經明確警告過鷹的終極目標就是他,可這並沒有引起吉野中將的足夠重視,最終導致被狙殺。從這個層麵來說你們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吉野中將要為自己的死負全責。何況他的死無非就是在神社裏多立一塊牌子,並不會對帝國大業有什麽影響。山木君身為帝國最強的狙擊手,當務之急應該是把中國的大英雄鷹找出來殺死,讓所有中國人知道,他們所謂的英雄隻不過是一個笑話。”
“嗨。”山木鄭重地行了一禮,“我們的人已經將上海翻了個底朝天,但始終沒有找到金花小隊的殘餘人員,卑職認為他們已經趁亂逃離上海。”
“搜嘎,這幾個軍統特工真是太狡猾了。”這麽多天過去,誰都知道抓住金花小隊已經沒有什麽可能。但鶴田還是不肯輕易放手,“山木少佐還有什麽方法可以抓住鷹嗎?這個人的存在無形中就給中國軍方增加士氣。”
“還有一個。”山木心裏其實也沒有多少把握,“根據何富貴的交待,金花小隊是由大金花一手帶出來的,大金花是他們的教官,而現在大金花的屍體正被掛在城牆上,相信鷹得到消息後一定會回來搶奪屍體。”
“他們真會為了一具屍體犯險嗎?”鶴田無法理解山木的話。
“中國人的思維和我們不一樣,他們認為死者要入土為安,特別是自己最重視的親人被曝屍荒原是他們最無法忍受的事情。”
“很好,那山木君就利用好這次機會,將功補過。”
“嗨。”立正行禮,山木開始為自己的命運做最後一搏。
按照事先約定,蔡楚雄和小餘逃離上海後來到飛馬山餘脈會合,從小餘口中得知左娜犧牲,蔡楚雄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劇痛無比。
“走吧,我們從加入開始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在林間為左娜立了一座空墳,兩人繼續行進,幾天後成功跟左麗麗她們七朵金花會合。
“你們終於來了,都把我們急死了,我姐呢?”
“是呀,教官呢?”
“怎麽就隻有你們兩個人來?”
“說話呀!”
沒有見到左娜的身影,七個女人就一窩蜂地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教官她犧牲了……”小餘不得不把情況說出來。
“不,這不是真的……”聞此噩耗,左麗麗蹲在地上就抱頭痛哭,接下來的場麵就是七個哭成一團的女人前站著兩個不知所措的男人。無論這些女特工有多強,但隻要觸及她們內心的柔軟,也會和其他女人一樣脆弱。見她們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蔡楚雄隻好輕移幾步來到電台邊,事先他已經打好招呼,在他和小餘沒到之前不要跟外界聯係。打開電台,蔡楚雄首先聯係的並不是上級軍統,而是上海城裏的李三。
他又不動聲色地繼續發報,將自己這邊的情況告知了大奎,大奎是蔡楚雄在共產黨組織的直接上級。而後蔡楚雄又將情況發給了軍統部門,雖然他心裏對上麵那些隻會搶功勞的家夥百般厭惡,但他還是不得不這麽做,畢竟還沒接到大奎撤離軍統的指示。
得知金花小隊的具體情況,軍統高層很快給以回複:任命蔡楚雄為金花特別行動隊隊長,小餘為副隊長,命兩人帶領所有隊員趕去昆明,等待下一步行動通知。蔡楚雄又將此情況發給大奎,大奎隨即給蔡楚雄回複:聽從軍統安排,爭取得到更高職務。
“去昆明?他們把我們調去西南邊陲幹什麽?難道他們對教官的死就沒有任何指示?”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命令,蔡楚雄和小餘都很鬱悶。
“上麵那些人隻關心他們的戰績,哪裏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雖然對上麵的人很不爽,但蔡楚雄並不反對去雲南,因為那裏是他的家鄉,雖然回去的方式有點特別,但出來這麽多年也該回去看看。
“那我們去不去?”看得出,小餘對軍統高層也存在很大不滿。
“去,當然去。雲南是我的主場,到時候好好款待大家。”嘿嘿笑著,蔡楚雄冷冷地道,“不過在去雲南之前我們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此時,姑娘們已經圍了過來,紅著眼傳閱了電報後都望著蔡楚雄和小餘。現在他們兩個是金花小隊的領頭人,姑娘們都要聽兩人的。
蔡楚雄隨即將李三發來的電報也拿了出來。
“他們竟然將教官的屍體掛在城牆上,畜生不如的東西……”
“回上海把教官的屍體搶出來。”
“對,必須回去,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得知這一消息,金花們不出意料都是憤怒異常,紛紛叫嚷著殺回上海。
“可否聽我說一句。”眾女情緒激動,唯獨左麗麗一臉鎮定,唯有蔡楚雄看得出她堅毅表情下隱藏著的痛苦。等所有人都平複好心情望著自己,左麗麗繼續說道,“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身為最了解姐姐的人,她是絕對不希望我們去上海的,這很明顯是鬼子的奸計,利用姐姐的屍體作陷阱把我們引出來。正所謂來日方長,人死不能複生,我們眼下唯一應該做的就是多殺鬼子,替姐姐報仇。”
望著左麗麗堅毅的目光,蔡楚雄知道她已經成熟起來。
“麗麗說得不錯,現在我們的任務是先回雲南。”
“先講清楚你要去做什麽事?”左麗麗可不傻,她先前明明聽到蔡楚雄說要去做一件事。
“回上海。”蔡楚雄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不行,我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姐姐犧牲了,蔡楚雄已經是左麗麗唯一的親人,她已經無法繼續忍受失去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