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漸漸入睡,蔡楚雄一個人提著衝鋒槍坐在一棵大樹上想問題,這段時間的經曆徹底顛覆了他以往的見聞。他很清楚,從這一刻開始,自己的人生軌跡已徹底改寫。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收起東西出發,根據左娜的安排,今天的行程是三十公裏,其間要穿越一個大峽穀。幸好軍統的內部地圖非常詳細他們才不至於迷路。中午時分,左娜安排蔡楚雄和左麗麗去弄點活物來吃,小餘和三金花四金花去找水,蔡楚雄隱隱覺得左娜是有意要把妹妹安排給自己,可身處亂世,自己能承受這份濃濃的情嗎?
“楚雄哥哥,你在想什麽?”見蔡楚雄默不作聲,左麗麗輕聲道。
“沒什麽,我在想倒底是弄個什麽東西回去給大家吃。” 蔡楚雄岔開話題,此時他們已經離大部隊有一段距離,前方就是那條神秘莫測的大峽穀,峽穀裏有一條小河,他的計劃是到河邊蹲守。
“騙人,看你一臉花癡的樣子,明明就是在想姑娘,你在家是不是有老婆了?老實回答,我是不會生氣的,嗬嗬。”左麗麗雖然說得清描淡寫,但蔡楚雄已經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回答不滿意的話後果很嚴重。
“怎麽可能,我才22歲好不好!”看著左麗麗不和諧的眼神,蔡楚雄倒吸一口涼氣。
“22歲在你們那種大戶人家都是三個娃的爹了。”左麗麗嘟著嘴,一臉的期待,這是她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你怎麽知道?”蔡楚雄驚歎這妞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家事。
“反正就是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噴~”就在兩人說到關鍵點的時候,前方峽穀裏突然傳來一聲槍響,聲音雖然不大,但兩人卻聽得非常清楚。
“有情況。”示左麗麗小心,蔡楚雄打了個手勢後向前悄悄推進,進入峽穀差不多一公裏,他們清楚地看到一隊十個人的日本兵。他們正抬著一頭還在流血的野豬打整。
“是鬼子。”看到前方的人群,左麗麗被嚇了一跳。
“別緊張,他們看不到我們。”示意左麗麗安靜,蔡楚雄開始觀察起來,“這隊日本兵不同尋常呀!看到沒有,他們身上穿著防化服,很可能是傳說中的日本細菌部隊。現在你馬上回去報告教官,我在這裏盯著。”雖然從來沒上過戰場,但蔡楚雄平時經常閱讀相關的報紙和書籍,關於日本人在東關一帶利用中國人實驗細菌炸彈的暴行還是略有耳聞。
“嗯。”知道事態嚴重,左麗麗可不敢馬虎,聽從蔡楚雄的命令返回臨時休息點。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日本兵的野豬已經打理完畢準備離開,可左娜他們還沒有趕到,不得以,蔡楚雄隻好先行追上去,並在沿途留下特約標記。
由於還沒開始學習跟蹤,蔡楚雄並不敢貿進,幸好鬼子的人多,一路上的痕跡可不少,蔡楚雄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著。
……
“他們走了,楚雄也不見了。”一行人跟著左麗麗來到先前的觀察點,卻哪裏還有蔡楚雄的半點蹤跡。
“你們幾個留在這裏,我和教官跟上去,有情況再來通知你們。”雖然一個月的急訓讓這些美嬌娘們體能長進不少,但畢竟還是有差距,先前要不是她們,小餘絕對能及時趕到。
“就照小餘說的辦,你們幾個留在這裏等消息。”看了一眼蔡楚雄留下的標記,左娜也覺得必須加快速度,而且人多也容易暴露。
“好吧。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本來想反駁小餘幾句的,但左娜都發話了,左麗麗也就不自討沒趣了。
“放心,我們一定把蔡楚雄安全帶回來。”被左娜說中心事,左麗麗的小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走吧。”安排好所有金花要聽從左麗麗指揮,左娜和小餘兩人沿著蔡楚雄留下的標記追去,沒有了拖累,兩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
跟著鬼子小隊一頭紮進峽穀腹地,踩在厚厚的枯葉上,蔡楚雄感覺一片冰涼。也不知走了多遠,他看到鬼子們翻越了一坐山梁,爬上去後終於看到了下方一個四麵都是山的窪地裏竟然建有一排木屋,四麵的山體也被鑿成窯洞,大批穿著防化服的鬼子進進出出,其間隱隱還能聽到淒厲的慘叫聲。接合當前的場景,蔡楚雄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在原地觀察了半個小時,左娜和小餘終於趕到,看著下方的景像,兩人都是大吃一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就應該是鬼子一個專門研究細菌炸彈和病毒的秘密基地。”觀察了一下,左娜也得出了和蔡楚雄一樣的結論。
“看這些建築的規模,這裏至少駐紮了一個營的兵力,我們吃不下去。”小餘的話雖然不多,但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可惜了,毒藥我隻帶了一份,否則同樣毒死這群畜生,可惡的土匪。”由於來得匆忙,手裏又沒有電台,情報根本送不出去。遇到大好的機會卻無可耐何,左娜恨得牙癢癢。“算了,留著清山在不怕沒柴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隻要我們安全到達目的地送出情況,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們。”考慮到敵眾我寡 ,左娜決定放棄行動。
“也隻能這樣了,保護這種秘密基地的絕對是鬼子的精銳部隊,我們硬來隻是送死。”
“嗯,標記好這個地方,我們走。”蔡楚雄和小餘都同意左娜的意見撤離。
悄無聲息地返回與左麗麗等人匯合,將情況簡單向他們說明了一番後眾人原路反回,活物就免了,他們打算盡快離開這裏送出情報去。可才走了幾公裏,眾人又就遇上了麻煩。
“什麽人?待在那別動,否則我們就開槍!”在密林中竟然迎頭遇上一隊武裝,左娜和蔡楚雄感覺相當不妙。
“你們先說。”蔡楚雄大吼了一聲,聽對方的聲音應該不是鬼子。
安靜了幾秒,對麵終於再次開口:“我們是八路軍遊擊隊,你們是什麽人?”
聽說是八路軍的人,左娜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在是國共聯合抗日,遇到八路軍的人倒沒什麽危險。“我們是國軍醫療隊。”左娜開口應了一句。她可不敢說自己是軍統的人,很多共產員都死在軍統手裏,她可不想激起矛盾。
“原來是國軍,那就是自己人了,都出來吧。”隨著一個豪放的吼聲,雙方人馬逐漸出場。三八大蓋、駁殼槍、老套筒、手榴彈、機關槍,看著雜七雜八的武器,不用懷疑,對方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八路軍的遊擊隊了。
看著一水的土匪服裝,遊擊隊長張大刀一頭的黑線,這麽近的距離,他已看出對方大部分都是女人。
“國軍醫療隊?”
“是。”左娜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麽說那山頭上的土匪是你們幹掉的囉?”經常在這一帶山區活動,張大刀是知道那夥土匪的存在的。
“是。”左娜毫不避諱,“他們抓了我的人,奸侮了我和三個姑娘。”
“畜生,早知道他們惡習難改老子早早就該滅掉他們。”聽了左娜的遭遇,張大刀頭冒青筋,一臉悔恨。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
“是。”張大刀點頭。
“那為什麽不出手剿滅?”聽得出左娜依然是恨之入骨。
“額~你們國軍坐擁整個國家資源,兵強馬壯。我們八路軍的情況你們可能不了解,勢單力薄,人丁凋零。我以前的想法是招降那夥土匪,把他們改造成抗日武裝,並且已經同他們接觸過多次,他們表麵上同意,但就是不出山,私底下依然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我這次就是來給他們下最後通牒的,可誰想你們竟然把他們一禍端了。幹得好,這群畜生死不足惜。”張大刀惡狠狠地道。“不過你們的手法也太可怕了點,是毒藥嗎?”想起一個山頭死狀怪異的屍體,就算久經殺場的張大刀也感覺頭皮發麻。
“我們是醫生,救人和殺人隻是一個概念的轉換。”
“醫生?得了吧,你們不想說我也懶問,反正現在是國共抗日,大家都是一夥的。你們要去哪裏,我可以護送你們一段。”彼此過後,張大刀壓根就不信這幾個家夥會是醫生這麽簡單。
“你隻有這幾個人?還是不行!”左娜並沒有回答張大刀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他已看出這個遊擊隊長手下也就二十來個人。
“什麽意思?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聽了左娜莫名其妙的話,張大刀一下就如打了雞血般跳了起來。
“你覺得我們能發現什麽?”蔡楚雄已經看出,這個大塊頭隊長並不是一無所知。
“鬼子呀!”張大刀越說越急,“最近一年來,山裏靠打獵為生的村落裏經常有人失蹤,有一次一個獵人在暗處發現幾個日本鬼子悄悄抓走了兩個獵人進了山裏。而這一地區根本就沒有大規模的鬼子部隊,所以我們推斷有一股來曆不明的鬼子藏在這山林中。但我們搜了大半年依然是一無所獲。”
“那個地方非常隱密,你們當然找不到。”左娜淡淡笑道,“不過就算你們找到了也沒有辦法,你這幾個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你們真知道那夥鬼子在哪呀!快告訴我!人員方麵你們不用擔心,短時間內我就可以調齊一百人。”聽左娜的口氣,所有遊擊隊員都激動起來,這可是一塊大肥肉呀。
“一百人,人家那裏可是整整一個營,近五百人的精銳部隊,你還是別去送死的好。”雖然說可以在未來下手,但天知道那些鬼子會弄出什麽鬼名堂,一天不除,戰場上的將士們就可能遭遇到細菌病毒的攻擊,所以左娜並不介意借助共產黨的力量。
“一個營?”聽到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張大刀眼球都要掉下來。“你能確定?”
“百分百確定,我們三個六隻眼睛全都看到了。”蔡楚雄已經看出了左娜的意圖。
“太棒了。”張大刀高興地跳起來,“實不相瞞,這個山脈裏有八路軍一個營。離這裏大概有四十公裏,那可是我們的正規軍,戰鬥力崗崗的,加上一百來個遊擊隊員,消滅這夥鬼子肯定沒問題下。”
“你們確實夠狡猾的。”左娜無奈地搖了搖頭,八路軍的幾個團此刻都在晉中平原一代活動,這裏可是接近國民黨心髒的地方,他們竟然能暗中隱藏兵力,雖然不多,但足見八路軍的厲害之處。“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發電報叫你們的正規部隊過來,我們去消滅這夥鬼子。”
“電台?”張大刀怪怪地看著左娜,“八路軍團級以下單位都沒有電台。”
“那你們怎麽聯絡?”
“靠雙腿唄。”
“既然如此那就快去叫人,周邊失蹤的獵戶可能被拿去實驗細菌炸彈或者病毒了。”在如此堅苦的條件下堅持抗日,左娜隱隱有些佩服這些共產黨的武裝。
“細菌炸彈?病毒?”確定左娜不象是在開玩笑,張大刀已經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你們出一個人一起去,這樣更能說服營長。”
“可以,小餘跟他們走一趟。”左娜點頭同意。誰都不會想到左娜的這一決定竟然完全改變了小餘的人生軌跡,成就了屬於他的一段抗日救國奇跡。此是後話,現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