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很疼,柳之遇也知道。他將手縮回來,看向了溫由,雖然隻是牙醫,但是也比自己強多了。他問溫由,“溫醫生,可以幫忙嗎?”
溫由點了點頭。從地上站起來,跟著抱著楊初的柳之遇身後往柳二叔家走。衛末他們留下來跟著村民們一起處理屍體。
柳之遇將人橫抱著走到房間裏,放到了沙發上,讓楊初躺著,他又快步到堆放他們行李的地方,找到醫療箱拿過來。
全程急的不行。
傷口看著好像又嚴重了些。
柳之明就瘸著腿站在楊初旁邊看,被咬傷的他也見過,可是沒見過楊初這種的,因為那些被咬傷的都死了。
他並沒有機會去近距離觀察。
“有一點發炎了。”溫由看著傷口,帶著手套,上手輕輕碰了碰,楊初就疼的倒抽氣,柳之遇眉頭緊鎖著。
柳之明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他這次是真的相信他哥是喜歡小初哥的,因為除了對爺爺奶奶,柳之遇第一次這麽關心一個人。他以前上躥下跳崴了腳,他哥都隻是淡淡的看他一眼。
還有小學的時候割闌尾炎,他哥去探視他,他跟他哥撒嬌,他哥隻說:“人人都有,隻是時間的早晚,這不是什麽大手術,你忍著。”
果然不能對比,對比就氣死人。
“我先給你消毒,小初,你忍著點。”溫由說完就拿出酒精來了,楊初看見那東西就顫抖了一下,本來就很疼了,傷口淋上酒精的滋味,他是知道的。
初中的時候,他的病好了之後,他大量的開始運動起來,早上晨跑,中午打籃球,初中的時候還參加了籃球隊。
有一次被對方不小心撞倒了,他就像柳之明這樣,瘸了一個多月。腿上的擦傷也很嚴重,每次消毒的時候,他幾乎都要把牙咬碎了。
楊初的害怕很明顯,之前給他清理傷口的時候,他昏迷著,所以沒什麽抗拒。可是這會兒他清醒著!他無意識的想要抓住什麽來緩解一下。
然後他順利地抓到了一隻溫熱的大手。柳之遇的骨骼比他大,手也比他大,一隻手把他的手可以完全包裹起來。
但是這會兒柳之遇坐在他腳邊,兩隻手握住了他的雙手。一是給他安全感,二是給他轉移注意力。三是為了防止疼的他會亂動。
酒精最終還是倒了下來,楊初咬著下嘴唇沒有喊出來。太疼了。他的脖子傷口麵積挺大的,關鍵是那一個地方皮肉都沒了。
剛才清理喪屍的時候又出了很多汗,這會兒傷口遇上酒精,疼的他整個人都要蹦起來了。幸好柳之遇緊握著他的手,上半身更是壓著他的腿。
楊初一度認為自己要被疼暈了。
這可比當時李楠咬他疼多了。畢竟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這麽恐懼,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傷口即將要被清洗了。
這種已知的恐懼比未知的恐懼大多了。
“好了好了,沒事了,已經消好毒了。”溫由也滿頭大汗的,他畢竟隻是個牙醫,從病毒發生之後,他完全就被當成了一個外科醫生使用。
“好疼啊。”楊初聲音都虛弱了好多,被柳之遇禁錮的手上全是汗水。都是疼的!握著他的手沒有放開,楊初稍微低頭就對上了柳之遇的眼睛。
他那一瞬間就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溫由現在包紮的速度很快,包紮的也很漂亮。包紮好之後他就先去洗澡了,渾身的汗水和黏膩的不知名**著實讓人難受。
柳之遇哄了楊初一會兒,又倒了些熱水,用毛巾給楊初擦了擦臉,被餘圓圓惡意擦得髒兮兮的臉龐總算是擦幹淨了。
楊初從受傷後,每天被衛末和柳之遇各種投喂,可是還是不見長肉。令人心動的臉龐還是那麽小,剪短了頭發的楊初五官更加清晰好看。
小巧挺拔的鼻梁上還在不停地往外冒汗珠,明明很令人心疼。柳之遇卻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在**時累得不行的楊初。
那時候的楊初會渾身泛著令人沉迷的粉色。臉上不僅有潮紅,鼻梁上的細細的汗珠會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
柳之遇總喜歡去啄吻他的鼻梁。
楊初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也是個大男人,這點傷就叫出了聲,著實有點難為情。他企圖把自己藏起來。
往下縮了縮,卻剛好縮到了坐在腳邊的柳之遇身旁。
柳之遇就以為楊初是要安慰的抱抱,他看了看自己還算幹淨的衣服,思慮了不到三秒,就將人輕輕撈起來,抱在了懷裏。
像哄小孩兒似的給他拍背。
“老公給你吹吹就不疼了。”他在楊初耳邊輕語,然後湊到楊初的脖子上,湊到紗布旁邊,輕輕吹氣,明明是熱乎乎的。
楊初卻感覺燙得慌。
不知道是柳之遇的那句話,還是那兩個字。
柳之明聽了全程,他驚訝的看著他哥,然後半天說不出話來,但是他也沒走,他就那麽杵在那兒,咯吱窩下夾了個臨時拐杖。
看起來像極了一個雕像。
楊初可能是累得慌,又可能是臊得慌,在柳之遇的輕哄聲中居然睡著了。他下半身躺在沙發上,上半身被柳之遇抱在懷裏。
姿勢可能有些不舒服,他眉頭微皺,柳之遇看見了,打算將人放到沙發上睡。可是他才一動,楊初就捏住了他的衣角。
柳之遇無聲的笑了笑。寵溺的又將人摟回懷裏。然後他轉過頭看柳之明,“還要看到什麽時候?你不去看看他們嗎?”
柳之明魂被拉了回來,他愣了愣,然後逃也是的拄著拐杖跑了。
柳二叔和鄉裏鄉親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一致決定將所有的人安葬在一起。他們挑了全村最好的地,將屍體全部擺放在一邊。
然後他們開始挖坑。
天色雖然已經漸暗了,但是大家都沒有提出要明天才安葬。因為這是農村,放置在外麵的屍體肯定會被小動物啃食。
他們不願意讓肉體、靈魂再遭罪。
後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柳二叔和幾個年紀大一點的老人從各家接了長長的電線過來,臨時搭建了一個照明工具。
燈泡很大,足有十幾個。
將這塊地方照的和白天差不多。算上衛末他們,也就隻有十五個年輕力壯的,他們吭哧吭哧的挖坑。到了淩晨天微亮的時候,才挖好了所有的坑。
總共五十二個坑。
衛末他們累的手都抽筋了,他衝柳之遇擺手:“老柳,拉我一把!”他站在坑裏,柳之遇站在坑外邊,楊初睡著後,柳之遇陪了幾分鍾,等他睡熟了,才給蓋上一張毯子,加入了挖坑大隊。
柳之遇伸手將衛末拉了出來,衛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餘光瞥見了溫由走了過來,同樣是出苦力。
溫由麵不紅,氣不喘的。
衛末一下就不喘了,拍拍屁股就站了起來,朝著溫由去,溫由看見了他之後,才小聲的對他說:“好累啊,你給我靠一會兒。”
衛末:“!!!!”
媳婦兒終於跟他撒嬌了!他可太有出息了。他一下就站得筆直了,然後有些僵硬的伸手將溫由攬過來,溫由就勢靠在他肩膀上。
一點兒也不嫌棄他身上的汗味兒,土味兒。
衛末精神頭十足,甚至還對柳之遇挑了挑眉。
柳之遇假裝沒看見。
“老二,這棺材不夠啊。”一個老人拍這著自己的手,焦急的轉圈,“現在做現成的,全村也不過二十口。”
柳二叔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三叔。”
“那要不然現在開始趕工?”三叔頓了頓又說:“木匠都沒有,我們自己弄不好啊。而且時間也趕。”
“那就不用棺材了吧。”柳二叔說,“先暫時這麽埋著,用木頭先做個簡單的牌子。等到恢複正常了,我們再去找木匠來做。”
柳二叔看了一眼躺在一邊的村民們,“先安葬吧,總不能就那麽讓他們躺著吧?三叔,現在講究不了那麽多了。”
三叔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妥協的背著手往屍體那邊走。
柳之遇這才對柳二叔說:“二叔,病毒快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柳二叔點了點頭。頭上的帽子因為運動都歪了,柳之遇伸手給他扶正,然後輕輕的拍了拍柳二叔的肩頭,“我們去一個一個安葬吧!”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柳之遇一直有點擔心楊初,因為楊初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沉沉的睡著。中途他讓柳之明去看了好幾次,柳之明回來都說還睡著。
衛末讓他放心,說自己的弟弟肯定累著了,他以前玩得瘋了,回家也能睡好久。
第二天中午才起來就是常事。
等所有的屍體都下葬後,柳之遇第一時間往房子裏跑。
楊初是還睡著,不過臉色紅的不正常。嘴巴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楊初發燒了。
因為發燒所以一直昏迷著。
柳之遇咬著牙瞪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柳之明,後者心虛的往後縮了縮,“其實昨天半夜的時候,你讓我過來看的時候,小初哥就醒了,他讓我不要告訴你的。”
柳之明看他哥沒說話,又繼續說:“我給他喂過藥了。”
柳之遇是氣自己。楊初傷口發炎就很容易發燒的。“沒事了,你去幫二嬸做飯吧。大家都累了。”柳之明剛走,他又喊住:“再幫我煮點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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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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