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說著,就舉起那看上去毫無力量的拳頭,對著地麵,輕飄飄地砸了下去。

動作隨意,甚至有些滑稽。

然而……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以他拳頭落點為中心,堅實無比的柏油路麵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豆腐,瞬間向下凹陷崩解!

一個直徑超過五米、深度足有三四米的規整圓形大坑,就這麽憑空出現。

坑壁光滑,邊緣整齊,仿佛用最精密的機器挖掘而成。

沒有真氣激**的漣漪,甚至沒有帶起多少塵土。

就是違反常理,且純粹到極致的物理破壞力!

陸無雙倒吸一口涼氣,之前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無邊的駭然取代。

她下意識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疼!”

她痛呼一聲,然後茫然地看向曹飛,“原來……不是做夢?”

曹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此刻心神全在那詭異的老頭兒身上。

“嘿嘿,這下舒服多了。”

老頭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拍了拍手,像是剛幹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目光先是落在了滅異者和神秘人身上,臉上露出埋怨的神情。

然後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到兩人中間,很自然地伸出髒兮兮的手。

一手一個,搭在了滅異者和神秘人的肩膀上。

這個動作,讓滅異者和神秘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滅異者握著古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神秘人麵具下的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一瞬。

“你們兩個,太不仗義了!”

老頭兒癟著嘴,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說好了幫我去劫獄,救我老朋友出來玩玩的,怎麽一轉眼就跑沒影了?”

“還在這裏打打殺殺,欺負小娃娃,有意思嗎?”

神秘人肩膀猛地一抖,一股暗勁迸發,試圖震開老頭兒的手。

但那幹瘦的手掌卻紋絲不動,仿佛焊在了他肩上。

他隻能悶聲道:“我從來都沒答應過陪你去做這種荒唐事!”

“我說了,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奉陪。”

滅異者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極力壓抑的緊繃。

他握著劍柄的手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似乎在做著某種戒備。

“要事?不就是抓這小子嘛!”

老頭兒指了指曹飛,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抓他哪有劫獄好玩?我跟你們說,我那老朋友可厲害了,關他的地方肯定更有趣!說不定裏麵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

他正絮絮叨叨地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車旁的曹飛。

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渾濁又明亮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瞬間堆滿了誇張的驚喜笑容。

“哇!帥哥!大帥哥!我們又見麵了!真是猿糞啊!天大的猿糞!”

他一邊咋呼,一邊甩開滅異者和神秘人,屁顛屁顛地朝著曹飛跑了過來。

那熱情勁兒,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又見麵?

曹飛一愣,他十分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詭異的老神經病。

而且,看滅異者和神秘人對這老頭兒的態度,分明是忌憚甚至畏懼。

一個能讓這兩位都感到害怕的存在,如今卻對自己表現得如此親熱?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飛臉上擠出一點幹笑,身體微微後傾,保持著警惕,沒有接話。

在完全摸不清對方路數,且分不出是敵是友的情況下,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嘿嘿嘿……”

老頭兒湊到曹飛近前,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上下打量,嘴裏嘖嘖稱奇。

“奇了,真是奇了,我以為你失敗了呢,現在這狀態算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呢?”

“雖然比當年弱太多,但估計跟你沒睡醒有關係,隻要哪天醒了,就能回來了!”

他的目光就像最精密的掃描儀,讓曹飛有種被徹底看透的不適感。

在他說這句話時,神秘人和滅異者身上氣息都猛地一滯,似乎是在憂心什麽。

看到老頭兒感慨完,就將頭一偏落在了曹飛身後的陸無雙身上,他們才微微鬆了口氣。

老頭兒身形毫無征兆地一動,陸無雙隻覺得眼前一花,那老頭兒已經貼到了自己麵前。

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塵土味和淡淡藥味的古怪氣息。

“你幹什麽?”

陸無雙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想後退,卻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雙指甲縫裏還有黑泥的手,朝著自己身上摸來。

“哈哈!厲害厲害!果然厲害!”

老頭兒的手掌在陸無雙的頭頂、肩膀、手臂、腰間快速拂過。

像是在檢查一件精美的瓷器,臉上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到最後幾乎手舞足蹈起來。

“沒想到,真沒想到,這年頭,還能碰到你這樣的苗子!”

“雖然路子走歪了,但沒有傷其根本,現在回頭也不晚,有意思有意思!”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唾沫橫飛,“小姑娘,有沒有興趣?跟老頭子我一起去劫獄啊?”

“雖然你們倆一個沒睡醒,一個沒開竅,但有你們在,我們劫獄的成功率肯定大大增加!”

“到時候救出我那老朋友,咱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多快活!”

原本還有些羞憤交加,又因身體被控而驚懼的陸無雙,在聽到老頭兒這番話後,整個人愣住了。

走歪了?

沒開竅?

自從見識到曹飛那火箭般的提升速度和匪夷所思的實戰能力後。

一向自詡天才的陸無雙,內心深處確實產生過自我懷疑。

後來滅異者闖入龍堂如入無人之境,更是讓她明白了何為天外有天。

今天,又見到一個能與滅異者分庭抗禮的神秘人。

她幾乎已經認定,自己那點天賦,在曹飛這些真正的怪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現在,這個深不可測,連滅異者和神秘人都忌憚的老怪物。

竟然用如此興奮的語氣,說她是個好苗子,隻是走了歪路,還沒真正開竅。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挫敗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重新燃起的希望,還有一點點……被頂尖高手認的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