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傅辰年就趕到了落雪莊園。

宋歡一直坐在大廳,沒有離開。

陳琦月就坐在她的對麵,冷冷地看著她,上下打量她,但又沒有吵醒傅老爺子跟胡婉芝。

老爺子本來就上了年紀,能夠順利入睡不容易,肯定是不敢吵醒他的。

胡婉芝前段時間做了手術,好不容易從醫院回到家裏,需要靜養,所以也就沒有吵醒她。

陳琦月三番四次地想上去,跟宋歡說些什麽,但宋歡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根本就不接她的話。

她在心裏麵諷刺地道:有什麽好高傲的?

等哪一天,傅辰年把宋書言的撫養權搶到手,她看宋歡還怎麽囂張!

現在她不過就是仗著有宋書言的存在,所以才這麽為所欲為。

等到以後她也有了傅辰年的孩子,宋歡就算有宋書言,也沒用了!

她正在心裏暗罵宋歡,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動靜。

她眼睛一亮,欣喜道:“應該是辰年哥哥回來了!”

說完,陳琦月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辰年哥哥!”

她連忙朝著傅辰年的方向跑了過去。

傅辰年站在門口,隨意地將西裝外套扔在一旁,露出裏麵穿著的白色襯衫。

上身是高級定製的手工襯衫,隨意地收進西褲裏,看上去矜貴又慵懶。

聽到陳琦月的動靜,他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阿月……”

陳琦月一頭紮進他的懷裏,傅辰年皺著眉頭,將她拉遠了一些,溫聲嗬斥道:“小心一點,別受傷了。”

陳琦月順勢跟他撒嬌,“我是看到你,太興奮了嘛……”

傅辰年本想讓她站直,視線觸及到不遠處無動於衷的宋歡,便什麽都沒說。

兩人在那裏濃情蜜意,刺痛了宋歡的眼睛。

她眼皮子跳了一下,沒說什麽,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朝她走過來的傅辰年。

傅辰年老遠就看到了她,所以才在陳琦月衝他奔過來的時候,沒有拒絕,而是接住了她。

他看宋歡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什麽情緒變化,臉色沉了沉,問她,“找我有什麽事情?”

宋歡開門見山道:“明稚幼兒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傅辰年淡淡然看了她一眼,越過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陳琦月見狀,連忙就給他倒了杯水,殷勤地貼著他坐下,遞到他的嘴邊,“辰年哥哥,喝水……”

傅辰年接住水杯,看了她一眼,溫聲道:“阿月,時間不早了,早點去休息,不用在這裏陪我。”

陳琦月不肯走,挽著他的胳膊,“不行,這麽晚了,我等會要上去跟你一起睡……”

說著,她眨著眼睛,依賴地看著他。

傅辰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知道陳琦月就是在宋歡麵前宣示主權。

他不動聲色地將胳膊扯出來一些,沒再說什麽,而是看向宋歡。

“是我做的。”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你有什麽意見?”

宋歡一下子就握緊拳頭,走到他的眼前,“為什麽要這麽做?”

傅辰年漠然道:“如果你還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那我不建議你過來找我的。”

宋歡深吸一口氣,“之前在你辦公室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你說了,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其他無辜的人!”

“所以我聽你的話,已經把舊房子工作室的房東問題給解決了。”

宋歡不明白他怎麽能這麽算,“那你就立刻去找明稚幼兒園的麻煩?讓司聞忙得腳不沾地?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可能讓那些小朋友都沒辦法上學!”

那些學生都是從外地過來的,司聞開這個幼兒園的本意,就是想讓那些父母因為在外務工戶籍受到限製,沒辦法讓小孩子上學的家庭,能夠有一處上學的地方。

從他們明稚幼兒園讀書,都可以正常地去本地的小學讀書,不會到了年紀就要被遷回到老家去。

畢竟能夠在外地務工的人,家裏麵的教育資源不會太好,都會想著把小孩子帶出來,也算得上是為這個社會做一點好事了。

傅辰年顯然沒有這樣的社會責任心,“這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無關,他審批下來的文件出了問題,我隻不過是提醒了一句。”

又是這樣的話術!

他不過是提醒了一句、他不過是提點了一下;

他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隻是表現出一個傾向,一個態度,就能夠讓那些相關機構的人為他前赴後繼,替他做事,為他刁難其他的人。

宋歡用一種極度陌生的眼光看著他,“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記得,以前的傅辰年不是這樣的。

他溫文爾雅,即便冷漠,卻也不是什麽壞人;

她喜歡他身上的那份高山流水的傲然,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驕矜。

可現在,他就跟一個橫行霸道的惡霸一樣。

仿佛一切都是他說了算,別人隻能承受。

難道權利跟金錢,真的能夠腐蝕一個人嗎?

這句話似乎踩到了傅辰年的逆鱗,他站起身,走到宋歡麵前,“或許你從來就沒有認識過真正的我。”

他扼著她的手腕,一步一步向前。

直到宋歡退無可退,他才低著頭,冷冷地看著她的眼睛,“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是這樣的,是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

宋歡紅著眼睛反駁道:“是你偽裝的太好!”

兩個人哪怕是吵架,也有種外人都融不進去的氣場。

陳琦月好幾次都想要插話,發現自己根本就插不上嘴。

她在一旁有些委屈地看著傅辰年的背影,“辰年哥哥,不要跟她說這些廢話,幹脆就把她趕出去不好嗎?”

說著,她也站了起來,走到傅辰年的身後,“我們下個月就要全部訂婚了,你什麽時候跟宋歡離婚?”

“是啊。”

宋歡淡淡地笑著,用一種看笑話的態度看著他,“什麽時候跟我離婚?”

她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你隻有跟我離婚了,才能夠跟陳琦月領結婚證,如果我們兩個還是夫妻關係,你卻跟陳琦月訂婚,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對陳琦月的名聲也不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