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琦月不僅不願走,還在那邊不依不饒,非要宋歡給個說法。

傅辰年知道宋歡的性子,隻要她認定的事情,就是把她扔到監獄裏麵去折磨幾年,她都不會鬆口——

就像她到現在都不承認,她害了陳琦月。

男人微微閉了閉眼,有些頭疼。

陳琦月的確受了委屈,畢竟是被宋歡打了兩巴掌,還是當著他的麵……

宋歡在監獄裏也受了很多折磨,但那並不是陳琦月造成的——

思及此,他抬眸看向宋歡,“想要繼續見到宋書言,就給阿月道歉。”

宋歡陡然瞪大雙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傅辰年,你真是……”

如果如她所料,他就隻會威逼利誘,剛才用宋書言逼著司聞離開,現在又用宋書言來逼著她給陳琦月道歉。

他從來都隻會這樣。

她眼裏麵的失望和譏諷刺痛了傅辰年的雙眼,他臉色沉了下來,“宋歡,我已經給過你選擇。”

宋歡突然就笑了出來,渾身都在發抖,“如果我不給她道歉呢,你是不是要讓我這輩子都見不到書言?”

傅辰年不說話,看著她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隻沉默著。

但他的沉默,就像是一種默認。

宋歡笑得眼淚都出來,“哈,我明白了……”

她走到陳琦月麵前,鄭重其事地說道:

“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

一字一句,捶打在司聞的心上。

她怎麽能夠低頭?

她怎麽能夠道歉?

她一向是高高在上的驕傲的小公主,為什麽要因為他在這裏受盡屈辱。

司聞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裏麵都帶了一絲顫抖,“歡歡,我們走……”

是他軟弱,是他無能。

他不過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僅僅隻能給宋歡遮風擋雨,但卻不能夠抵擋傅辰年給她帶來的滔天風暴。

而宋歡心裏麵想的卻是,她太沒用了,眼睜睜地看著陳琦月在這裏羞辱司聞,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衝動地給她兩耳光教訓她,現在又要被逼著道歉。

她才是最沒用的那個人。

“對不起司聞,真的對不起,我沒辦法保護你……”

她的話落在傅辰年的耳朵裏,刺耳無比。

“一個大男人需要你的保護,的確是窩囊無能。”

“你閉嘴!”

宋歡突然睜大了眼睛,目眥欲裂地看著他,“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他!”

傅辰年的視線一變,直接撇開陳琦月,沉沉地看著她的眼睛,“你現在是為了他,抵抗我?”

“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他!”

宋歡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你跟司聞道歉!”

“如果我說不呢?”

“我要你跟他道歉!”

宋歡舉起拳頭,有些衝動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那瘋狂的樣子,儼然是病情發作。

傅辰年眸色越發深沉——

他沒有想到,能夠刺激宋歡發病的原因,竟然也有司聞。

看來他對她的意義非凡。

傅辰年咬著牙,突然冷笑了一聲,隻是那笑意顯得有些可怖陰森。

他直接握住宋歡的手腕,她瘋狂地扭腕掙紮,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現在就讓你看看,這裏是誰說了算的。”

說完,他便給周遲使了個眼色。

周遲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按住了司聞,“不好意思,司先生,請跟我們往這邊走……”

“你放開她!”司聞衝動地甩開他的胳膊,但很快又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歡歡!歡歡!”

他叫著宋歡的名字,宋歡也瘋狂地在傅辰年的懷裏麵掙紮著,“你放開我……司聞!”

好一對苦命鴛鴦被拆散的場景。

傅辰年冷笑了一聲,直接將她扛在肩上,往房間的方向大步走了進去。

陳琦月也跟在傅辰年的身後,上前了一步,無措地喊道:“辰年哥哥……”

傅辰年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聲音,“砰”的一聲——

直接將房間門給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裏麵的隔音很好,傅辰年也有心要將他們隔絕在外,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

陳琦月的眼睛有些失神,連忙回過頭來看著胡婉芝,“媽,我們怎麽辦?”

胡婉芝將剛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歎一口氣,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隨即看著司聞,走到他的眼前,“司聞先生……”

司聞眼睛猩紅,看到她,將頭扭到另一側去,似乎像是看到什麽髒東西一樣,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胡婉芝心裏麵是鄙夷的,但表麵又隻能裝出一副仁和的樣子,“你放心,我知道你擔心宋歡,但是辰年他是個好孩子,不會對她真的做出什麽事情的……隻是他剛才有些惱火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畢竟是拂了他的麵子……”

“嗬,麵子?”

司聞的語氣越發譏諷,“他的麵子有歡歡的病情重要嗎?他任何時候都是在乎他自己!這麽自私的人,根本就配不上歡歡!”

就這麽三言兩語,就能夠挑起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他們原本就水火不容,隻需要一兩句這樣火上澆油的話,就越發讓他們勢不兩立。

胡婉芝沉沉地歎了一口氣,眼神哀傷,“你對辰年的成見太深了……對我們的成見也太深了,我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害宋歡……”

司聞握緊拳頭,差一點直接一拳頭砸上去——

“滾遠點!”

周遲連忙加大力道,按住他,“司先生,不要衝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嚴肅。

司聞身手很好,但麵對這麽多人,也雙拳難敵四手,隻能夠被他們按在地上。

周遲的表情很嚴肅,“這是婉芝太太跟琦月小姐,如果傷了她們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就連你這個跟在傅辰年身邊的走狗都知道,他對這對母女才是真的愛護……”

司聞大笑出聲,“他對歡歡呢?他這麽對不起宋歡,我等著他後悔的那一天!”

他的嘶吼讓陳琦月跟胡婉芝都有些心有餘悸,她們兩個對視了一眼,陳琦月又神色複雜地看著房門的方向。

剛邁動腳步,想要過去,周遲就察覺了她的心思,對她道:“琦月小姐,傅總他現在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跟太太獨處……您還是跟婉芝太太一起在外麵等待吧……”

……太太?

聽到這兩個字的胡婉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不甚讚同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