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歡剛才說的話,全都聽在傅辰年耳中。

他知道司聞是故意挑釁,但還是接了他的電話。

宋歡根本不知道司聞在跟他通話,所以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不存在是故意說給他聽,氣他的。

所以她剛才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

所以她真的想一直待在司聞的身邊;

所以這些年來,司聞終於走進了她的心裏;

所以她有可能真的愛上他,將他甩在腦後……

砰的一聲——

傅辰年突然將桌麵上所有的文件都甩了下來,劈裏啪啦的聲音讓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一旁的陳琦月更是瑟瑟發抖,根本都不敢上前。

滿是寂靜。一地的文件和碎玻璃渣子,一片一片地紮進了傅辰年的眼底。

黑玫瑰夫人靠在對麵的門上,看著這眼前狼狽的一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這裏沒有什麽爛攤子需要她收拾的,她相信傅辰年的能力能夠把這些都處理好,她也不想瞎摻和。

不過,現在的她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調查。

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她必須要弄清楚。

她已經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了,至少現在讓她為宋歡做些什麽。

公寓。

時間已經很晚了。

宋歡看著已經睡著的兩個小家夥,神情緩和了一些。

緊繃一天的神經,也在此時此刻得到了疏解。

“他們兩個睡得可真香……”他輕輕地撥弄了一下**的風鈴。

司聞從她的身後走了進來,給她倒了一杯牛奶,“等事情完成之後,我們馬上回莫奈花園好不好?”

宋歡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接過他手裏的牛奶,喝了一口。

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到時候你先帶著兩個小家夥回去吧。”

“那你呢?”司聞皺眉。

宋歡搖了一下頭,“我要等爸爸醒過來。”

司聞歎了一口氣。

他早知道會是這麽個理由,“你是真的為了叔叔留在這裏,還是為了傅辰年?”

宋歡愕然地看著他,“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現在的司聞,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他變得小心眼,也會多疑。

司聞自己心裏麵也很清楚,但經曆過一次死亡,人不可能沒有一點變化。

他以前倒是大度寬容,可結局是什麽?

如果不是黑玫瑰夫人的話,他早就已經葬身高樓。

宋歡能夠理解他,握著他的手對他說道:“你放心,我對他真的沒有半點感情了……”

經曆過那麽多,她要是還對他有感覺的話,那隻能說明她經曆那些都是活該。

“但我不可能丟下爸爸一個人的。”

司聞心裏麵也很清楚,她都是為了宋乘風。

他隻是接受不了她一直留在海城,傅辰年會一直纏著她。

他們兩個又還有這對龍鳳胎孩子……

“如果……”司聞突然說道:“如果他知道兩個小家夥是他的,書言的悲劇會不會上演?”

宋歡的眼神猛地顫了一下,這也是她所擔心的。

“所以,我想讓你帶他們兩個離開,回到莫奈花園……這樣我才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司聞還是不願意,“就算你對他沒有感情了,你確定傅辰年對你同樣沒有感情嗎?”

都是男人,他能一眼看出傅辰年的不甘心,他又怎麽能夠放心讓宋歡一個人待在海城麵對他?

宋歡覺得他想多了,安撫他道:“你放心,他現在隻是因為不習慣,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追在他的身後跑,又或者是因為我的假死給他帶來了陰影,總而言之,他早就已經不愛我了。”

頓了一下,宋歡又自嘲地說道:“或許是從來沒有愛過,隻是占有欲作祟。”

如果他愛她的話,絕對不會那樣百般傷害她。

“他對陳琦月才是愛,都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我跟書言都在他麵前死過一次,可到了緊要的關頭,他還是會更加在意胡婉芝,不是嗎?”

宋歡認真地對司聞說道:“你不用擔心他會一直纏著我,等他知道自討沒趣了之後就會放手的,況且……就算傅天賜那個孩子不是他的,看在胡婉芝的麵子上,他跟陳琦月之間也不會徹底的結束,我隻要趁他們糾纏的時候把爸爸帶走就好……”

“你想錯了!”黑玫瑰夫人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走了進來。

她皺眉道:“也不怕把兩個小家夥吵醒,出去說!”

到了客廳,司聞才問她,“你剛才說想錯了,是什麽意思?”

黑玫瑰夫人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宋歡,“自己去樓下看一眼。”

宋歡走到陽台上,往樓下看去,就看到傅辰年的車一直停在那裏,沒有動——

“他怎麽過來了?”

她有些驚訝,“他不是送胡婉芝去醫院了嗎?”

黑玫瑰夫人在她的身後說道:“所以說你剛才想錯了,他對你,沒有你想的那麽絕情。”

黑玫瑰夫人看了一眼時間,原本還想吃個蘋果,但一想到自己的瘦身計劃,還是搖了搖頭,“……他根本就沒怎麽管她們,隻是處理了一下之後的爛攤子,就立刻趕了過來。”

“宋歡,你低估了他對你的感情。”

宋歡皺了一下眉頭,直接將窗簾拉上,眼不見為淨,“隨便他。”

司聞見她不為所動,稍微放下心來。

沒過多久,外麵就已經下起了雨。

宋歡已經躺下了休息,外麵的雨聲吵得她有些心煩意亂睡不著。

她起身走到窗戶前,想把窗戶給關緊,隔離外界的聲音,卻看到傅辰年一人站在樓下。

他像是不知道躲雨似的,就那麽靠在車門上。

一身黑色的風衣被雨打濕,看上去有些落寞,指尖的香煙一燃一燃的,在雨光中閃爍。

不知道是不是有感應一般,他抬起頭往這邊看了過來。

兩個人對上視線,宋歡直接將窗戶給關上,鎖得緊緊的。

半夜,她習慣性口渴,起身去廚房倒水。

卻在經過客廳時聽到大門傳來咚的一聲——

她以為是風吹倒了什麽東西,打開門一看,卻看到了本應該在樓下的傅辰年。

黑色風衣隨意敞開著,裏麵是白色襯衫。男人身上淋了雨,衣服貼著肌肉線條,顯得越發落魄斯文,又有種狼狽不堪的矜冷。

他抬眸看著她,深邃的黑眸隻倒映著她的身影;就像窗外的黑夜一樣,搖曳著狂風驟雨,卻在觸及到宋歡時歸於平靜。

“歡歡,我以為你不會開門。”

他緩緩站了起來,將她拉進懷裏。宋歡聞到偌大的酒味,剛要皺眉推開他,就聽到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讓我抱一會……”

察覺到她依然想推開他,他讓她的手裏塞了一把鋒利的刀:

“我讓你捅一刀,你讓我抱一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