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榮皓辰一來公司，就讓“小虐物”泡咖啡，仿佛訂婚宴上的一幕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景曉言深吸了口氣，推門走了進去，“榮總，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泡咖啡了。”
榮皓辰濃眉微挑，“什麽意思？”
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事先打好的辭職信，放到桌上，“我已經跟王總說過了，我的工作會全部交接給趙總監，明天我就不過來了。”
榮皓辰俊美的臉上，一塊肌肉**了下，沉默了足足一分鍾，才發出聲音來，像是遭到了突然的襲擊，還沒有完全的反應過來。
“你確定要走？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確定及肯定。”她沒有一絲的猶豫，語氣堅定的像千年的花崗岩。
榮皓辰的內心深處，一根神經擰絞了起來，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他篤定，她絕不會放棄茗言。1
他篤定，她會一直被掌控在手心裏。
他篤定，無論他怎麽做，她最後都會屈服，乖乖的躺在他的身下，任他掠奪。
可是此刻，這一切忽然就改變了。
所有的篤定，似乎都變成了不確定。
“你要放棄茗言？”
景曉言微微傾身，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裏蹦了出來，“愛情誠可貴，茗言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現在想要的隻有自由。”
她在說話時，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烏黑的大眼珠子，霧霧的、蒙蒙的，像浸在深潭中一般，讓他怎麽都看不清楚了。
“你確定離開了茗言就能有自由？”
她沒有回答，隻是淡淡一笑：“榮總，你對孫靜珊那份堅定不移的愛情，令我非常的感動，我衷心的祝福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榮皓辰的嘴角慢慢的繃緊了，像是在咬牙，“我再問一次，你真的要走？”
“對，就算你問一百次，也一樣！”她回答的很幹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讓他掐住軟肋，不會再任憑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不會再忍受他任意的踐踏和玩弄。
榮皓辰額頭上的青筋滾動了下，眼睛直直的、深深的瞪著她，像是要把她一口吞進去，“你不要後悔！”
她嘴角微揚，掠過一抹冷笑，像是想嘲弄些什麽，但眨眼間，笑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淒迷之色，“我不走，才會後悔。”
她站直了身體，朝他鞠了一個躬，“再見，榮總！”
榮皓辰一直維持的平靜，突然就崩塌了，她的聲音就像一記悶雷，震碎了他臉上那層凍結了所有表情的寒冰。
五年前，她也是這樣，跟他說了聲“再見”，然後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裏。
他絕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她轉身要出去的時候，他像一陣龍卷風席卷過來，把她按在了辦公桌上。
“你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想對他欲擒故縱嗎？
她使出一股蠻力，想要推開他，但沒有成功，在力量上，他永遠是碾壓她的。
“我隻是想讓自己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軌道，我不該來龍城的，這裏能帶給我的隻有痛苦。你馬上就要結婚了，這代表我們之間，應該畫上最後的句號了。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大家互不相幹，各自安好。”
一種無法言喻的、莫名的失落從榮皓辰的胸腔裏升騰起來，他的心髒像被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越捏越緊，緊的無法正常的跳動，讓他煩躁的要命。
“在地獄的十九層嚐盡之前，你別指望能逃脫得了。”
“我已經不在乎茗言了，你還能用什麽來控製我呢？”
怒火在她的心裏燃燒起來，她憤憤的抬起一腳，用力的踢在他的腿肚子上。
他並沒有動彈，任憑她踢打，她那點小力氣，對他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
“你很清楚，自己是誰？”
他凜冽的目光從她臉上剮過，仿佛要把她刮下一層皮來。
她的心裏咯噔了下，一陣**攀上了她的背脊。
在訂婚宴上，她拿出協議書的那一刻，他估計已經確定她的身份了。
“我是伊若初。”她極力讓語氣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平靜，隻要她不承認，他就拿她沒辦法。
榮皓辰低哼了一聲：“別裝了，你是景曉言，那個該死卻又沒有死的女人。”
他的每個字都在她的心裏添上了一把怒火，讓她呼吸急促，胸腔燃燒的幾乎要爆炸。
“既然她這麽該死，既然你這麽希望她死，那又何必非要把這個身份強加在我的身上呢。她要是死而複生了，你就娶不了心愛的孫小姐了。”
榮皓辰的臉逼近了，強烈的壓迫感襲來，一重一重的把她包圍了，“你不是不希望我娶孫靜珊嗎？”
“我有嗎？”她反問一句。
他薄唇劃開了一道譏誚的冷笑，“你拿協議書出來，不就是為了阻止婚禮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她頭搖的像撥浪鼓，“我是在考驗你們，想看看你們是不是真愛，沒想到你們的確是真金不怕火煉。想一想，你們倆在一起都這麽多年來，多不容易啊！我怎麽可以棒打鴛鴦呢？俗話說得好，寧拆一坐廟，不毀一樁婚，我願意成全你們，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的語氣那樣的輕鬆，那樣的滿不在乎，那樣的雲淡風輕，仿佛說的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一道火光從榮皓辰眼底閃過，他的五指逐漸的攥緊了，手指關節在空氣中咯吱作響，“你可以不做景曉言，但她應盡的義務，一件都不能少。”
她嗬嗬冷笑了兩聲，活了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可笑的話。
“等你結婚之後，景曉言就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了，也不需要盡什麽義務。你要是需要女人，盡管去使喚孫靜珊，反正她也是裝病，別說半年，十年都死不了。”
榮皓辰重重的喘了口氣，呼吸沉重的幾乎要鼓動身下的空氣。
“你就這麽希望我睡別的女人！”他的怒火越來越旺，聲音也越拔越高，幾乎要震碎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