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和小琛對視了一眼，他們也看到了帖子，是微信群裏別人轉發的。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隻要是犯了罪的人，就一定會受到製裁。逃得了法網，也逃不過天網，你說對不對，魔王爹地？”
小萌喝了一口牛奶，一本正經的說。
榮皓辰微微的震動了下。
聽這話，似乎他們也了解一些真相。
這兩個小家夥所知道的，永遠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
景曉言撫了撫女兒的頭，“你們兩個要是吃飽了，就到書房去，老師很快就來了。”
榮夫人為他們聘請了家庭教師。
榮家的孩子在上學之前，並不會去幼兒園，而是在家中接受專門的培訓教育。
小萌吐吐舌頭，“你們大人總覺得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其實我們比你們要清醒的多，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榮皓辰坐到了她的身旁，輕輕的捏了下她粉嘟嘟的小臉蛋，“說說看，你們都知道些什麽？”
“比如某個富商想盡辦法要讓女兒小三上位的故事呀。”小萌眨巴著大眼睛，慢條斯理的說。
在一旁的小琛接過了她的話來，“其實作者少寫了一個情節？”
“什麽情節？”榮皓辰挑眉。
“就是男主出軌，見死不救，落井下石的情節呀，你說他值不值得被原諒？”小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每一字都像一顆子彈狠狠的擊中了他。
他的肩膀顫抖了下，臉色變得蒼白而古怪，薄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喉頭被什麽東西堵塞了，說不出話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景曉言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這場悲劇，他是導演，而孫剛替他續寫了結局。
他們都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把始作俑者揪出來的時候，先滅了孫剛再說。
“好了，一個故事而已，沒什麽可討論的，你們趕緊上樓去吧。”
小琛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媽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已經錯過一次，千萬不能一錯再錯。”
說完，他就和小萌手牽手上了樓。
榮皓辰心裏有一萬匹草泥馬飛奔而過，手指不自禁的攥緊了。
這兩個小人精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餐廳裏有了一陣死一般的沉寂。
景曉言慢慢悠悠的繼續吃著早餐，仿佛適才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
如此異常的平靜，讓他有些心驚。
喝了一口牛奶之後，他才費力的啟唇，“五年前的事，我會讓人重新調查。”
景曉言聳了聳肩，回答的堅決而幹脆，“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他來查，多半是想洗白，把不利於自己的證據全都毀滅吧？
“景曉言……”他欲言又止。
他很清楚，景家的變故，自己是有責任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為而死。
如果當初不是他……
在他思忖間，一個聲音從餐廳門口低沉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皓辰，吃完早餐，跟曉言一塊去拜祭一下你的嶽父。”
榮晗昱一邊說一邊走了進來，帖子的事暗中傳得紛紛揚揚，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已經安排了人，重新徹查這件事，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絕對不能讓親家死得不明不白。
景曉言垂下了眸子。
她相信父親一定不想見到榮皓辰。
早餐之後，他們一起去了感恩福地。
景曉言的心裏壓著一塊浮冰，壓得她四肢冰涼，胸口發痛。
“你不用下去了，就在車上等我吧，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她不想讓父親看到她重新站在榮皓辰的身邊，不想他傷心失望。
榮皓辰沒有說話，直接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來這裏。
其實這裏並不隻有景書晗，還有“景曉言”。
原本她是應該進榮家福地的，但在景母的強烈要求下，和景書晗一起葬在了這裏。
她“複活”之後，榮夫人就找人把石碑拆了，換了一座無名碑，依然陪在景書晗的身旁。
景曉言來得時候，專門買了兩個花籃，一個給父親，一個給這位無名者。
她是陸以鈞找來冒充她的，至於她的真實身份，誰也無從得知了。
她點燃了三炷香，“爸，我來看你了。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孫剛要完蛋了。雖然我現在還沒有找到證據，但總有一天會找到的，我要讓他血債血償，我要用他的血來祭奠你。”
她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咬碎了吐出來的，聲音裏夾雜的怒浪和仇恨震痛了榮皓辰的耳膜。
這一次，他算是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她的內心，裏麵裝滿的全是仇、全是恨、全是冤，再也無處去安放愛了，哪怕是虛情假意都不再有了。
這並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對景書晗說些什麽。
在他的心裏，他是一個趨炎附勢，攀龍附鳳的人。
倘若不是他千方百計的巴結討好奶奶，奶奶怎麽可能非讓他娶景曉言不可？
景曉言帶了一些紙錢，燒完之後，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爸，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榮皓辰，更不想我重新和他在一起。
你放心，我和這個男人緣分已盡，絕沒有破鏡重圓的一天了。
我留在他的身邊隻是為了報仇而已，他欠下的債也是要還的。
等我把所有的債都討回來了，我就會離開他，離開龍城了。
她在心裏默默的說完，就站了起來，“好了，我們回去吧。”
榮皓辰朝墓碑鞠了一躬，轉身朝外麵走去。
進到車內，沉默依然是唯一的色調。
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他們屬於後者。
華園門口，一個身影已經等候多時了。
即便隔了幾米開外，景曉言也能一眼就認出來，是孫靜珊。
“你的舊情人來了，下去打個招呼吧。”
她嘴角勾起了一絲嘲弄的冷笑，這表情在榮皓辰看來，特別的刺眼。
“不用了，直接開進去。”
他不想再和孫靜珊有任何的瓜葛。
景曉言可不是這麽想的，“她應該是為孫剛的事來的，聽聽她說些什麽也好。”
說完，她就推開了車門。
孫靜珊一看到她，就火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