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天柱被帶出了審訊室,魯鳴與江華正坐著等他。
“見到你孩子了吧?”江華冷冰冰的說。
“我認罪!”餘天柱說,他便把一切供了出來。
“二十年前,我和幾個兄弟挖了一座古墓。根據多年的經驗,肯定了墓主很不簡單。我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花了很大的力氣,並以犧牲一個兄弟為代價。在墓內,我們找到了一個金像,這金像雕刻精細,造型別致,形態栩栩如生。我們拿給專家鑒定,是明初的一個叫藍玉的大將的自雕像,當時估價在一兩百萬元。不知誰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有幾個人每天纏著我,他就是馬耀幾人。馬光耀要我出售給他們,他們給我二十萬的報酬。我覺得虧得很大,便沒有賣給他。於是,馬光耀倚仗人多士眾,多次恐嚇要挾。而我態度堅決,二十萬元堅決不賣。幾天後,馬光耀糾集十幾個歹徒到我們明搶,好在我早有準備,保住了金像。後來,我接到了文光明的電話,他說他想請我吃頓飯。進了包廂,我見到馬光耀、張孝祖等坐在一起,我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在吃飯時,文光明勸我們和解,並提出了買下金像的事,他出價一百萬。經過再三斟酌,我同意了。我原計劃金像賣了,便金盆洗手,找一種正當的職業,也想早些出手,換些本錢。我們定了交易的地點與時間。
當天晚上,我們接到了文光明的人打來了電話。電話上說,交易的時間改變了,定為早晨八點。第二天,當我八點趕到地點,沒有見到文光明的人。我們等了一會,正準備往回走,這時,從四麵圍過來二十多個手拿刀槍的歹徒。他們不由分說,拿刀就砍,拿棍就打。當時,我們隻有五個人。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四個兄弟為了救我,死了兩個,傷了兩個。最後,我們被逼到了懸崖上,我跳崖而下,把腳摔斷,就是榮洋把我救回來的。第二天,當我回家時,更令我吃驚的是,我好好的房屋成了一堆灰燼,我們扒開灰燼,扒出來幾堆骨頭。我的妻子死了,剛滿一年的女兒也死了。”
“餘誌勇沒跟你說,他把你女兒救出來了嗎?”
“他說過,他把我女兒救出來後,他就昏死了過去,不知我女兒的死活。”
“你怎麽就斷定你女兒死了呢?”
“餘誌勇說,我女兒也受了傷,當時昏死了過去。他說,我女兒肯定死了。”
江華又問:“我問你,是文光明親自打電話改變了地點與時間嗎?”
餘天柱搖了搖頭。
“是誰打的電話你知道嗎?”
“打電話的人說他是張孝祖。”
“張孝祖?”大家都吃了一驚。
江華是又驚又喜。張孝祖是同學薑平的丈夫,她正請他幫驚查找張孝祖的死因,找出張孝祖為什麽把東海鋁業交給文光明的原因。現在,藍玉金像案接近尾聲,張孝祖死亡之謎也將會揭開。江華無比激動,他那激動之情控製不住顯在臉上。
江華接著問:“你確認是張孝祖嗎?”
餘天柱說:“是他自己說的。”
“難道你沒想過,是其他的人冒充張孝祖嗎?”
“不會的。”餘天柱說,他補充道,“這個電話是文光明的辦公室的座機打來的。”
“餘誌勇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一個族兄,一直跟著我。”餘天柱說,接著道,“那天,餘誌勇正在我家裏,當時,我認為他也死了,直到過了幾年後,餘誌勇找到了我。他跟我說了當時的情況。那天,差不多十點,一群人氣勢洶洶的來到了我家,他們逼問餘誌勇,藍玉金像在哪裏?”
“金像不是被那夥蒙麵人搶走了嗎?”
“不,那是假的,他們認出來了。”餘天柱說,“做我們這行的人,防人之心不可無。擔心文光明說話不算話,便趕做了一個假的金像,沒想到他們當中還有識貨的——這夥人見餘誌勇不說出金像的下落,便在我家裏翻騰起來。
最後,在一個地窖找到了金像。他們拿走了金像,便把所有人打成重傷,再一把火燒了我家。餘誌勇說,那個為頭的人身體瘦削,被他打傷了一隻右眼。今年二月,我派羅健來東海報仇,他遇到了劉偉,說出了劉偉的相貌特征,餘誌勇便懷疑劉偉正是行凶之人。餘誌勇兩次與劉偉見麵,確定殺人放火的凶手正是劉偉,後來就有了餘誌勇追殺劉偉的一幕。”
“你們當時為什麽不報案?”
江華睨了魯鳴一眼:“魯隊,你知道他從事什麽職業嗎?”他問餘天柱,“所以,你為了報仇,就偷走了文光明的孩子,把他養大成人,讓文光明的兒子去刺殺文光明。是不是這樣?”
餘天柱默不作聲。
“你見到了你的女兒,她相貌漂亮,性格純樸自然,現在,你沒有什麽遺憾了。但,請你不要抱什麽奢望,你女兒短時間內不會接受你的。”
“我知道,我不會打擾她的生活。”餘天柱說,他突然舉起雙手,重重的擂著自己的額頭,“我該死!我真的該死!我黑白不分,冤枉了好人。我願意接受法律的懲罰。”
“所有一切都是藍玉金像惹的禍。”
“金像是怎麽回到你手裏的?”
“聽餘誌勇說,是羅健在一個叫蛇島的地方意外發現的。
他說是劉偉把金像藏在蛇島。後來,劉偉懷疑羅健拿走了金像,便到處追殺羅健。”
“哦,原來如此。”江華點了點頭,他問,“你說馬光耀、朱長生、張孝祖不是你殺死的,你知不知道凶手?”
餘天柱搖了搖頭,他說:“我的幾個朋友,死的死,逃的逃,現在就剩下我與榮洋了。”
“哦,”江華意味深長的籲了口氣,他對魯鳴說,“魯隊長,我提議休息一下!”
餘天柱被警察押走後,魯鳴、江華仍坐在審訊室,他們抽著煙,討論著案情。
“華子,案情到了這一步,怎麽辦?”
“還有什麽可說的,立即對劉偉實施抓捕。”江華說,“劉偉罪大惡極,陰險狡詐,如果讓他嗅出了味道,再抓捕他就困難多了。”
“好,我這就向局黨委匯報,盡快把劉偉捉拿歸案。”魯鳴走後,江華獨自坐了一會。
現在,餘天柱案接近尾聲,捉拿了劉偉,就可以向雷處長交差。可是餘天柱案與518案好像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518案的麵具殺手所刺殺的對象與餘天柱所要殺的對象一致,難道這是巧合?或者說餘天柱在這其間另外組織了一夥人?從餘天柱今天的表現看,他好象沒有說假話。那又是什麽原因呢?
江華覺得,還是有必要去見見文光明。
下午,魯鳴與江華來到了文光明的辦公室,文光明熱情的接待了他們。秘書為兩位客人倒了茶,又遞了煙。三人坐在兩張大沙發上,一時誰也沒切入正題。
魯鳴臉上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帶著那種神聖莊嚴的姿態。他抽了幾口煙,便把半截煙摁滅在煙灰缸內。雖說眼前的人是東海市赫赫有名的大亨,雖說他是清江區副書記的舅子,在法律麵前,魯鳴是很不講情麵的。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接近破獲沉冤二十年的懸案。
魯鳴一時意氣風發,誌在必得。他環視著這豪華的辦公室,他心裏道:不論你有多大的財富,你還得受到我的製約。魯鳴這麽一想,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意。
江華與魯鳴坐在同一張大沙發上,兩人的距離拉著很遠。江華笑著,臉上充滿了善意與友愛。
所有人都很現實,他自然帶著感激與衛護之心。
“魯隊長,有什麽有問的,隻要我知道,我會毫不保留。”
“餘天柱說,二十年前的那次交易,原約定十點交易,後改成八點。”
“這事我記得很清楚,我沒有改變時間。”
“他說,是一個自稱張孝祖的人用你辦公室座機打給他的,他就深信不疑了。”
“張孝祖,他怎麽會在我的辦公室呢?”文光明深皺著眉,“張孝祖基本在外圍,怎麽在我的辦公室呢?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這說明,你身邊有內鬼。”
“會是誰呢?會是誰呢?”文光明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二十年了,真是記不起來了。記不起來了呀!”
“人的記憶力是受時間的限製的,畢竟二十年了。”江華說,“請文總能慢慢回憶,如想出了什麽,請你立即與我們聯係。”
“隻要想到什麽,我會告訴你們的。”文光明說,他請求道:“我本想把文靜交還給餘天柱,他一個老人,也怪可憐的,可是,他這個樣子,文靜很難接受,到時,我一定把文靜還給他。魯隊長、江律師,羅健有沒有大問題?”
“這個......”魯鳴猶豫了一會,笑了笑,“文總,應該沒有問題吧!”
“應該沒有問題?這麽說,就是問題呀。”文光明擔心的皺著眉頭。
“文總,你放心。”江華勸道,他接著說,“根據我的分析,羅健是沒什麽問題的。從那天的情形看,羅健完全是出於解救榮洋。為了榮洋,羅健舍身相救。
在理性的角度考慮,這樣的人,怎麽會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情呢?當然,為了理清案情,羅健的安全問題暫且由公安負責。請文總放心,魯隊長做事一向認真負責,他既然保證了的事情,決沒有問題的。魯隊長,你說呢?”
魯鳴知道,江華的話,在奉承之中帶有激將和諷刺的意味。而他並沒有當麵斥責江華。
魯鳴對文光明尷尬的笑了笑,他說:“文總,請相信我,很快就會有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