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黃超群更加跟緊了羅健,他排除一切私心雜念,壯著膽子,跟羅健一起住在旺旺公寓,他說,他與羅健是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危險共同麵對。
時值年關,不少的人攜妻帶子回家過年了。旺旺公寓前的老街十分冷清。所有的小吃店麵都關門閉戶,那搭建在店麵外麵的布蓬在清風中漱漱作聲,雨布蓬下的灶台蒙滿了塵土。算命先生坐在公寓門口,那把破舊的二胡放在地下,他兩手正扒著發黴了的瓜子。嘴裏時不時哼了兩句:“都回家了,難道遙遠的道路就沒有翻車的危險嗎?怎麽就不算上一卦!”
羅健與黃超群從算命先生的旁邊走過,被算命先生聽出,他道:“兩位,是不是忙著回家過年,如果覺得我算命有用,為什麽就舍不得兩個子兒呢?”
兩人沒有理他,上了樓。
二樓的閣樓門口,包租婆正在納著鞋底。她閑來無事,以此消遣日子。不過,她的生意的確很好,即使大家都離開了,而房租還得跟她算,並且還討過清閑。
“哎呀,小夥子,你回來了!回來了,怎麽就不說一聲呢?也好讓我配些小菜,請你好好喝兩盅,以示慶祝。”包租婆立即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她忙著拿來了掃帚與拖把,要去為羅健掃帚房間。
隔壁的孫遠已經不知去向,包租婆叨嘮不停:“我就知道,他不是盞省油的燈,十幾天了,不知到哪裏去了,行李也不見了,我還認為他的大老板呢?他說付我三個月的房租,還差兩個月。看起來,人不可貌相,他就是一個地痞。”
“你說誰呀!”黃超群問。
“還能是誰!就是302號房客,那個風度翩翩的青年。我真是看走了眼了。黃老板,對不起,讓你搬了出去,讓給了這個混混,委屈你了。黃老板,什麽時候重新回到旺旺公寓,公寓的人是會熱烈歡迎你的。”包租婆一邊掃帚一邊說,她用毛巾抹了抹沙發,讓兩個坐著,“這一年,東海市接二連三的凶殺案,就連旺旺公寓也沒逃過。好端端的趙倩沒了,王飛、王鳳成了冤死鬼。唉,不太平呀!”
“薑姐,別羅嗦了!很好的心情被你幾句話說得沒了蹤影。我明確的告訴你,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新的住所,我正式向你提出申請,解除租房合約!”
包租婆聽了,吃驚的問:“黃老板,你要搬到哪裏?我這裏不好嗎?如果你嫌貴了,我可以給你打九折,八折也行。”
“薑姐,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呢?”包租婆幹脆坐在了一條凳子上,她問,“是不是受了誰的蠱惑?”
“你放心。我是什麽人,能受人蠱惑嗎!”黃超群神氣活現,“我也就不隱瞞了,我馬上就要到大公司上班了,並且是公司的高管!”
“哪個公司?哪個公司呢?”包租婆問,她接著說,“當了高管,總得還要睡覺呀。”
“覺當然要睡,但還得要講究一點身份。”
“講究什麽身份?”
“公司有公寓,是豪華的公寓,你說,我還會住在這裏嗎?”
“這麽說,你馬上就要搬家?”
“正是。”黃超群說,他例行的說起客套話來,“薑姐,我真是舍不得這塊地方,它給了我活力,給了我前進的方向。在這裏,我感到十分溫暖,感到十分的喜悅。可是,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也隻有道聲對不起了!薑姐,感謝你幾年來對我的關心照顧,感謝你對我的看重!”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想去就去吧!”包租婆有些不高興,他問羅健,“小夥子,你可不能走呀!”
“薑姐,你知道不知道羅兄弟現在的身份?”
“小夥子是什麽身份?”
“羅兄弟是東海市第一富人。。。”
“第一富人?”
“請問,東海市最有錢的人是誰?”
“東海藥業、宜生公司、鍾雷裝飾、文光集團......”包租婆邊說邊扳著指頭,她了解的情況還真不少。包租婆問:“小夥子,你父親到底是誰呢?”
羅健默然,還是黃超群替他解圍:“薑姐,你不要瞎猜了,這些都是機密。”
“這也是機密?”
“哈哈......”黃超群冷笑了兩聲,他問,“你知道美國總統的兒女叫什麽嗎?知道市委書記的兒女叫什麽嗎?你知道那些大官的子孫們在哪裏讀書,在哪裏工作?”
“小夥子總不會是美國總統的兒子!”
“當然不是。”黃超群深沉一笑,“要比錢來說,小夥子家的錢比美國總統家裏還要多。”
“哎呀,今天是怎麽了!我就說呀,早晨一起床,就聽到兩隻烏鴉在樹上叫,原來如此。”包租婆顯得十分開心,她想了一下,突然拍了拍她額頭。包租婆格格的大笑起來,她笑得前仰後翻,兩手支撐著拖把順了好一陣子氣,終於籲了過來,包租婆取笑道:“說實在話,你們倆人真是可愛!”
“薑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相信,相信。萬分相信。”包租婆笑著,“你今天是美國總統的兒子,明天也許是國家主席的兒子。”
正說著,一男一女進了房間,他是楊大生與楊小芸。楊小芸手裏提著一個高檔的盒子,放在小桌麵上。黃超群與包租婆兩雙眼睛盯著盒子,猜測著內麵裝的東西。
“哎呀,楊總,你來了。”黃超群把坐著的沙發讓給兩人坐,他坐在一條凳子上。
黃超群瞟了一眼美麗的楊小芸:“好久不見,你們是越活越精彩了!”
“謝謝黃先生的誇獎!”楊大生說,他站起,邊打開盒子邊說,“我剛從文總家裏來。內麵裝的是一份午餐,是我母親與文夫人親自做的。兄弟,從今天開始,一日三餐由小芸負責。”
楊大生把飯菜一件一件的放在桌麵上。
菜做得十分精致,有鮑魚、羊排等。
包租婆盯著,伸了伸舌頭,一個饞貓的樣子。
“吃吧,兄弟!”楊大生拿起筷子,遞給羅健。
羅健接了,放在桌麵上。
“兄弟,這就是你富人生活的第一天。”黃超群舔了舔嘴唇,“這麽好的菜,就是沒有酒,太可惜了。兄弟,等一下,我去買瓶酒。”
黃超群說後,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還是有一個有錢的爸爸好。”包租婆感慨起來,想起自己的人生,無比沮喪。她默默的出了門。
“羅兄弟,我知道你心裏有陰影,但有一點你必須承認,文伯伯是一個好人,他是愛你的。”
“是呀,為了你,文伯母的眼睛都哭腫了,你要理解伯母的愛心。”楊小芸勸道。
“回家吧,羅兄弟。”楊大生又說,“把一切苦惱拋到九霄雲外,一切從頭開始!”
“對,一切從頭開始!”黃超群來了,他手裏提著一瓶上好的酒。他從櫃子上摸出三個酒杯,擺在桌麵上,“菜就這麽幾個菜,酒也隻一瓶,今天,我們三人把這酒喝完,以示慶祝羅兄弟迎來了新的生活,同時,預祝羅兄弟在今後的事業上一展抱負。”
黃超群說後,把酒杯遞給羅健:“兄弟,我敬你!”
黃超群與羅健碰了杯,他仰起了脖子,一口幹了。
“兄弟,幹!”黃超群向羅健亮了亮空杯。
羅健看了杯中的酒,頓了一會,也幹了。
楊大生與楊小芸高興得鼓起掌來。
“什麽事這麽高興。”江華與江珊來了。
“兩位警官,請坐!”黃超群站了起來,他迎著笑臉,“隻準備一瓶酒,又來了兩位客人!我再去買一瓶!”
現在,黃超群對執法人員還是有點膽怯之心的。因為他的主要職業畢竟不是光明正大的。
傍富婆也是不允許的,離詐騙隻有一線之差。執法部門隨便找一點理由,就可是使他受不了。因些,聰明的黃超群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對警察不恭敬的。
“不必了!”江珊打量了黃超群,她不喜歡這種油腔滑調的人。江珊故意問:“你叫黃超群吧?”
“哎呀,江警官,好記性!對,我叫黃超群,我們在旺旺公寓見過幾次麵。”黃超群說,“不久,我還向你反映重要線索,今天,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你匯報。”
黃超群蓄著長發,頭發又黑又粗又亮又順,他穿著條格西服,一雙擦得雪亮的皮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的確是一個很有素養的男人。
“什麽事情!你說吧!”江珊說。
黃超群看了看江華與江珊,習慣性的掏出一包香煙,可是他忽然醒悟,女人在場,不便抽煙。黃超群尷尬的對江珊笑了笑:“哎呀,我這個習慣的確不太好。”
黃超群把香煙放進口袋。
“你說吧,有什麽重要事情?”江珊坐在凳子上,她從手提包內摸出一個筆記本,做好了作筆記的準備。
“我是非常相信東海市公安的能力的,同時,我也深深感受到,個人的力量遠遠不如組織的力量。”
黃超群頓了會,盯著正在認真聽話的江珊,目光中帶著玩世不恭之色。這神態,江珊看得十分清楚。而江珊並沒動怒,還是那麽認真的等候著黃超群的說話。
“黃先生,請你直截了當的說。”江珊是個急性子人,最不愛聽九轉十八彎的話。
“好吧。我就直截了當的說了。”黃超群說,“請問,歐陽脫俗在烏龜島上被水淹死,你們調查清楚了嗎?他可是一個很習水性的人,幾十米的水路,怎麽能淹死他呢?我懷疑,有人在水內做了小動作。”
“你懷疑誰?”
“烏龜島的易蓉。”黃超群說,他接著道,“殺死我兄弟歐陽脫俗的人你不能讓她逍遙法外......”
“有證據嗎?”江珊說。
“哈哈哈......”黃超群大笑了起來,他笑後說,“你們為什麽總是問證據證據呢?你問我,我問誰呢?你們是警察,是尋找證據的人。難道所有一切都要我給你們提供,你們才能抓人?江警官,我對你們警察辦案真是不能理解......”
“黃先生,你提供的線索,我們謝謝你。但是,你這種態度,沒有誠意。”她看了看江華。“我們今天來這裏,是想與羅健談談,如果沒什麽別的事情,請你離開一下。”
“哎呀,哎呀,你看,這酒,這菜。我們才剛剛開始。”
“好呀,你們吃,你們喝,我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