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祖突然想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跟文光明說,電話很難說清楚,他想與文光明當麵談談。

張孝祖掏出了手機,撥通了文光明的電話:“文總,我還是想打擾你一下......有時間嗎?如果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到醉仙樓會所坐坐......”

“還有什麽要說的呢?”

“是。請文總能耽擱一下!”

“那好,我們明天十點見,十點見,十點見......”文光明顯然有些煩了。

第二天十點鍾,張孝祖準時來到了醉仙樓會所,進門時,服務員把他帶進預訂的包間,文光明已經坐在了這裏。

文光明五十七八的年紀,他身材高大,長得微胖,一雙眼睛射出睿智而狡猾的光芒。雖說兩鬢花白,而臉上掛著紅光,精神矍鑠,躊躇滿誌。

文光明靠坐在一張沙發上,他翹著腿,抽著煙,不慍不怒,溫文爾雅,那樣子,就是一切風平浪靜,就是置身於這場刺殺風波事外。

見張孝祖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文光明指了指表,平靜的說:“張總,你看,十點過三分了!”

張孝祖恭敬的對文光明彎身致意:“文總,讓你久等了!謝謝你在百忙之中能夠到這裏來!”

“遇到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我本不想來的,耐何不住你的糾纏。”文光明問,“還有什麽事嗎?說吧!”

“我有一種預感,一切都是真的。”張孝祖臉色憔悴,他從口袋內摸出了一張紙,“文總,你看!”

文光明接了,瞟了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不是一張紙嗎,隻不過寫了二十幾個字,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心理戰,是心心理戰。這樣的事情,我曾經遇到過幾次,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我高薪聘請的兩個保鏢被誰刺傷了臉。這是兩個高手,他們習武十幾年,可是,他們的臉上還是被殺手刺了‘左臉窩囊,右臉傻瓜’八個字。”張孝祖唉聲歎氣,他搖了搖頭:“聽說,朱長生、馬光耀死前也接到了匿名電話。我實在猜不透。我一生與人無怨不仇,是誰想對我痛下殺手呢?這些年,我規規矩矩經營鋁業,總是非常低調,非常謹慎,想不出誰要殺我......”

“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文光明打斷了張孝祖的話,他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文總,這真像一把利劍,直插在我的心口上。”

張孝祖呆然看著文光明,他喝了口茶,“我一個快六十的人,死不足惜,隻是,我兒子還小,還在讀書,妻子不可靠,兄弟子侄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死了,東海鋁業會亂成什麽樣子可想而知。”

“你妻子怎麽不可靠?”

“我現在才知道,她原來是為了東海鋁業。”

“此話怎講。”

“她幾次要我立下字據,要我一半的股份。”

“你認為他是看中你的人嗎?你一個快六十的人了,如果我猜得不錯,你要大她將近三十。現在,你知道了還為時不晚,再不要花花心腸了。”文光明說,他問,“你是不是懷疑你妻子?”

“剛開始我真是有這樣的懷疑,而她一個弱小女子,怎麽有這樣的膽量。她受過高等教育,知道權衡利弊,她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你與你的合作夥伴有過衝突嗎?”

“沒有。”

“你是不是又與哪些女人鬼混,惹怒了他們的男人?”

“這兩年,也沒有。”

“既然都沒有,還怕什麽呢?要樂觀,要自信。不要因為一張紙就嚇得丟了半條命。”文光明勸道,他遞了支煙張孝祖,自己也點燃了一支。

“唉!”

張孝祖長歎一聲,他說,“文總說得對,我完全被一張紙嚇破了膽,我的腦海總有一個明亮的刀在閃動。這不是一般的殺手,能把朱長生與馬光耀的頭顱割掉,掛在東海商城上,說明他的膽子很大,勢力也很大。想象殺手提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我的胸悶得喘不過氣來。”張孝祖按住胸口,一個痛苦的樣子。

“報案吧!找警察是一條路子,東海這麽多警察,能讓幾個殺手這樣猖狂!不過,東海這麽大,人這麽多,警察也是忙得喘不過氣來。他們不可能每天跟著你,更不可能給你打包票。”文光明盯著張孝祖那張灰白的臉,安慰道,“如果真如你所想,也不必太過緊張,要冷靜,畢竟殺手隻有一兩個人,隻要你加強防範,我相信,誰也動不了你的!我也想過,馬光耀與朱長生的死,是他的防範意識太差。”文光明勸說,他喝了口茶,“他們怎麽能與你相比!他們是死在金錢的麵前,死在美女的懷裏,是花紅酒綠斷送了他們的性命。你家大業大,為人老練,做事謹慎,沒有理由這麽消極。”

“我哪能冷靜得下來。”

“看你的樣子,你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文光明耐心的道,“這正是殺手所要的結果。他就是要你在慌亂之中。

你要知道,你是東海鋁業老總,擁有十幾個億的資產,你怎麽這樣膽小怕事呢?你完全有實力與殺手對抗!”

張孝祖吞吞吐吐:“我已承受不住恐懼的壓力了,我真的要崩潰了。”

“別人叫你死,你就死!真是笑話!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堅強的人,怎麽這樣懦弱呢!”文光明顯得非常氣惱,而他還是忍住了。文光明喝了口茶,他說:“好吧,我身邊有一個助手,他是我從武警支隊內挖來的。原是武警支隊的副隊長。這人身材魁梧,武功了得,人又靈活,我讓他來到你的身邊。隻要他跟著你,如果真有殺手,也靠近不了你。”

“文總,那你呢?”張孝祖看著文光明,他目光呆滯。

“你也別為我擔心,東海市比我文光明有錢的大有人在,我沒有你聰明,也沒有你怕死!更沒有你懦弱!就這麽定了!”文光明說完,就離去了。

“等一下!”張孝祖道,他站起來說,“今天請文總到這裏見麵,是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文光明又坐在了沙發上。

“我剛才說了,我兒子還小,妻子靠不住,兄弟也靠不住。我想外出一段時間,把公司交給文總。如果我真的出了事,請文總能夠接管東海鋁業,等我兒子長大了,文總再做安排。”

“你這是逃脫!是很不負責任的。”文光明非常氣憤,他一下站了起來,“我不想跟你談論這些事情,我不會接管你們東海鋁業的。張總,請好自為之。告辭!”

“文總!”張孝祖拉住文光明,“東海鋁業是上市公司,如果我真像馬光耀一樣,不出一個月,東海鋁業就要破產。文總,我隻有依靠你了,請你能幫東海鋁業一把!”

文光明瞪著張孝祖麵帶沮喪的臉,他一字一頓的說:“告訴你,我不會答應你的!東海鋁業是你張家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隻有你活著,才能保住這份產業!”

文光明走後,張孝祖獨自坐了一會後,唉聲歎氣的出了是醉仙會所,張小東等在門外。

張小東對張孝祖說:“張總,請上車!”張孝祖好似沒聽到,徑直從張小東與司機的旁邊走過。

司機開著小車,跟在他的身後。

張孝祖在街道上踱著,不知不覺踱到了市公安局大門,他看著清江區公安分局的牌子,看著牆上鉗著的“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標語發呆。張孝祖站立了良久,讓一直緊跟他身後的張小東把車開回去,自己打了個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問道:“先生,到哪裏?”

張孝祖沒有做聲,司機以為他沒聽到,再問了一句:“先生,到哪裏呀?”

“你怕我不給錢嗎?”張孝祖黑著臉,大叫了一聲。

出租司機認為這是一個不正常的人,他不敢做聲了。司機盲目的開著車,邊開車邊掂量著今天遇到了是掃帚星還是福星。司機車著出租車走了一個多小時,在東海市轉了大半個圈,又問道:“先生,到哪裏呀?”

“海上樂園!”張孝祖又是怒吼一聲。

出租車司機可高興了,他加快了速度,在一家海上樂園大門口停下。

張孝祖下了車,從皮夾子裏拿出十幾張票子,遞給出租車司機,司機接了,看了看,說:“先生,不要這麽多!”

“反正你不用,也是別人用的!”張孝祖說了一句,便進了樂園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