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顧傾城對她來說,如同困獸,危險卻又對她無可奈何。

雖然視她為困獸,但白荼蘼仍然不敢過於靠近她。

對於這種禍害,就該盡早鏟除。

想到此,白荼蘼甩手一揮,指間鋼針應聲而出。

嗖!嗖!嗖!

直射向顧傾城的麵門位置,以顧傾城現在的行動速度,完全沒可能逃開,她隻有等死的份。

這一刻,白荼蘼的手都是抖的,她想不到終有一天會親手解決掉女魔頭,為民除害。

說她是英雄嗎?她當初可沒有這麽想過,隻是被迫走上這條路的。

她感覺天亮前,一切都結束了,迎接他們的將會是美好的黎明。

卻是忽然眼角餘光闖入一個天青色的身影。

她暗道不妙,轉身去看江肅清,果然他站著的位置是空的。

雖然有些不能理解,但她並不意外,這也是她隻用了三根鋼針也沒直接讓沈逸翎取顧傾城性命的原因。

隻見江肅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到了顧傾城麵前,背過身去,用身體護住顧傾城,並以他的身體擋住了那三根鋼針。

因為他很高,所以三根鋼針盡數射中他肩胛骨的位置。

江肅清眉頭一皺,咬著牙沒發出任何聲音。

“肅清,你……”白荼蘼失望地看著他微微顫動的背影,沒想到最後一刻,他還是選擇了他的師父。

顧傾城感覺到被一個清冷的懷抱護在懷裏,她抬眼凝看江肅清,冷聲質問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剛才不是還對我下毒的嗎?”

“……”江肅清的表情既痛苦又糾結。

顧傾城退開他一步,“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江肅清心痛道:“你早該殺了我的。”

“……”顧傾城心知江肅清對她的心思,奈何她的心思始終隻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上。

她會變成令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也全拜那個男人所賜。

“讓開。”她猛然推開江肅清。

江肅清卻是趁機握住她的手臂,苦勸道:“師父,放下吧。”

顧傾城看了眼手臂上的手,又抬眸看他,自嘲一笑,問道:“什麽叫放下?”

江肅清見她偏執起來,說道:“我可以陪你去你喜歡去的地方。”並強調道,“任何地方。”

顧傾城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好啊,那你今天就陪我一塊死吧。”說著,不給江肅清有機可趁的機會,從腰間取出一把長匕首,握在手中,叫囂道:“白荼蘼!我今天要跟你同歸於盡!”

這在白荼蘼看來就是在做無謂的掙紮。

不過既然不是比試,也就沒必要一對一了,沈逸翎和冷無心二人護著白荼蘼衝了上去。

顧傾城在身中屍毒的情況下,還能夠與沈逸翎和冷無心打上數十回合,可想而知若是沒中毒,是有多難對付。

一個不留神,冷無心的長劍被顧傾城打掉。

他本不擅長用長劍,要不是玉簫被沈逸翎做了手腳,也不至於會落於下風。

長劍在空中旋轉著,直插入地,就在顧傾城的背後。

顧傾城瞥了眼地上的長劍,嘲諷道:“就這點本事?”話落,又是幾個回合。

冷無心沒了兵器,隻得處處避讓,沒幾下就敗下陣來。

踏雪想上,卻是被冷無心攔住,“你有身孕,不要命了嗎?”

白荼蘼一驚,看向踏雪,“你……有身孕?”然後看向冷無心,見他點了點頭,白荼蘼這才恍然。

蕭恒和飛燕匯合,一時間,這裏能跟顧傾城打的就隻有沈逸翎了。

但沈逸翎明顯也有些吃力的,他詫異,明明那天在婚禮上打鬥時,他是高於顧傾城的身手的,怎麽短短半月時間,她的身手竟進展得如此神速!

顧傾城又是匕首又是銀針的招呼過去,沈逸翎不但要用扇子格擋,還要趁機用扇子邊緣的刀片攻擊顧傾城,幾回合下來便有些力不從心。

又是一回合下來,顧傾城明顯占遇上風,她輕蔑地掃視他們一群,“有本事你們一塊上!哈哈哈哈哈……”

她笑聲還未飄遠,身子卻是一僵。

與此同時,就聽“噗哧”一聲,是長劍穿透皮肉的聲音。

顧傾城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那滴著血的劍尖,一點點回頭去看在她背後給她一劍的男人,“從來沒有人可以在背後偷襲我,你是第一個……”

又是“噗哧”一聲,江肅清猛然抽出長劍,鮮血瞬間湧出。

顧傾城的身體便像折翼的蝴蝶一般,翩然倒下。

“師父……”江肅清丟掉手中長劍,順勢接住顧傾城的身體,默默道,“對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白荼蘼目瞪口呆,她不解地看向沈逸翎。

沈逸翎粗喘了幾口,上前摟住白荼蘼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

幾人不約而同地上前幾步……

“師父……”江肅清懷抱住血流不止的顧傾城,他終究還是對她下了手。

顧傾城似乎終於敢麵對現實一般,笑著撫上他的臉頰,強忍住胸腔的劇痛以及血液流失帶來的冰冷感覺,淡淡道:“我不怪你……我說過……我的命……你隨時可以取……”

“師父……”江肅清落淚搖頭,不想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顧非歡突然上前提醒道:“荼蘼!她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趁她還沒斷氣,趕緊打破鴻鵠石,這樣她就能神形俱滅了!”

白荼蘼恍然點頭:“哦,好的。”說著就把頸間的鴻鵠石用力拽了下來,手臂高高舉起,作勢要摔。

“不要!”江肅清叫住她,哀求道,“不要,荼蘼,不要……”

白荼蘼理解江肅清的心情,但她不能放過女魔頭,也不能為了成全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對不起了,肅清……”她說著,閉上眼睛,把鴻鵠石高舉過頭頂,然後用力往堅硬的地上一摔!

“啪!”鴻鵠石應聲而碎,濺開晶瑩的碎片。

“不要!”江肅清悲痛地喊了一聲,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再看顧傾城,果然如顧非歡所說,隨著鴻鵠石的破碎,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