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歡……”白荼蘼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她最不願看到的就是這種結局,難道一定要有人犧牲才行嗎?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她哭著搖頭。
顧非歡抬起手,想輕撫她的臉頰,但最後還是停在了半空,“荼蘼,小鴻鵠石還在嗎?”他問道。
“在。”白荼蘼忙從懷裏將那小鴻鵠石握在手中,交給他,“在這兒。”
顧非歡搖了搖頭,又把小鴻鵠石推給她,虛弱道:“你把它收好,就當作是紀念吧。”他說著,仰頭望天,然而眼中卻是暗淡無光的,“我想……我該走了……”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白荼蘼一驚,哭著搖晃他的身體道:“不要……顧非歡……不要死……”
隨著顧非歡生命的終結,小鴻鵠石那由內而發的幽光亦如他的眼睛一般,暗淡下去,最後完全失了顏色……
沈逸翎把她摟在懷裏,歎息道:“他應該……走了吧……”
白荼蘼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失聲痛哭,“逸翎……嗚嗚嗚……”
沈逸翎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別哭了。”
安葬完了顧非歡,天下也已經大定。
黎芳在毫無對手的情勢下,理所當然地繼承了皇位。
非但沒有被冠上弑父篡位的罪名,還被大家愛戴擁躉,這些全靠沈逸翎的功勞,因為那些反對者,已經被一枝院的人,秘密處決了。
完成這項任務後,沈逸翎正式把一枝院交還給黎芳。
黎芳還曾再三挽留,但都被沈逸翎以白荼蘼有孕在身需要人照顧為由給拒絕了。
無奈,黎芳隻好讓沈逸翎從一枝院的人當中推舉一位做為新的領頭人。
幾天之後,謹王再次以銀質麵具示人,然而隻有識得他的人知道,麵具還是一樣的麵具,但麵具後已經換了人。
夕陽向大地灑下餘暉,將小小的城鎮披上了一層金紅色。
沈逸翎挽著白荼蘼的手,悠閑地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逛街。
如今白荼蘼已經有孕八個月了,挺著圓滾滾的肚子,依靠著沈逸翎的手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荼蘼,這個城鎮玩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你想還去哪裏?”沈逸翎溫柔地看著她,柔聲問道。
白荼蘼想了想,笑著說道:“嗯……我想去看看夏大娘。”
“好。”沈逸翎想也沒想的就答應她,說道,“剛好你這月份也大了,該安定一段時間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白荼蘼仰臉微笑。
二人說走就走,不日後便到了柏城。
按照夏大娘之前留下的地址,他們很快找到了夏大娘隱居的小院。
遠遠見到夏大娘的身影,白荼蘼腳步加快,大聲喊道:“夏大娘。”
夏大娘聞言轉身,見是白荼蘼,臉上立即笑開了花,“哎!”她忙走出小院相迎,卻見白荼蘼肚子老大,不禁又驚又喜道,“你這是……哎呦!這是快生了吧?”當即笑得有牙沒眼。
白荼蘼一臉幸福地說道:“是啊,快九個月了。”
夏大娘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好好好,快別站著了,快到屋裏坐。”
沈逸翎和夏大娘之前仍沒有化解掉那份尷尬,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起碼見麵的時候,都有互相點頭微笑。
三人進了小屋,屋內整潔簡單,白荼蘼纏著夏大娘說了會話,便轉到了正題上,“夏大娘,你看……”
白荼蘼的意思,是想讓夏大娘跟他們到柏城裏新買的小院去住,一來在城裏,醫療有保障,二來,這裏的環境確實不太適合生孩子。
白荼蘼又說道:“逸翎已經在城裏買下一間小院,夏大娘放心,不是很大的那種,我們也不想太招搖了。”
“這……”夏大娘自己住慣了,可是見白荼蘼要生孩子,也想幫襯一把。
就在她糾結為難的時候,白荼蘼挽住她的胳膊,撒嬌道:“夏大娘,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
夏大娘不忍拒絕,要知道這可是她的兒媳婦啊,想了想還是答應道:“好。”
一個月之後,白荼蘼臨盆了。
“用力啊!用力!”
“嗯……啊……”
“用力,快出來了!”
“呃……”
……
一陣嗯嗯啊啊之後,沈逸翎和白荼蘼的第一個孩子出世了。
沈逸翎在院子裏急得團團轉,聽到一陣嬰孩的哭聲,恨不得立馬就衝進去。
一個產婆跑出來報喜道:“爺,恭喜恭喜啊,是位千金呢!”
沈逸翎欣喜不已,連連點頭道謝,“有勞,有勞。”
待送走了產婆,沈逸翎馬上衝進屋裏,來到白荼蘼身邊,輕撫她汗濕的頭發道:“荼蘼,辛苦你了。”
白荼蘼笑著搖了搖頭道:“不辛苦,你看到她的樣子了嗎?”
沈逸翎露出慈愛的笑容,點頭道:“我看到了,很可愛。”
“那你給他取個名字吧。”白荼蘼提議道。
“名字不急,先取個乳名吧。”沈逸翎想了想,“嗯……就叫覓兒吧。”
覓兒……白荼蘼問他,“是尋覓的覓嗎?”
“對。”沈逸翎點頭。
白荼蘼想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然後笑道:“還不錯。”
……
蒼竹軒,一如既往的山清水秀。
飛燕背著個兩歲的嬰孩在背上,懷裏還抱著一個小的。
蕭恒剛把院子裏的柴火劈完,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見天色還早,就去找江肅清。
“肅清,我陪你到山上走走吧。”他提議道。
自從江肅清醒過來之後,就徹底忘記了從前的事情,甚至連名字都是蕭恒告訴他的。
雖然失憶,但性情還是沒有變,依舊清清冷冷的,而且仍然很喜歡鑽研醫術。
自從回到蒼竹軒,江肅清就很少出屋,蕭恒怕他憋壞了,便時不時的陪他上山轉轉,散心。
二人上了山,在茂密的樹林裏,生長了許多珍貴的藥材,但江肅清現在已經認不太全了,需要重新學起。
蕭恒轉身,見江肅清停駐在一顆長有小白花的植物前,端詳了半天,可還是想不起這叫什麽,便折下一棵,問蕭恒,“這是什麽?”
蕭恒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哦,這是荼蘼啊。”說著,又轉身繼續朝山上走。
江肅清卻是若有所思地呢喃道:“荼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