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百裏丹青,白荼蘼隨後來到江肅清處。

見江肅清正在寢殿外,用一個小鏟子往花房裏填土。

見她來了,江肅清隻是清清冷冷地抬眸看她一眼,便又繼續往花房裏填土。

四目相對,她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美如畫卷的男人,勞作的樣子竟也是這麽賞心悅目。

她單純欣賞了片刻,上前問道:“肅清,你這是要改行當花農了嗎?”

“……”江肅清動作一頓,剛好土也填的差不多了,便放下鏟子,轉身將一個半臂高的紙包打開。

白荼蘼眼前一亮,“這不是蒼竹軒的鐵樹嗎?”她驚訝道,“你竟然帶來了!”

江肅清聞言沒有太多表情,淡淡道:“既然種了,就要種好。”

“……”白荼蘼一陣赧然,當時離開蒼竹軒的時候情況緊急,她都忘了。

不過還好,江肅清沒有忘。

見江肅清想要將鐵樹移植入花房,白荼蘼訕訕地問,“要我幫忙嗎?”

她不止一次問過,但每次都被江肅清無聲的拒絕,所以她並也沒抱什麽希望。

卻見一隻素白修長的手伸向她,“鏟子給我。”江肅清低聲說道。

白荼蘼有點傻眼,這是要她幫忙的意思嗎?

因為被拒絕了很多次,所以她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抓起地上的鏟子遞到他手上,“給。”

江肅清接過鏟子,又瞥了她一眼,“去打些水來。”

不一會,白荼蘼便舀了一些水來。

挖坑,放鐵樹,填坑,拍土,澆水……

江肅清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道:“好了。”

白荼蘼欣喜道:“也不知道會不會再開花了。”

這鐵樹也是頑強的,被折騰幾次,竟然還沒死!

冰白的薄唇抿了抿,江肅清垂眸道:“開花的時候,我會叫你。”

“……”白荼蘼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尷尬道,“好……好啊,一言為定。”她假裝反應過來,“對了!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兒,你自己玩吧,我先走了。”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江肅清見她落荒而逃,自責的同時,心裏也有些失落。

蕭恒看在眼裏,抱著胳膊從殿裏走出來,調侃道:“哎呀!這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江肅清冷眸一瞥。

“怎麽了?我說實話而已啊。”蕭恒靠在殿外的柱子上,“看來,她並不想領你的情。”

“……”江肅清心裏一緊,轉身要走。

“肅清!”蕭恒突然叫住他,苦口婆心的勸道,“別再深陷了,她不是你師父,她是沈逸翎的女人。”蕭恒指著白荼蘼寢殿的方向,高聲道,“她每天都跟沈逸翎睡在一張**,什麽關係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江肅清如何會不明白,他也痛恨自己的執迷不悟,可是情思難抑……

罷了,或許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一夜無眠,江肅清在刺龍徒徘徊了數遍,像是想要將刺龍徒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深深刻在腦海中一般,他撫摸過每一寸伸手便能夠到的地方,直到天明。

“門主,肅清師兄在門外求見。”一個門徒隔著房門稟告道。

白荼蘼才醒了沒一會,坐在**伸了個懶腰,納悶地自言自語道:“肅清這麽早來找我會是什麽事呢?”

不管是什麽事,她總不能讓江肅清等太久。

簡單梳洗了一下,她走出寢殿一看,不止是江肅清,蕭恒也在。

她見蕭恒背著個包袱,二人也都是一身外出的服裝,不禁詫異道:“你們這是……”

蕭恒開心道:“我們要走了。”

“走?”白荼蘼一臉茫然道,“為什麽?”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走呢?

蕭恒說道:“我們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裏多待,既然刺龍徒被查封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也沒我們什麽事了,我們還死賴著不走幹嘛?”

白荼蘼無辜道:“可是我並沒有趕你們走啊。”

“是我自己想離開。”江肅清在一旁幽幽地開口。

“……”白荼蘼好像有點明白了,問他,“那……你們要去哪?”總不能從此以後就沒聯係了吧?

江肅清沉吟了一下,淡淡道:“回柏城,祭奠江家亡靈。”

“……”白荼蘼麵有慚色地問他,“還會回來嗎?”

江肅清低低垂眸,“門中有事便回,門中無事便……”

白荼蘼了然無奈,點頭道:“好吧,盤纏夠嗎?”她問道,“要馬車送你們去柏城嗎?”

蕭恒見他們磨磨唧唧難舍難分的,擔心江肅清一個不堅定又反悔了,立馬說道:“我們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白荼蘼撇了蕭恒一眼,又看向江肅清,雖然舍不得他走,但留下來確實會對彼此造成困擾,再加上沈逸翎那個陳年大醋壇子,或許分開一段時間對彼此都好。

如此一想,白荼蘼便也不再挽留他了,微笑道:“那麽……一路順風吧。”

江肅清也是同樣的想法,轉身微微側頭道:“珍重。”

兩個人走的時候,沒帶多少東西,隻是隨身的衣物和一些盤纏。

但卻是把花房給帶走了。

白荼蘼送走了他們,回到寢殿靜靜坐在妝台前。

雖然江肅清的離開讓她難過,但卻令她鬆了口氣,不用在他麵前尷尬來尷尬去的了。

心情緩和了一點,她走出寢殿問門口的門徒,“子毓還沒回來嗎?”

門中普通的弟子還不知道禾子毓就是沈逸翎,隻有百裏丹青他們幾人知道,白荼蘼也懶得解釋,索性對外就叫他子毓。

門徒聞言躬身一禮,“回門主,還沒回呢。”

白荼蘼點點頭,又問道:“他是什麽時間離開的?”

門徒抱拳道:“是在門主離開後的一個時辰,子毓師兄便急匆匆出門了。”

也就是說,在他們離開刺龍徒進宮不久,沈逸翎也出了刺龍徒。

“急匆匆的……”白荼蘼沉吟道,“莫非是有事發生?”

紅樓,是一個殺手組織,黎國的四座大城,四座附屬城都有分布。

但紅樓總部卻是暗藏於某座群山峻嶺之中,鮮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