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桃住在醫院裏,度日如年。
她滿腦子想著怎麽出去,明白和陸琛硬碰硬行不通,隻好表麵順從。
經過幾天的軟硬兼施,陸琛終於鬆口,答應帶她出門,卻提出要先去看望莊硯秋。
莊硯秋的病情惡化得很快,短短幾天,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她躺在**,疲憊不堪,瘦骨嶙峋,眼窩有明顯的凹陷,可一雙眼睛依舊堅毅有神。
治療的過程很痛苦,可她卻一聲不吭。
蘇沁桃他們沒跟莊硯秋說多久話,就被催促著離開。
莊硯秋費力地動著嘴唇,喉嚨裏滾動著隱約的痰聲,“阿琛,你帶小桃多吃點好吃的,怎麽才幾天不見,就把人家餓瘦了?”
“不怪陸琛,是我這幾天沒胃口。”蘇沁桃搶先一步,替陸琛說了好話。
明明在過來的路上,蘇沁桃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莊硯秋說清楚她和陸琛的情況,一定要取消婚禮。
可不知怎的,大概是被莊硯秋的狀況嚇到了,那句拒絕的話哽在了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蘇沁桃舔了舔幹涸的唇,突然發現後背像是撞上了一個什麽堅硬的東西,這才發覺陸琛半摟著自己。
她下意識想掙脫,肩膀卻被箍得更緊,力量堅定而強勢。
陸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媽,別操心了,我會照顧好小桃,你隻需要安心養病。你先睡午覺吧,我們一會還要去試婚紗。”
蘇沁桃猛地抬頭,看著陸琛,眼神中閃過一瞬的疑惑,但在對上莊硯秋的眼神時,她立刻用一副僵硬的笑容掩蓋。
蘇沁桃垂下眼眸,不敢看莊硯秋的眼睛,不確定繼續騙她是不是對的。
麵對生命垂危的人,親口承認自己對他們一家造成的傷害,就像是親手拔掉她的氧氣管。
善意的謊言,應該是沒錯的吧......
蘇沁桃扯了下陸琛的衣袖,踮起腳尖,輕聲說道:“莊老師累了,我們走吧,讓她休息。”
陸琛點頭應下,兩人回到車內。
“去上次那家婚紗店。”陸琛沉聲吩咐司機道。
蘇沁桃猛地坐起了身,“不是?真要去啊?我以為......”
“你以為什麽?”陸琛臉色瞬間陰沉。
蘇沁桃以為,陸琛說去試婚紗,隻是在哄莊硯秋開心。
她硬著頭皮說道:“婚紗你挑喜歡的就行,你知道我尺寸,沒必要去試了吧?”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
穿什麽都無所謂,反正婚禮是假的,隻為圓莊硯秋一個夢。
“好,不去試了。”陸琛爽快答應。
他難得有時間,想好好跟蘇沁桃約會,享受二人世界,不去試婚紗也好。
蘇沁桃剛鬆了口氣,卻聽見他說:“我們先去領證。”
砰!
蘇沁桃驚得猛地彈起,腦袋重重撞上了車頂,眼前炸開無數煙花。
陸琛見狀,立刻示意讓司機停車,整個人俯身壓過來,將她圈在座椅與自己胸膛之間。
灼熱的呼吸撲在她耳畔,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溫熱的掌心已經覆上了她的頭頂。
“怎麽這麽不小心?”陸琛的聲音裏帶著點無奈,指節輕輕揉著她的頭發。
蘇沁桃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車窗倒影裏,她看見了自己泛紅的耳尖,“陸琛,我們得談談。”
陸琛揉頭的動作頓住,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她側臉看了兩秒,突然坐回原位,“好,聊什麽?”
蘇沁桃瞥了一眼司機的方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琛見狀,“啪”的一聲,升起後排的隔音板。
後排瞬間變成了一個密閉空間。
空調明明吹出的是冷風,可空氣卻變得粘稠而灼熱。
荷爾蒙的氣息,讓陸琛感覺心裏癢癢的。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強壓下心中的欲望,不去看蘇沁桃的方向,將襯衫的領口扯開了點。
他很少穿正式的西裝,也不會打領帶。
所以,之前都是蘇沁桃幫他打的領帶,而今早,他一個人站在鏡子前,蘇沁桃不在身邊,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你在醫院住得慣嗎?”陸琛用食指指節碰了下鼻尖,聲音有些發悶,“今晚搬過來我那兒住吧。”
“我正要說這個。”蘇沁桃直視前方,聲音像浸了冰水,“我今晚要回家。”
“不行。”陸琛想都沒想,幾乎同時開口,眉頭緊鎖,“陸蒼野之前住你隔壁,我怎麽能放心?”
蘇沁桃後頸寒毛倒豎,總覺得窗外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她強壓下不適,突然轉頭逼視他:"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她猛地抬頭,徑直看向陸琛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黑眸中看出蛛絲馬跡,追問道:“你心虛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心虛?真是可笑。”陸琛扯了下嘴角,語氣堅定無比,“我又沒害他,我隻是怕你出事,他死得蹊蹺。”
這個注視,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望入眼底,也像是將自己的心剖開,邀請她入內。
陸琛的視線從她的眼眸處移開,順著鼻梁,滑落至鼻尖,最後停留在她飽滿的唇上。
大概剛才生氣時,她咬了嘴唇,唇瓣比平時更加紅潤,還泛著光澤,看起來很誘人。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想要靠近她,卻被她推開了。
蘇沁桃偏過頭去,“之前莊老師的病來得太突然,最近又發生了很多意外,我們都沒能好好坐下來,聊清楚現在情況。婚禮的事,全部由你決定,我不會有任何意見。”
“在莊老師病情穩定前,婚禮可以照辦,但我們不是真的要結婚,領證、蜜月這些……”她頓了頓,“等她好些了,我會親自解釋清楚。”
陸琛的手緊緊掐住座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他整個人處在在失控的邊緣,腦子裏的弦將要崩斷,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的肌肉緊繃,眼皮輕顫了一下。
“領證沒得商量。”他聲音低沉得可怕,“你不想跟我領,難道還想跟那個死人領?”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廂內炸開。
陸琛臉上瞬間浮現一道刺目的紅痕,將方才勉強維持的平和假象撕得粉碎。
蘇沁桃緊咬下唇,掌心還留著火辣辣的痛。
陸琛被打得偏過頭去,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打,還是被打臉,整個人頓時懵了。
口腔裏迅速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他用舌尖頂了下腮,冷笑一聲,舔了下發麻的口腔內壁,用手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跡。
突然,他整個人壓了過來,將她死死抵在真皮座椅上。
蘇沁桃猛地抬頭,對上他猩紅的眼。她能明顯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怒意,以及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危險氣息。
強大、冰冷、充滿攻擊性。
像頭被激怒的雄獅,隨時可能撕碎獵物。
他修長的手指掐住她下巴,指腹滾燙,重重碾過她顫抖的唇瓣。
他的眼神既脆弱又狂熱,似乎是渴了,喉結也在緩緩滾動,“你滿身都是他的味道,真讓我惡心。”
他呼吸變沉,收緊手臂,將她完全鎖進自己的領地,揉進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