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桃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用手捂住**般絞痛的小腹。
她心中莫名有些鬱躁,分不清是覺得陸琛的行為很幼稚,還是有點心疼陸蒼野。
孩子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和出身,可為何父母的過錯要讓無辜的孩子來承擔呢?
蘇沁桃用餘光看了眼陸蒼野,發現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仿佛整個人來自地獄。
眼前的男人從始至終,仿佛沒有絲毫的改變,她莫名想起初見他時的一幕。
也忘了是哪個高中傍晚,昏暗的巷子裏,傳來一陣低沉的交談聲。
蘇沁桃循聲望去,隻見幾個身材魁梧的男生,正將一個略顯瘦弱的男生逼到角落,他書包裏的物品散落一地。
蘇沁桃裝作視而不見,快步從巷口走過。
她向來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況且在桃縣,這種霸淩事件太常見了,要管也管不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大聲嚷嚷道:“老子最看不慣知三當三的人,小三生的雜種就不該活在這世上。老子今天就廢了你,看你還怎麽……”
蘇沁桃腳步一頓,內心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叫來了學校的保安。
保安認識這幾個混混,知道他們雖然橫行霸道,但都是留守兒童,最怕被叫家長,於是,保安大聲警告,若再不住手,明天就讓他們全部退學。
很快,警察也趕到了,口頭警告了幾句後,便放他們離開了。
蘇沁桃站在巷口,隻見一個寸頭少年從黑暗中緩緩走出。雖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蘇沁桃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濃重戾氣。
少年走到她麵前停下,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一句感謝的話也沒說,便轉身離去。
蘇沁桃隻覺後背發涼,不禁打了個寒顫,心裏暗罵了一句“不懂感恩的白眼狼”,祈禱著以後別再遇見他。
然而,第二天,那個少年竟成了她的同桌。
班主任特意交代:“陸蒼野是新來的轉校生。蘇沁桃,你作為班長,要好好幫助新同學盡快適應環境。”
蘇沁桃從思緒中抽回,看著這個需要被照顧的“新同學”,如今已高出她一個頭,肩寬腿長,慵懶地靠在辦公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麵,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砰!
門被人猛地踢開,陸琛衝了進來。他先是看向蘇沁桃,確認她沒事後,又衝到陸蒼野麵前,單手拽著他的衣領。
蘇沁桃看著對峙中的兩個男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看著一拳就要落到陸蒼野臉上,她冷冷開口:“要打架,你們倆慢慢打,我先走了。”
陸琛立刻泄了氣,鬆開陸蒼野,轉身去抓蘇沁桃的手腕,“小桃,你別生氣了好嗎,我錯了。”
陸蒼野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你別怪陸琛,他說的也沒錯,都是我不好……”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被陸琛打斷。
“陸蒼野,你再敢說一個字試試!”
陸琛眼底猩紅,胸腔快速地起伏。他看著陸蒼野原本狼戾的眼眸,在蘇沁桃看向他的瞬間,竟泛起了淚花,可憐巴巴的,一副無助又易碎的樣子。
蘇沁桃突然眼前一陣白,閉了閉眼,決定還是把話說清楚:“陸琛,我問你,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我……我猜的。”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手機裏偷偷裝了定位器。我如果沒有給到你足夠的安全感,你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但你沒有,而是用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來控製我,滿足你的一己私欲。”
陸琛身形一僵,麵色漲紅,“小桃,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我隻是……”
他試圖去拉蘇沁桃的手,卻被她甩開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我今天之所以會來星耀科技,僅僅隻是為了找回我的狗,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沁桃的額頭和後背逐漸滲出冷汗,語速不由加快了些:“我昨天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我們分開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可你呢?把我們的私事鬧到公共場合,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控製自己的情緒?我現……”
砰!
尾音還未落地,蘇沁桃隻覺兩眼一黑,便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識前,恍惚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扶住了腰,然後跌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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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站在星耀科技樓下,雙手插兜,整個人慵懶地靠在車門上,側耳傾聽著老周和江淩月的閑聊。
“也不知道小桃現在到底咋樣了,我剛才說要跟著她一塊兒進去,你們偏攔著我。這下可好,她進去這麽久都沒個消息,該不會也被關在裏麵了吧?”老周滿臉擔憂地說道。
江淩月趕忙安慰:“老周,剛才真不是我們要攔你,人家明確說了隻要蘇沁桃一個人上去,咱們就算想跟也進不去呀。你就把心放寬吧,現在可是法製社會,這麽大的公司,哪敢胡來呢。”
就在這時,一輛救護車風馳電掣般疾駛而來,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麵前。
老周急忙從車窗探出頭,滿臉疑惑:“這是出啥事兒了?哎?躺在擔架上的那個女孩子,咋跟蘇沁桃穿著一樣的衣服呢?”
程尋和江淩月聽到這話,立刻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蘇沁桃的身影。等他們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時,救護車早已開走了。
程尋心頭一緊,立刻跳進車裏,一腳猛踩油門,追了上去。
當他們三人匆匆趕到急診室時,隻見病房裏還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年紀稍小些的,正坐在床頭,緊緊握著蘇沁桃的手,眼尾隱隱泛著一抹淡淡的紅。
而另一個身著黑色襯衫的男人,則遠遠地站在一旁,目光卻死死地盯著**的蘇沁桃,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這時,醫生拿著驗血結果匆匆趕來,立刻吩咐護士將蘇沁桃的外套脫下。
隨著外套滑落,眾人這才發現,蘇沁桃的手臂早已充血腫脹,而她的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起滿了紅疹。
蘇沁桃靜靜地躺在**,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隻覺全身的皮膚又痛又癢,她不禁微微蹙起眉頭,下意識地用手不停地撓著皮膚。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你們誰是家屬?”
“我我我,醫生,她怎麽樣了?”陸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在與醫生目光對視的瞬間,他的眼神一滯,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醫生的身形也微微一僵,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而換上了一副問診時的專業模樣。
“病人是因為對緊急避孕藥中的賦形劑產生了過敏反應,再加上她本身有貧血和低血糖的情況,所以引發了過敏性休克,這種情況相對比較少見。不過好在,現在她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緊急避孕藥?”
陸蒼野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讓整個病房的氣氛又冷了幾分。
醫生聽到聲音,這才留意到角落裏還有一個男人。
她循聲望去,在看清是陸蒼野的瞬間,瞳孔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
“大…大哥,你怎麽也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