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沁桃感覺身體已大致痊愈,本打算返回基地。

但程尋卻堅持說,少她一個又不是地球不轉了,基地不忙,讓她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再回去。

最後,蘇沁桃連著周末,在家裏足足躺了五天才回基地。然而,當她抵達時,發現整個訓練場已煥然一新。

草坪上的草被人精心打理過,之前光禿禿的地方,如今草全都長齊了。十幾隻昆明犬在草地上打滾,咧著舌頭在曬太陽。

四周的沙地被徹底清理,垃圾和雜物不見蹤影,破舊的輪胎也換成了嶄新的,旁邊還增設了許多不同高度和大小的訓練設施。

蘇沁桃見江淩月在廚房分配營養餐,便主動上前幫忙,問道:“月月姐,程隊是中彩票了嗎?”

江淩月單手拉開易拉罐,笑著說:“就他那破運氣,喝飲料都從來沒抽中過再來一瓶,怎麽可能中彩票啊?”

“啊,那外麵是什麽情況,怎麽到處都在翻新啊?”

“還記得上次我們去維權的那家科技公司嗎?估計是被我們這次的輿論壓力整怕了,居然主動示好,把實驗犬都還回來了,還免費幫基地翻新。”

蘇沁桃動作一滯,心想陸蒼野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怎麽會這麽好心,不會是另有所圖吧?

她試探性地問道:“免費?他們沒提什麽要求嗎?”

“哦,要求倒是有一個,就是這次的軍區競標,要我們帶上他們星耀科技一起。”

“什麽競標?”蘇沁桃一臉茫然。

“你居然不知道?”江淩月用手背在光潔的額頭上蹭了蹭,將散落在眼角的碎發撥至耳後,開始細細道來。

蘇沁桃聽她說了一會,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軍區每年都會舉行一次競標,對全國各大軍犬基地進行評級。

競標成功的基地將會獲得許多特權,不僅資金扶持豐厚,更重要的是能獲取軍區內部的信息和資源。

競標的考核維度眾多,訓練體係和實戰能力是其一,還要考察基地的科學配種、基因篩選等科研能力。

他們基地前幾次連連競標資格都沒有,雖然他們在實戰方麵的經驗有很多,國際大獎也拿了不少,但缺乏自己的科研團隊,配種方式也很傳統。

“按理說,像星耀科技這種沒有政府背景的企業是不能參與的,但他們主動提出跟我們合作,我們負責訓練和實戰,他們負責繁育和管理,強強聯合。競標成功後,我們拿大頭。”

蘇沁桃點了點頭,這對基地來說,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還能空手套白狼,確實很令人心動。

她兩眼放光地問:“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準備?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參選名單前幾天就定好了。”江淩月眼眸微抬,緩緩說道,“但你不在名單上。”

蘇沁桃臉色一白,放下手中的食盆,一路小跑,猛地推開了程尋辦公室的門,“程隊!”

然而,她發現辦公室裏除了程尋,還有另一個男人,這男人她上次在星耀科技見過。

是陸蒼野的秘書,徐先生。

蘇沁桃連忙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事,你們先聊,我回避一下。”

“蘇小姐,不打緊的,我跟程隊長剛好聊得差不多了,您進來吧。”徐秘書恭敬地朝程尋點了點頭,“程隊長,那就期待我們日後的合作了。”

程尋站起身,伸出右手與徐秘書握了握,然後示意蘇沁桃進來。

“程隊,我想……”

“不行。”程尋猜到了蘇沁桃的來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憑什麽?”蘇沁桃梗著脖子問,“我看了你擬定的名單,上麵也有不少像我這樣的新人,憑什麽他們可以參與競標,而我就不行?就因為……因為我是女生嗎?”

“是,但也不完全是。”

程尋示意她靠近,攤開了桌上的地圖,解釋道,“你別急,先聽我把話說完。競標的第一關是由五十名訓犬員帶著自己的搜救犬,進山搜尋被困群眾,全程大約五十公裏。”

“你可能對五十公裏沒什麽概念,但這對普通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沒接受過專業的體能訓練,別說是走野山路,你連五十公裏的平路都不一定能走完。”

程尋用手指在地圖上指了指,“除了山路,這裏還有一段水路,深度至少五米,水流湍急,一不留神就會被卷走。作為隊長,我必須要保證每個隊員的人身安全。”

蘇沁桃緊攥著上衣下擺,語氣堅定地說:“好的,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程尋剛想說些什麽,又被蘇沁桃打斷了。

“要怎樣才能證明我的體能可以達標?”蘇沁桃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看著他。

“不,蘇沁桃,你沒明白。”程尋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卻在看到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後,拒絕的話卻難以說出口。

下午四點的陽光既明媚又慵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清透的皮膚上,仿佛為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瞳仁很清亮,像童話森林裏的小鹿。

蘇沁桃走後,程尋坐在桌前,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內心開始懊悔自己為何再次心軟,答應了她的請求。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剛剛他隻是答應給蘇沁桃一個嚐試的機會,他提的要求遠比競標還苛刻,她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達標的。

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江淩月走了進來,隨意地坐在了程尋的對麵。

江淩月問道:“你還是答應了?”

“答應什麽?”

江淩月眼眸清冷,淺笑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你覺得不覺得,在某些方麵,她很像思思?”

程尋的身形一僵,眼睫垂下,盯著桌上的地圖,喉結慢慢地滾動著,有些說不出話來。

江淩月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她們倆都一個樣,都是一頭倔驢,愛鑽牛角尖。但優秀的訓犬師不就是需要這樣的品質嗎?堅持自己,選常人不看好的品種,用常人不認可的方法。”

“我有時候,還挺羨慕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