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你怎麽會在醫院?”

蘇沁桃話音未落,目光早已落在陸琛的身上,她眸光突然一亮,快步跑到了陸琛跟前,手臂自然地挽上了他的。

陸琛順勢一攬,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低頭間,一個繾綣的吻自她額頭滑落,沿著鼻尖,最終覆上那抹嫣紅。

他們站在休息區域的中央,周圍都是等著叫號的病人。

蘇沁桃隻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臉頰快要燒冒煙了,她輕輕推了推陸琛的胸膛。

可陸琛卻沒有停下,依舊碾著她柔軟的唇瓣,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氧氣。

待他再次抬頭時,剛剛站在不遠處的陸蒼野,早已沒了蹤影。

陸琛這才鬆開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自從有了上次的經驗,陸琛摸清了蘇沁桃的性子。

她吃軟不吃硬,過度地爭風吃醋,反而會讓她不高興。於是,陸琛決定把陸蒼野當透明人,他倒要看看陸蒼野能忍到何時。

然而,陸琛還是低估了陸蒼野的厚臉皮和耐心。

因為當他摟著蘇沁桃,有說有笑地走到醫院門口時,隻見陸蒼野正斜倚在車旁,雙手插兜,目光幽幽地落在他們身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陸琛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不用了,我開車來的。”

“哦,是那輛嗎?”陸蒼野悠悠開口,漫不經心指了指不遠處。

隻見路口處,兩名交警正在執法,將一輛違停的保時捷跑車,拖上黃色卡車。

陸琛用舌尖頂了下腮。

行,算你狠。

陸蒼野讓司機下車,自己坐上了駕駛位。徐秘書坐在副駕駛上,隻覺後背發涼,車內氣壓越來越低,趕忙找了個借口下了車。

陸琛麵色漸冷,直接拉著蘇沁桃上了後座,真把陸蒼野當司機了。

蘇沁桃心裏暗自思量,該如何委婉地告訴陸琛,陸蒼野其實不是對她有意思,而是有難言之隱。

說實話,陸蒼野也挺可憐的。

讓她想起了小時候養的那隻大黃狗。

大黃起初是流浪狗,全身瘦得隻剩皮包骨了。但她卻發現,每次去投喂時,大黃總是躲在角落裏,等到其他狗吃飽了,才慢慢靠近,隨便吃點剩下的骨頭渣。

即便是這樣,大黃還總是被其他狗欺負。蘇沁桃帶著大黃去寵物醫院,卻被獸醫告知。

大黃天生就少一個蛋。

為了防止癌變,蘇沁桃掏出了全部家底,給大黃做了絕育手術。

但她那時住在姑姑家,自己本身就是一個累贅,姑姑怎會同意她養狗。於是,她偷偷把狗帶到學校,拜托陸蒼野幫忙照顧。

所以,自從得知陸蒼野患病了之後,蘇沁桃對他的排斥少了許多,心中反而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似是同情。

蘇沁桃從思緒中抽回,抬眸看向後視鏡,和陸蒼野的視線正好對上,她立刻觸電般躲開,心沒來由地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完了。

覺得男人像小狗,就是她當狗的開始。

原本的那份同情,漸漸變了味,發酵成了心疼。可她隻是靜靜望向窗外,沒讓任何人察覺,包括她自己。

車穩穩地停在了超市門前,陸琛扭頭對蘇沁桃說:“我去買蛋白粉,你有什麽需要買的嗎?”

“你順便給我也帶一罐吧。”蘇沁桃解開了安全帶,“算了,我跟你一塊去。”

最後,結賬時,蘇沁桃瞥見貨架上的腎寶,順手拿了兩罐,放進了購物車裏。

-

六月底,森市的雨季如期而至。

蘇沁桃站在屋簷下,抬眼望著幾朵烏雲如墨汁般,緩緩暈染了頭頂那片藍天。

她一邊摸著AK的腦袋,一邊仰天哀嚎:“AK寶寶啊,你的體能肯定沒問題,可是你媽我怎麽辦啊?”

距離體能考核隻剩三天時間,程尋給她下了兩項硬性指標——跑步和遊泳,可到現在,她連一項都沒達標。

這些日子,蘇沁桃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基地訓練,AK已經學會了基本的搜救指令。

下班後,她還會在基地再跑上一個小時的步,之後才回到小區露天泳池遊泳。

然而,最近暴雨連綿不絕,小區泳池一直緊閉大門。

不能再這麽幹等下去了,得趕緊找個室內泳池加練。

她立刻掏出手機,搜索附近幾家健身房。但大概是地處市中心的緣故,價格高得離譜,讓她不禁倒抽涼氣。

正當她愁眉不展時,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上次去星耀科技找AK時,好像瞥見頂樓有健身房,還自帶泳池。

當時她路過,裏麵空無一人,她還暗自嘀咕,大概是陸蒼野太卷了,把手底下的人也帶得卷了起來。

這麽大的健身房,閑置著多浪費,她不用白不用,反正又不花錢。

蘇沁桃趕到星耀科技時,已經九點多了。

整棟樓燈火通明,工位上還有不少員工在忙碌。

電梯緩緩停靠在頂樓,這裏一半是全封閉的總裁辦公室和會客廳,另一半是半敞開式的生活區。

空間寬敞,布局規整,蘇沁桃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健身房。

果然,裏麵空無一人。

蘇沁桃換上泳衣,一頭紮進泳池,遊了好幾公裏。等她上岸,隻覺全身肌肉酸軟無力,仿佛被抽走了筋骨。

回到更衣室,她發現浴巾好像被人動過了,心猛地一緊,難道這裏還有別人?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不見一個人影。

這時,儲物櫃後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響。她順手抄起掛在門後的掃把,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陰影裏,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緊緊交疊。

室內燈光昏暗,從她這個角度,隻能看見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背對著她,頭發被卷成好看的弧度,身段軟若無骨,一雙白皙纖細的手臂輕輕搭在男人的脖頸上。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還能是什麽事情?

蘇沁桃本無意撞破他人的好事,正當她打算悄悄離開時,那男人動了動身子,一束光恰好打在他的臉上。

是陸蒼野。

蘇沁桃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比羞愧先到來的是大腦空白,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