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蘇沁桃一頭紮進泳池裏,冰涼的觸感立刻遍布她的全身,腦子逐漸清醒了過來,回想起昨晚和陸蒼野的對話。

陸蒼野說完後,空氣凝固了很久,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胸腔快速起伏著。

蘇沁桃閉了閉眼,抓住了最後一絲殘留的理智,抬眸對他說:“我現在腦子很亂,你讓我冷靜一下,過段時間再給你答複。”

“好,我等你。”陸蒼野吻了下她的頭頂,雖不舍但還是鬆開了她。

陸蒼野知道,蘇沁桃骨子裏,其實是個非常情緒化且衝動的人,但她非常討厭這種情緒失控的感覺,所以她總會強迫自己,學會克製和理性。

每當她覺得快要失控時,會及時暫停,讓自己抽離當下的環境,一個人靜一靜。

蘇沁桃比計劃又多遊了三個來回,身體的動作不停,腦子卻在放空。

她承認,她喜歡陸蒼野。

即便他們很久沒見麵,但隻要獨處在一個空間裏,還是會忍不住想要靠近對方。年少時的那種獨有的悸動,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消逝。

但她也喜歡陸琛。

陸琛是她在那段晦暗時期裏的光,是她在異國他鄉唯一可以依賴的家人,他身上的陽光和自信,吸引著她,讓她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愛。

如果把她的心比作一個房間。

她一半給了陸琛,一半留給了自己。

平時她經常去陸琛那邊,一起度過了很美好的時光,但她卻很少會邀請陸琛來自己這邊。

這時,陸蒼野突然闖進了她的空間,讓他不要趕走自己,還說他可以隻占一個小角落,隻求她能收留自己。

蘇沁桃關掉熱水,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好難,就不能兩個都要嗎?

她收拾著東西,才想起昨天落了一堆髒衣服在這,她心頭一緊,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她給一個陌生號碼發短信:【你看見我的髒衣服了嗎?】

過了好久,對方才回:【讓助理拿去洗了,洗完給你送過去。】

蘇沁桃抿了抿唇,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一牆之隔,從總裁辦公室的衛生間裏,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陸蒼野雙手撐在洗手池上,低頭看著手邊的衣服,喉間又泛起一陣幹澀。

他將衣服丟在一旁,打開浴室的花灑,任由冷水順著額角的青筋流下。

欲望卻像野火般蔓延,始終無法澆滅。

他的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清水混合著汗水,在潔白的瓷磚上洇開痕跡。

他用力按壓了幾泵沐浴露,可鼻腔裏卻全都是她身上的香氣,燥得人渾身發熱,腦袋也開始發昏。

燥熱慢慢爬上了理智。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在沸騰,心髒在狂跳,想要得到的念頭,在這一刻衝破了天靈蓋。

明明衝的是冷水,可是他身上卻散發著熱氣。

浴室裏,彌漫著水霧,氧氣逐漸被稀釋。

他的呼吸也凝結上水珠,變得愈發粗沉,喉嚨好渴,喉結不由快速地滾動著,似乎在無聲地宣泄著獸意。

他關掉水龍頭,瞥了眼垂下的右手,眼神複雜而晦暗。

這是短短一夜之間的,第七次冷水澡。

篤篤篤!

門外傳來徐秘書的聲音:“陸總,您之前讓我查的資料,我整理好了。”

陸蒼野停下擦拭頭發的手,將浴巾隨意地搭在肩上,按下桌上的門鎖。

辦公室門緩緩打開,徐秘書將一個A4紙大小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按照您的吩咐,我調查了陸瑤這幾年的行蹤。陸瑤在國內念完了高中和大學,去年剛從醫學院畢業,目前在醫院輪崗……”

陸瑤是陸家的養女。

二十年前,陸琛媽媽誕下一女,但夭折了。

恰巧當天,醫院門前被人遺棄了一名女嬰。陸爸知道全家人有多期待這個女兒,又覺得在冥冥之中,像是他們的女兒用另一種方式,重新回到了他們身邊。

於是,陸爸瞞著所有人,將棄嬰領養回來,並謊稱是親生的。

一家四口就這樣生活了十幾年,直到陸瑤準備出國讀高中,陸媽看到體檢單,才知道陸瑤的血型跟父母的不匹配。

而更讓陸媽心寒的是,她在陸琛的房間,發現了陸瑤給陸琛寫的情書,還有兩人的親密合照。

原來,兩個孩子一早就知道真相,卻把她耍的團團轉。

陸媽一氣之下,將陸瑤趕出家門,並不允許家裏的任何人再與她聯係,尤其是陸琛。

“……這幾年,有個海外賬戶每月定期給陸瑤匯款,但這個賬戶被加密了,無法核實是不是陸琛的賬戶。”

徐秘書劈裏啪啦說了十分鍾,但他卻發現陸蒼野一句反饋都沒有,隻是一直盯著手機,快要把屏幕看穿了。

陸總太反常了。

難道是這份報告做得不夠詳盡?

“陸總?”徐秘書試探性地問道。

陸蒼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手機裏,躺著他半小時前發的消息:【你微信號多少?】

是公司的網絡有問題,還是他手機有問題,為什麽會收不到蘇沁桃的回複?

“陸總?”

徐秘書的聲音再次傳來,陸蒼野從思緒中抽離,悠悠開口:“你讓IT部門把公司的網絡升級一下。”

徐秘書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心中暗自嘀咕,這又是什麽情況。但當他看到陸蒼野眼中的冷厲時,不由咽了咽口水。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陸琛最近在幹什麽?”

“二少爺他……”徐秘書咀嚼著幾個字,腦海中快速斟酌了幾種用詞,想著如何委婉地說出來比較好,“他最近很少回家,基本都是住在蘇小姐的出租屋裏。”

徐秘書的話裏省略了許多細節,例如陸琛每天都會接送蘇沁桃上下班,還經常準備驚喜和禮物。

徐秘書心裏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一股腦將全部實情說出,隻見陸蒼野原本風平浪靜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慍色。

“還有嗎?”

“他們最近經常一起逛戶外用品店,買了很多裝備,好像要去露營。”

露營是蘇沁桃提出的,她現在體能訓練已經基本達標了,但她卻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為了不拖團隊的後退,她決定這周末去山上住一晚,體驗在外過夜的感覺。

蘇沁桃剛到基地,就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放著兩份早餐,同事們立刻起哄道:“小桃,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啊。”

蘇沁桃擠出了個禮貌的微笑,低頭給陌生號碼發信息:【以後不要送了,我吃不完浪費。】

對方秒回:【你吃我那份,他那份拿去喂狗。】

蘇沁桃:【……】

陸蒼野:【那我送午餐。】

蘇沁桃用力地敲擊著鍵盤,似乎在以此宣泄自己內心的不滿:【送了我也不會吃的。】

【好,那午餐你是想我去基地陪你吃,還是你來醫院陪我吃?】

蘇沁桃剛讀完這條消息,陸蒼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蘇沁桃心頭一驚,差點沒拿穩手機,連忙狂按掛斷鍵。

蘇沁桃:【你能不能別發瘋?】

陸蒼野:【我是瘋了,想你想得快瘋了。】

蘇沁桃覺得,來基地陪她吃飯,像是陸蒼野會做出來的事,連忙發了句:【我過去,你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