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遲暮鼻尖一酸，眼淚不由落了下來，“如果當年我勇敢一點，也許，你便不會被他們帶走，這些年你也不會遭受此折磨。翎曦，對不起。”
修長的手指滑至臉頰，任由滾燙的淚珠沁濕，翎曦擦去他臉上的淚珠，溫柔道：“你知道我從未怪過你，神鳥一族已經不複存在了。難道你想讓妖族步神鳥一族的後塵嗎？遲暮，如今我回來了，這便夠了。”
翎曦亦如從前那般善解人意，遲暮最喜歡也最害怕的便是翎曦這樣，往往很多時候翎曦總是太過善意，讓人一猜就透。
“阿情的肉身怎麽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剛剛見到代情的背影時，他便覺得那副肉身有些變化，當他看清麵容時不由嚇了一跳，身上的氣息及那副姿態是代情沒錯，可那副肉身卻全然變了模樣。
“此事說來就話長了。”遲暮緩緩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順勢坐下，娓娓道來。“千年前，神族以妖族族人做要挾，要我爹爹向鬼族發起戰爭，你應該也知道。妖族跟鬼族向來關係僵持，不論哪方發起戰爭，雙方必會損失慘重，所以我爹爹將此事也就擱置了。後來，神鳥一族沒了之後，神族又來找我爹爹，幾番言語挑撥，又以族人為要挾，爹爹這才動了討伐鬼族的心思，有了神族的庇護加持，鬼族由此就那樣沒了。而我爹爹他...也命喪那場戰爭。在那場大戰之中，不知為何那鬼王之子奇跡般的逃了，後來又陰錯陽差之下被阿情撿回來橘之山。”
“按照阿情的性子，若是得知了鬼王之子的身世，定會將那鬼王之子送上天宮。她斷不會為了一隻鬼毀壞自己籌謀多年的計劃。”翎曦接過話茬，自認為自己很了解代情的行事作風。
遲暮聳了聳肩肩，歎氣道：“我當時也這麽認為的。為此我還特意派了幾隻小妖去添油加醋，可沒想到啊，阿情居然不為所動，還將那隻鬼放在身邊好生養著。後來不知怎的阿情招來了風霄，結果她神魂魄散，橘之山也被毀了，我本以為阿情再也回不來了。可沒想那隻鬼，竟將她的魂聚了回來，十幾年前又將阿情的元神放進了你剛剛看見的那個肉身裏麵。”
翎曦不出意外的震驚，畢竟過去了一千年，發生些重大事件也不足以奇怪，不會他心裏卻有很多問題想問遲暮，“那，那隻鬼呢？”
遲暮笑了笑，道：“他啊，活得好著呢。我們如今住的就是他的地盤，屍遺山。誰能想到曾經一片屍首骸骨的山，如今卻擁有一座金燦燦的宮殿跟一個聞名整個大荒的鬼市啊。對了，他如今是鬼王，叫做獨幽，這個名字還是阿情取的。”
翎曦直覺腦仁疼的厲害，這麽多事情看來他一時間是沒辦法消化接受了，誰讓他這一關就是千年。“那為何不見你說的，那個獨幽。”
“他啊，估計又在阿情那吃了癟，躲哪兒傷心去了吧。”遲暮見怪不怪的說著。
“他跟阿情？....”之前的事件翎曦還沒完全理清，這又來了一件八卦，翎曦恨不得自己能穿越到過去，親眼目睹一番這整個事件。
遲暮看出翎曦的異樣，上前安撫著：“你這才醒過來，身子還沒好全呢，先不要想那麽多。等你好了，我在細細告訴你細節，而且你如此聰明，到時候見著他二人時，你就什麽都明白了。阿情啊，在外可欠了不少情債呢。”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還是先告訴你的好。”遲暮頓了頓，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告訴翎曦。“關於神鳥一族被滅的那場災難，她不記得了，準確的來說，她那段記憶被人剜去了。”
“那她沒有懷疑過神鳥一族的覆滅？”翎曦驚訝道。
遲暮搖了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獨幽剜去的隻是她的親眼目睹跟穆漫詩對話的場景，而她的記憶裏依舊保留著神鳥族被神族泯滅的記憶。你要知道，親眼目睹跟聽見傳聞所產生的惡意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假如阿情心中的惡意有所減少或者被轉移，那麽她對穆漫詩便也不存在什麽深仇大恨了。但那可是整個神族，她一人之力又如何與整個神族抗衡？”
翎曦恍然大悟，代情從來針對的都是穆漫詩，而非整個神族。可即便代情記得那麽些事又能如何，他與代情也不過區區兩人，而穆漫詩身後除了神族還有西海。
或許他們真的應該順從天命，拋棄仇恨，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