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蘊山 、千道觀

自打清影從橘之山回來後,不出意外的被落塵關了禁閉,這一關就是半月之久。

觀內,清影歪歪扭扭跪在蒲團上,她就這麽歪跪在一旁,姿勢看上去難受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清影連忙挺直了身板,端端正正跪著。

“公主,公主。”是童童。

童童一邊跑邊喘氣道:“公主…殿下,你快起來…不用跪了,道長…讓我來喚你前廳。”

清影大喜立馬從蒲團上彈起,驚呼道:“真的?師父他不罰我了?”

童童道:“嗯,王上來信了,我猜想信裏應該是提到了公主,所以道長才解了公主的禁足。”

“走走走,定又是父皇給我送了什麽好東西來,快走。我們快去瞧瞧。”清影說著完全不顧膝蓋上的疼痛,屁顛顛就跑了出去,童童緊跟在後。

出了正廳大門,繞過一片水塘,一座不算宏偉卻別有一番韻味的道觀映入眼簾,童童乖巧的侯在門外,清影輕手輕腳的邁了進去。

落塵一襲白衣坐在正前方,一塵不染,雙眸緊閉,似在打坐。若要說千道觀修仙人中誰最有資格飛升,落塵自當是首位。落塵自小開始修仙,仙緣極好,而天賦也是一等一的。

清影整了整衣物,上前微微拱手,恭敬道:“徒兒拜見師父,師父安好。”

落塵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清影,輕歎了口氣,“起來吧。你這這半月反醒的如何?可知錯了?”

清影連連點頭,臉上布滿她一貫的賴笑,“知錯了知錯了,徒兒知錯了,這次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師父,徒兒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這個徒弟,自從進了千道觀,每日就知道偷懶耍滑,不是去後山掏鳥窩,就是下河去抓魚,對於修煉之事能敷衍就敷衍。落塵對她從來都是睜一眼閉一眼,隻要她不闖大禍,落塵就阿彌陀佛了。

落塵起身緩緩走下台麵,懶得在去計較。“今日王上來信,說不久便是你十七歲的生辰,想接你回宮好好為你慶祝一番。”

清影這段時間禁足禁的差點都忘了這麽一件大事了,每年生辰她都會被接回皇宮度過,一家人自她五歲那年也隻有每年生辰才得以見麵。

清影滿心歡喜,隨口問了一嘴:“那師父可要去安樂陪我過生辰?”

落塵一無既往的搖了搖頭,她倒是也不覺得意外。不知為何落塵從不參與宴席,跟別說這種熱鬧又繁瑣的生辰宴席。

落塵抬眸凝視著清影,問道:“這次橘之山之行,可遇到了什麽人?”

清影自小就在落塵身邊長大,她在落塵跟前從來不說謊,向來都是有問必答。她想了想,答道:“除了橘之山山腳下的人以外,便是北司天神了,其餘的師兄應該都告知師父了。”

說著說著,清影突然想起那陣鈴鐺聲,恍然道:“還遇到一個奇怪的人,但是我沒看清他的臉,隻不過這個人有些神秘,來去無蹤的。”

落塵道:“可有什麽特征?”

清影憑著記憶緩緩道出。“那人應該很高,身體如寒冰般刺冷,走路時,身上總會傳出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特別好聽。”

聽著清影的描述,落塵平展的眉頭,漸漸擰成一團,他抬手摸了摸清影的頭,歎氣道:“你這丫頭,運氣倒是好,一出門竟遇上了這百年不遇的鬼王獨幽。”

“鬼王?師父,我記得卷軸有記載,鬼族早就被妖族滅了啊?怎麽還有個鬼王啊?”

落塵頓了頓身子,麵色恢複如初,“ 鬼族是被泯滅了沒錯。但他是鬼界最後一隻鬼,五百年前突然問世,無人見過他,我也隻是聽旁人說起過。”

清影突感興致,湊到落塵跟前問道:“師父,那你給我說說這個鬼王吧。”

落塵淡然一笑,他這個徒弟要是練功能有這樣的熱情,也不至於待在他身邊十來年了還是個初靈,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屈身落座,緩緩道出。

鬼王在五百年前,因隻身一鬼殺上天宮,一把火燒了南司宮,故而成名。聽說那火燒了整整七日,任憑怎麽施法都無法撲滅,直到整座宮殿化為烏有,火焰才一點點散去。

風霄丟了這麽大的臉麵,怎會罷休,愣是到天君跟前要了一萬天軍去討伐鬼王,誰知一萬天軍無一生還,就連風霄也是拖著一條斷臂,極其狼狽不堪逃回天宮的,那場大戰中,鬼王竟連一根發絲都不曾有半分損傷。

自那之後,神族之中在無人敢去招惹鬼王,放任他胡鬧,在後來,鬼王在屍遺山住了下來,時不時跑到妖族神族鬧上一鬧,搞得神心、妖心惶惶。

因此神族將鬼王列入必殺的名單中,可鬼本就不是活人,亦不老不死,根本無法著手,就連出征的天神都無人毛遂自薦,此事便就擱置了。